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聽在耳中,阮獻容像被細針密密扎在心口,酸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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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阮姐姐丟的那日,他天快黑的時候才被送回來,渾身是傷,險些沒了命,若再出現在陛下面前,必死無疑。」妙音又道。
「為了他好,等鄉試的結果出來,就將人送回去。」
阮獻容明白,這樣也好。
她和程青註定有緣無分,回了明州,將來找一個比她好的姑娘,成婚生子,過安穩日子。
是她連累了他,將他帶回來,害他遭罪。
「阮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說起這個,阮獻容就想起了江晚棠,或許可以見一見她,說不定還能有點機會。
「妙音,你......」
話沒說完,紅箋就端著糕點進來,「今日廚房新做的點心,姑娘嘗嘗。」
妙音也嘗了一口,驚訝道:「這糕點,怎麼與我做的味道一樣?」
紅箋將糕點放下,輕聲道:「陛下特意吩咐的,說姑娘愛吃。」
殿內一時無聲,兩人都沒接話。
有她在,姐妹倆不好再說什麼,只剩一些場面話。
一刻鐘後,曹慎來催,「妙音姑娘,陛下請您過去。」
臨走時,阮獻容低聲道:「你回去幫我告訴程青,就說我對他並無感情,當初選了他,不過是看中他相貌好,人老實,其實就是利用他,讓他趕緊帶著家人回明州去。」
「再讓爹給他帶些銀子,就算是賠罪了,他先前給我的東西,等回了家我就毀掉。」
妙音明白她的意思,可這話,沒人會信。
看程青那樣子,怕是......
「阮姐姐放心,我一定帶到。」
「照顧好爹娘,就說我很好,不必擔心。」
謝呈晏是個瘋子,惹惱了他,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還是悠著點的好。
曹慎將妙音送出宮,回去復命。
伺候江晚棠沐浴的嬤嬤被帶到議政殿。
「如何?」
「回陛下,那位江姑娘的肩頭,確實有胎記。」
「肩上有胎記的人不少,你確定是她?」謝呈晏淡聲問。
「錯不了,肩上有胎記的是不少,可位置一樣,形狀一樣的不多,老奴看的真切,就是她。」
謝呈晏輕捻手指,「嬤嬤是宮中老人,此事之後,你可帶著全家遠離京都。」
「謝陛下聖恩,老奴定守口如瓶。」那嬤嬤道。
「下去領賞吧。」
「是。」
待人下去,曹慎才問:「陛下可是確定了江姑娘的身份?」
謝呈晏指尖在御案上輕點,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有些人朕不動他,偏將把柄送上門來,既如此,朕便不客氣了。」
他藏起眸中的戾氣,「讓她進來吧。」
江晚棠剛才和系統大戰八百個來回,據理力爭,總算是給了她點補償。
她就不信了,還拿不下一個區區古代人。
「你怎麼能娶了阮獻容?」江晚棠一開口便是質問。
曹慎剛要呵斥,便見陛下抬手,微闔眸,語氣平靜:「朕行事,還需向江姑娘交代?」
江晚棠一噎,「怎麼不需要?我是對你有意,才在這當牛做馬的幫你,你卻娶了別人。」
在江晚棠心裡,謝呈晏當初將她帶回東宮,那就是對她有意,不然他救的人那麼多,為何不把別人也帶回來?
在東宮好吃好喝的供著她,來去自由,她都問過了,除了她,再沒有第二個人有這樣的待遇。
可就是忽遠忽近,若即若離的。
她要的是他的好感度,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他現在把阮獻容接來宮裡,不是給她添堵嗎?
謝呈晏語氣依舊溫和,「那江姑娘想要什麼?」
「我......」江晚棠險些脫口而出要皇后之位,硬生生忍住。
因為系統在她腦子裡咆哮,【宿主你住口!謝呈晏不是一般人,你要是直接說出口,反而會遭他懷疑】
【你可要想好了,攻略成功獎勵全部發放,若要換人,獎勵減半】
【還有,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你的行為過於大膽,不符合這個時代,說不定他已經懷疑你了,一旦對你有了戒心,你想攻略他那是難如登天】
江晚棠沉默良久,天人交戰好一陣,為了獎勵,忍了!
「陛下......就看著給吧,我都行。」
態度轉變之快,驚呆了曹慎。
怪不得陛下說這位江姑娘古怪,翻臉比翻書還快。
「江姑娘辛勞,你為朕做了許多,自是要賞的。」
「你在京中無依無靠,朕便給你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榮國公府人丁興旺,國公膝下有十個孫子,卻無孫女,朕做主,讓你做榮國公的孫女如何?」
江晚棠神色一亮,那感情好啊,她在京中現在唯一的不足就是身份,那些世家貴女因此都瞧不上她。
若她真成了榮國公府的人,身份就不一樣了,宮中還有個出身國公府的太妃,往後進出皇宮那是名正言順,也更好接近謝呈晏。
當即答應下來,「也好,多謝陛下。」
曹慎很快便擬好旨意,給陛下過目。
「你親自去。」謝呈晏吩咐。
曹慎明白他的意思。
「是。」
*
晚間,阮獻容都要脫衣裳睡覺了,被叫去了議政殿。
殿內只有他們二人,謝呈晏笑著朝她招手,「過來。」
她不情願挪上去,還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今日與你妹妹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她不願多說,謝呈晏卻是不信。
「就......說了些近幾日發生的事情,還問了問爹娘。」
「只有這些?」
「你還想聽什麼?」
阮獻容乾脆都說了,「我問了大哥,問了堂哥堂姐,還問了阿青。」
「我將他帶來京都,自然要負責,畢竟我與阿青險些成了婚。」
她越說,謝呈晏嘴角的笑意就越深。
神經病,是他要聽的,說了又不高興,氣死算了。
「阿青他......」
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就被這人抵在椅子上,堵住唇舌。
「你是故意在激怒我?」
她迎上他的目光,「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我說的本就是事實,我與阿青是未婚夫妻,是姑母賜的婚,你生氣又能如何?」
謝呈晏輕笑,又開始用同樣的方法懲罰她。
阮獻容按住衣裙下的手,「你除了用這件事嚇我,還能做什麼?」
他緩聲道:「念念,你知道的,惹惱了我,沒有好結果。」
議政殿的燈火亮至深夜,殿內燈光昏暗,那把龍椅到底沒能倖免。
阮獻容扶在椅子把手上,撐著身子不讓自己倒下。
鄉試的結果就在眼前,第一名的位置,寫著程青兩個字。
身下的男人握著她的腰肢,迫使她趴在御案上,離那個名字更近一些。
頭上的髮釵掉在那道聖旨上,聲音淹沒在粗重的喘息里。
身子突然翻轉過去,阮獻容後悔了。
這議政殿,她以後再也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