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蘇曉問。
「差不多了。」
張靚英說。
「簡單就好，我們都不喜歡太繁瑣。」
「真羨慕你們。
蘇曉輕聲說。
「能找到一個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
「你也會有的。」
李俊說。
「蘇曉，你很有才華，會遇見懂你的人的。」
蘇曉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裡裝著電影，現在還裝不下別的。
吃完夜宵，張靚英沒有立刻走，而是留下來陪他們工作。
她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修改新專輯的編曲。
偶爾抬頭，看見李俊和蘇曉專注討論的樣子，心裡很踏實。
這就是他們選擇的生活，在創作中度過大部分時間，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溫暖。
凌晨兩點，蘇曉終於撐不住了，在沙發上睡著了。
李俊給她蓋上毯子，然後走到張靚英身邊。
「累嗎？」
他輕聲問。
「不累。」
張靚英合上電腦。
「看你工作，是一種享受。
你專注的樣子，很有魅力。」
李俊笑了，在她身邊坐下：「婚禮後，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就我們兩個人，去個安靜的地方，什麼也不做，就待著。」
「好啊。」
張靚英靠在他肩上。
「去雲南？或者回皖南？或者就去雲陽，看看長江。」
「都好。只要有你在，哪裡都好。」
窗外的BJ漸漸安靜下來。
這座城市睡了，但還有很多人醒著，在創作，在追夢，在為了心中的光努力。
而他們，是其中的兩個。
十月一日，北京電影學院。
小禮堂被簡單裝飾過：
白色的紗幔，淡雅的花藝，林默的水墨畫作為背景。
沒有豪華的布置，但充滿了藝術氣息。
賓客們陸續到來，都是熟悉的面孔。
謝霆風和秦海路一起到的，兩人都穿著得體的正裝。
「李導，恭喜！」
謝霆風和李俊擁抱。
「終於修成正果了。」
「謝謝你們能來。」
李俊說。
秦海璐拉著張靚英的手：「靚英，你今天真美。」
張靚英穿著簡單的白色旗袍式禮服，頭髮松松挽起，戴著一對珍珠耳環，淡雅大方。
她笑著和秦海路擁抱。
陳則仕從香港飛來，特意定製了一套中式禮服：「小李，靚英，恭喜你們。
看到你們走到一起，我很欣慰。」
程國強在妻子的攙扶下走進來，雖然還拄著拐杖，但精神很好：「李導，張小姐，祝你們白頭偕老。」
蘇曉、林默、蘇河三個年輕人站在一起，有些拘謹，但眼裡都是真誠的祝福。
王仲磊最後一個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手裡拿著一個禮盒：「李導，張小姐，恭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俊打開禮盒，裡面是一對精緻的電影膠片造型的袖扣，和一對音符造型的耳環。
「這是請設計師特別定製的，電影和音樂的結合。」
王仲磊說。
「希望你們喜歡。」
「謝謝王總。」
張靚英收下禮物。
上午十點，婚禮正式開始。
沒有神父，沒有繁瑣的儀式。
李俊和張靚英站在台上，面對所有來賓。
「今天，我們在這裡，用最簡單的方式，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承諾。」
李俊先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
「靚英，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你教會我相信，教會我堅持，教會我在光影之間找到自己的路。
我想用餘生，陪你走完所有的路。」
張靚英的眼淚流下來，她擦掉眼淚，笑著說：「李俊，我也很幸運。
你讓我明白，愛不是占有，是成全；
不是轟轟烈烈，是細水長流。
我想用餘生，陪你看所有的風景，聽所有的聲音。」
然後，兩人交換戒指。
不是新買的，就是那對已經戴了幾個月的鉑金戒指。
但此刻，有了新的意義。
「現在，我宣布你們正式成為夫妻。」
陳則仕作為長輩，擔任了證婚人。
「可以親吻了。」
李俊和張靚英在掌聲中擁吻。很輕，但很深。
婚禮後的午宴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舉行。
簡單的家常菜，但氣氛很溫馨。大家舉杯祝福，說說笑笑。
謝霆風站起來敬酒：「我認識李導兩了，從《十月圍城》到《山河入夢》，看著他從一個才華橫溢的新人導演，成長為國際級的電影人。
但最讓我佩服的，不是他的成就，是他的堅持，堅持拍自己想拍的電影，堅持愛自己想愛的人。
李導，靚英，祝你們永遠幸福。」
秦海路也站起來：「作為婉容，我在電影裡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愛情。
但在現實里，看到你們，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在各自的藝術道路上並肩前行。祝福你們。」
蘇曉代表年輕一代發言：「李導是我的伯樂，也是我的老師。
他讓我相信，在這個浮躁的時代，還有人堅持做有溫度的電影。
張小姐的音樂，也給了我很多靈感。你們是藝術伴侶的典範。
祝你們創作出更多美好的作品，也經營出最美好的人生。」
祝福的話說了一輪又一輪。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下午三點，婚禮結束。
賓客們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李俊和張靚英。
他們手牽手，在電影學院的校園裡散步。
秋日的陽光很暖，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落下。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裡見面嗎？」張靚英問。
「記得。
那時候我就想：
這個女孩的聲音，像光一樣。」
「那時候我可沒想到，會嫁給你。
「6
「我那時候也沒想到，能娶到你。」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
走到音樂系的教學樓前，李俊停下腳步。
樓還是那棟樓，爬山虎紅了，像燃燒的火焰。
「我想起當年在這裡上課的日子。
他說。
「那時候總想著要拍出偉大的電影，要拿大獎，要出名。
現在這些都有了，但最珍貴的，是遇見了你。」
「我也是。」
張靚英靠在他肩上。
「唱歌唱了這麼多年，拿過獎，開過演唱會，但最珍貴的，是遇見了你。」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城市的喧囂隱約可聞。但在這個校園的角落裡，很安靜。
像電影裡的空鏡，像音樂里的休止符。
但安靜中，有滿滿的幸福。
婚禮後，李俊和張靚英去了雲南。
他們沒有選擇熱門的旅遊景點，而是去了一個叫「沙溪」的小鎮。
這裡是茶馬古道的驛站，保留著原始的白族民居和石板路。
人很少，很安靜。
租了一棟老房子，有個小院子，種著花和竹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鎮上散步，去田野里騎車，去河邊發呆。
不拍照，不刷手機，就是純粹地「待著」。
一天下午，兩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
「這裡真安靜。」
張靚英說。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嗯。
「」
李俊握著她的手。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太忙了，忙得忘了生活本身是什麼。」
「但現在我們記起來了。」
河水倒映著藍天白雲，偶爾有鳥飛過，影子在水面上一閃而過。
「李俊，你在想什麼？」張靚英問。
「在想下一部電影。」李俊老實說，「雖然說是休息，但腦子停不下來。」
「什麼題材？」
「關於傳承的。」
李俊說。
「《山河入夢》是民國畫家的傳承，《春江水暖》是小鎮生活的傳承。
我想拍一個關於手藝傳承的故事，比如，一個老匠人，他的手藝要失傳了，一個年輕人想學，但中間有很多衝突和掙扎。」
「像程師傅那樣的故事？」
「對，但更深入。」
李俊的眼睛發亮。
「我想探討，在工業化和數位化的時代，那些傳統的手藝，那些需要時間和耐心的事情，還有什麼價值？
它們該如何傳承？」
張靚英靜靜聽著，然後說：「你總是能找到最動人的角度。」
「因為生活本身就很動人。」
李俊說。
「我們只需要發現它，記錄它。」
在沙溪待了十天後，他們去了大理。
但沒有去古城，而是去了洱海邊的一個小村莊。
租了輛電動車，沿著環海路慢慢騎。
風吹在臉上，帶著湖水的氣息。
一天傍晚，他們在洱海邊看日落。
太陽慢慢沉入蒼山背後，天空從金黃變成橙紅，再變成深紫。
湖水倒映著天光，像打翻的調色盤。
「真美。」
張靚英輕聲說。
「嗯。
「」
李俊摟著她的肩。
「李俊，我們以後每年都出來這樣待一段時間，好不好？」
張靚英說。
「就我們兩個人，離開所有的工作，所有的喧囂，就安靜地待著。」
「好。」
李俊點頭。
「不管多忙，都要留出這樣的時間。」
「還有，」
張靚英轉身面對他。
「我想要個孩子。」
李俊愣住了：「現在？」
「不是現在，是計劃。」
張靚英臉紅了。
「我想，我們的孩子，會在愛里長大，會看到爸爸媽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會成為很好的人。」
李俊的心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很暖，很滿。
「好。」
他把張靚英擁入懷裡。
「等我們準備好了，就要孩子。
然後，我們一起教他認識這個世界，用電影，用音樂，用愛。」
夕陽完全落下，星星開始出現。
洱海的夜晚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風聲。
兩人在夜色中慢慢走回住處。
手牽著手，像已經這樣走了一輩子，還會繼續走下去。
蜜月結束後，他們回到BJ。
生活回到正軌，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們現在是夫妻了，是一個家庭了。
李俊重新投入工作。
《春江水暖》的後期進入最後階段，準備送審，計劃年底上映。
新芽影業的第二個項目也開始籌備，是一個關於京劇傳承的故事，蘇曉推薦了一個年輕導演。
張靚英的工作室正式成立，名字就叫光影之間。
第一個項目《聲影之間》專輯開始製作，她計劃在年底舉辦一場小型音樂會，把電影和音樂結合起來。
日子忙碌而充實。
一天晚上，兩人在家做飯。
李俊切菜，張靚英炒菜，配合默契。
「今天王仲磊跟我說，有家好萊塢製片公司想買《山河入夢》的翻拍權。」
李俊說。
「翻拍？美國版？」
「對。但我不太想賣。」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們的故事，東方的故事。」
李俊說。
「有些東西，翻拍就變味了。就像川菜，到了美國就變成了左宗棠雞，已經不是原來的味道了。」
張靚英笑了：「那你拒絕了？」
「還沒。我說要考慮考慮。」李俊頓了頓，「我在想，也許可以合作，但不是翻拍，是共同創作。拍一個關於東西方藝術對話的故事。」
「這個想法好。」張靚英點頭，「藝術本來就是相通的，但表達方式不同。如果能找到那個連接點，會很有意思。」
「嗯。等忙完這一陣，我再好好想想。」
飯菜上桌，兩人相對而坐。簡單的三菜一湯，但吃得很香。
窗外，BJ的秋夜很安靜。遠處有零星的燈光，像散落的星星。
他們在這個城市裡，在這個家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找到了彼此。
「李俊，」張靚英忽然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張靚英認真地說，「遇見你之前，我只是一個唱歌的人。遇見你之後，我成了一個有方向、有力量的人。」
「我也要謝謝你。」李俊握住她的手，「遇見你之前，我只是一個拍電影的人。遇見你之後，我成了一個有愛、有家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吃飯。
飯後，他們坐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明天又要開始忙了。」張靚英說。
「嗯。但我不怕。」李俊說，「因為我知道，不管多忙，回家的時候，有你在等我。」
「我會一直等你。」
夜色漸深，城市漸靜。
而他們，在這個小小的陽台上，在這個大大的城市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安靜的幸福。
前路還長，還有很多電影要拍，很多歌要唱，很多故事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