六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會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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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不同了。阿斯奎斯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經不像昨天那樣絕望。他看向威爾遜,威爾遜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克列孟梭依然面無表情,但手指不再敲擊桌面。提爾皮茨腰板挺得筆直,直視著前方。陳峰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威爾遜站起來。
「諸位,經過昨天的討論,各方都有了更深入的思考。今天,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他看向阿斯奎斯。「阿斯奎斯首相,英國的意見有變化嗎?」
阿斯奎斯站起來。他的聲音比昨天平穩了許多,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英國願意放棄對德國的賠償要求。」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提爾皮茨站起來。
他走到阿斯奎斯面前,站定。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提爾皮茨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阿斯奎斯首相,德國感謝英國的善意。作為回報,德國宣布——立即釋放所有英國戰俘。十五萬人,全部釋放。讓他們回家。」
阿斯奎斯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眶有些發酸。他拼命忍著,但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提爾皮茨。
「謝謝。」
提爾皮茨搖了搖頭。「不用謝。戰爭結束了。」
兩人握手。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克列孟梭在鼓掌,威爾遜在鼓掌,蘭辛在鼓掌,王文武在鼓掌。只有陳峰沒有鼓掌。他只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掌聲平息後,威爾遜再次開口。
「很好。英國和德國達成了和解。現在,我們討論最後一個問題——威廉二世的地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提爾皮茨。
提爾皮茨站起來。他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人都能聽出那平穩之下的複雜情緒。
「德國皇帝威廉二世陛下,願意接受新的安排。陛下將保留皇帝稱號,但不再掌握實權。德國將設立內閣制,首相掌握行政權,對議會負責。」
他頓了頓。
「興登堡元帥,將出任戰後第一任德國首相。」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克列孟梭第一個開口。
「法國接受這個安排。」
阿斯奎斯也點了點頭。「英國接受。」
威爾遜看向陳峰。陳峰點了點頭。「蘭芳支持。」
威爾遜站起來。
「好。五國達成共識。」
他走到講台前,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賽普勒斯公約》的草案。請各位過目。」
下午四時,簽字儀式。
會議中心的大廳里,五張長桌並排擺在一起。每張桌上都鋪著深綠色的絨布,擺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還有一支金色的鋼筆。
記者們被允許進入大廳,站在指定的區域裡。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咔咔作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歷史性的時刻。
威爾遜第一個走到桌前。他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寫得很慢,很認真。簽完後,他抬起頭,對著記者們笑了笑。
克列孟梭第二個走到桌前。他的動作很快,簽完字後,他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在卸下千斤重擔。
提爾皮茨第三個走到桌前。他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他的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簽完後,他站直身體,對著記者們點了點頭。
阿斯奎斯第四個走到桌前。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彎下腰,簽下自己的名字。簽完後,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陳峰最後一個走到桌前。
他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划,寫得很慢,很認真。簽完後,他放下鋼筆,抬起頭,看著那些閃爍的閃光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世界變了。
下午五時,合影。
五個人站在會議中心門口的台階上。身後是那五根旗杆,五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威爾遜站在中間,陳峰站在他左邊,克列孟梭站在他右邊,提爾皮茨站在陳峰左邊,阿斯奎斯站在克列孟梭右邊。
記者們瘋狂地按動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威爾遜面帶微笑,對著鏡頭揮手。克列孟梭也笑了,笑得如釋重負。提爾皮茨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阿斯奎斯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但誰都看得出那笑容有多苦澀。
只有陳峰沒有笑。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鏡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風吹過,他的衣角微微飄動。陽光照在他臉上,照亮了眼角那幾道細細的皺紋。
快門聲咔咔作響,記錄下這一刻。
這一刻,五個人站在一起。這一刻,五面旗幟並排飄揚。這一刻,世界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
傍晚六時,夕陽西下。
王文武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蘭芳還在為生存而戰。杜拜的碼頭上,工人們還在搶修淮河號上的那個大洞。櫻花國的士兵還在馬來亞的叢林裡拼命。趙登禹還在霍爾達薩的沙丘上等著英國人打過來。
一年後,蘭芳站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和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國平起平坐。在那份決定世界命運的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想起陳峰說過的話——「戰爭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是啊,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遠處,夕陽正在沉入地中海。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灑在那些旗杆上,灑在那些還在拍照的記者身上,灑在這座剛剛見證了歷史的建築上。
王文武看著那片金色的海面,輕聲說:
「從今天起,世界變了。」
當天晚上,五國代表團各自舉行了慶祝活動。
美麗卡代表團的船上,香檳一瓶接一瓶地打開,笑聲一陣接一陣地傳來。威爾遜站在甲板上,和蘭辛碰杯,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法國代表團的酒店裡,克列孟梭難得地喝了一杯紅酒。他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對皮雄說:「阿爾薩斯和洛林,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