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五常

2026-06-03 05:56:00 作者: 醉至種花家
  阿斯奎斯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他知道,英國已經別無選擇。

  克列孟梭點了點頭。他和陳峰早有默契,陳峰親自出席,對他只有好處。

  興登堡和提爾皮茨對視一眼。他們也點了點頭。陳峰是德國唯一能指望的朋友。他親自來,德國就有希望。

  威爾遜看著各方的反應,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轉戰賽普勒斯,是他和陳峰商量好的。那裡遠離歐洲的仇恨,遠離戰場上的血腥,可以真正談出點東西來。

  「那麼,」他說,「三天後,賽普勒斯見。」

  當天晚上,法蘭克福,美麗卡代表團駐地。

  威爾遜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信紙。他已經寫了三遍草稿,都不滿意。第一遍太軟,第二遍太硬,第三遍太囉嗦。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蘭辛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總統閣下,您還沒休息?」

  威爾遜搖了搖頭。「睡不著。得先把電報發給陳峰。」

  蘭辛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張信紙。「您寫了幾遍了?」

  「三遍。」威爾遜苦笑了一下,「給陳峰發電報,比給國會做報告還難。」

  他重新拿起筆,想了想,開始寫第四遍。

  「陳峰大統領閣下:今日法蘭克福談判,法國提出三條件,德國接受;英國提出十億賠償,被興登堡用戰俘問題當眾駁斥。談判陷入僵局。我已提議轉戰賽普勒斯,各方同意。盼大統領月底蒞臨塞島,就戰後重建進行正式會談。另,五國會議,應有五國首腦親自出席。威爾遜。」

  他寫完,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這一次,言簡意賅,該說的都說了。

  「發出去。」他把信紙遞給蘭辛。

  蘭辛接過,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總統閣下,陳峰會來嗎?」

  威爾遜看著他,沉默了三秒。「會。」

  「您怎麼知道?」

  威爾遜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法蘭克福的夜色很深,遠處的教堂尖頂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戰後秩序,不能沒有德國。他一定會來。」

  兩個小時後,回電到達。

  蘭辛敲開威爾遜的門,遞過電報。威爾遜接過,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

  「同意賽普勒斯。應邀請德國、法國、英國代表一同商議。戰後秩序,需要所有人參與。陳峰。」

  威爾遜看了三遍,然後把電報折起來,放進口袋。

  「給各國代表團發通知。」他說,「五國會議定於六月二十日在賽普勒斯召開。蘭芳、美麗卡、法國、德國、英國——五國首腦親自出席。」

  蘭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威爾遜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他想起陳峰電報里的那句話——「戰後秩序,需要所有人參與」。

  是啊,需要所有人參與。但真正說了算的,永遠是那麼幾個。

  同一時間,法蘭克福的不同房間裡,各方代表都在消化白天發生的事情。

  英國代表團駐地。

  阿斯奎斯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就那麼握著。格雷坐在他對面,同樣端著一杯酒,同樣沒有喝。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在噼啪作響。

  過了很久,阿斯奎斯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鋼板。

  「格雷,你說,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格雷沉默了三秒。「首相,您在說什麼?」

  阿斯奎斯抬起頭,看著他。「四年前,我們還是世界第一。海軍第一,陸軍第一,殖民地第一。德國人怕我們,法國人靠我們,全世界都看我們的臉色。」

  他苦笑了一下。

  「現在呢?印度丟了,澳大利亞丟了,緬甸丟了,馬來亞丟了。我們在亞洲什麼都沒有了。在歐洲,我們還要被德國人當眾打臉。」

  格雷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沉默。

  阿斯奎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法蘭克福的夜色很深,遠處的街燈在黑暗中閃爍。


  「格雷,你說,陳峰為什麼要幫德國人?」

  格雷想了想。「因為德國是他制衡歐洲的棋子。德國在,歐洲就亂。歐洲亂,蘭芳就有機會。」

  阿斯奎斯點了點頭。「是啊。德國在,歐洲就亂。我們亂,蘭芳就有機會。」他轉過身,看著格雷。「所以,陳峰一定會保德國。明天的賽普勒斯會議上,德國一定會進五常。」

  格雷愣住了。「五常?」

  阿斯奎斯點了點頭。「國際聯盟常任理事國。威爾遜今天私下跟我提過。五個國家,一票否決權。美麗卡、蘭芳、法國、德國——還有一個,應該是我們。」

  格雷的臉色變了。「我們?我們這個樣子,還有資格進五常?」

  阿斯奎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有沒有資格,不是我們說了算,是陳峰說了算。他要我們進,我們就能進。他不要我們進,我們就進不去。」

  格雷沉默了。

  阿斯奎斯走回沙發前,坐下。他把那杯涼透的威士忌一口喝完,然後放下杯子。

  「格雷,記住今天。」他說,「記住興登堡那個耳光。從今天起,英國不再是那個英國了。我們得學會低頭,學會看人臉色,學會在夾縫裡生存。」




  阿斯奎斯擺了擺手。「去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德國代表團駐地。

  興登堡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地圖。他已經看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提爾皮茨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同樣沉默著。

  過了很久,提爾皮茨開口了。

  「元帥,您今天那番話,說得太重了。」

  興登堡抬起頭,看著他。「重?我還嫌太輕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提爾皮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那樣說嗎?」

  提爾皮茨搖了搖頭。

  興登堡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因為要讓英國人認清現實。他們輸了。在亞洲輸得乾乾淨淨,在歐洲也撐不下去了。他們以為自己是戰勝國,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戰敗國,也有戰敗國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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