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小子雖然欠揍,但耐打啊!
蝕月教教主沒有動手。
她只是靜靜懸浮在半空,赤足踏著虛空漣漪,那雙鳳眼微微眯起,視線在余良和姬靈瓏身上來回掃視。
周圍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戰場,此刻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墨鳶從廢墟里爬出來,半邊身子的機關零件都在冒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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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只有「阻礙者」三個字,剛要驅動殘破的天狼傀儡再戰。
蝕月教教主看都沒看她一眼。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
崩一股無形的氣浪憑空炸開。
墨鳶連同她那些引以為傲的機關零件,像被狂風捲走的落葉,瞬間倒飛出數里之外,轟然砸進遠處的山壁。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手。」
蝕月教教主收回手指,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余良喉結滾動,感覺脖子上那隻無形的手稍微鬆了一點。
機會!
這娘們現在心情似乎不錯,還有閒心管教晚輩。
「前輩!誤會!天大的誤會!」
余良拼命扭動身體,試圖把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身上的姬靈瓏扒拉下來,滿臉堆笑,語氣誠懇得能感動上蒼:「這真的是綁架!這瘋丫頭非要粘著我,我是受害者啊!您看我這姿勢,想跑都跑不了————」
「娘!就是他!」
姬靈瓏突然尖叫,指甲狠狠掐進余良腰間的軟肉。
她眼眶瞬間通紅,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悲憤」與「絕望」,演技在這一刻飆升到了影后級別。
「就是這個混蛋!他對女兒始亂終棄!現在大難臨頭,竟然還想把女兒扔下當擋箭牌i
」
姬靈瓏咬牙切齒,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道:「想甩鍋?做夢!死也要拉你墊背!」
隨即她抬頭哭嚎,聲淚俱下:「娘!殺了他!把這個負心漢大卸八塊!」
余良瞪大眼睛,心態徹底崩了。
這瘋女人,這種謊也敢撒?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然而,這齣戲徹底干燒了在場所有人的大腦。
正道弟子手中的劍不知該往哪指,魔教徒更是驚掉了下巴。
唯有一人,熱淚盈眶。
雙面臥底劉波站在人群中,渾身顫抖,那是被感動的。
太偉大了!
少主為了大業,不僅要背負罵名,還要犧牲色相,甚至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渣男,只為給教主一個介入戰場的完美理由!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覺悟?
「教主明鑑啊!!」
劉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嗓門震動四野:「余良少主忍辱負重,臥底正道多年!他不惜背負攪屎棍」的惡名,不惜自污名聲,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清白,只為今日裡應外合,覆滅青玄!」
「少主他對聖女一片痴心,這所謂的始亂終棄」,分明是為了保護聖女不被正道針對的苦肉計啊!」
轟—!
這番話如同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水。
全場魔教徒恍然大悟,看向余良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看熱鬧,變成了看英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崇拜。
「原來如此!少主高義!」
「為了聖教,少主受委屈了!」
余良張著嘴,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自我感動的劉波,只想衝過去把這貨的舌頭拔下來打個死結。
誰特麼是你少主?!
誰特麼要這種高義?!
半空中,蝕月教教主眼中的殺意竟然真的消退了幾分。
她重新審視著余良,眼神不再是看死人,而是在看一頭雖然長得寒磣、但勝在腦子好使、還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哦?」
蝕月教教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能把我女兒氣成這樣,還能讓我教弟子死心塌地————小子,你有點手段。」
「不好!」識海深處,窮奇老鬼破鑼嗓子炸響:「小子,快護住靈台!這可是化神期的精神穿刺,專治各種不服!」
余良還沒來得及反應,蝕月教教主已然抬手,對著他虛空一抓。
「讓老娘看看,你這身板到底有多硬。」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氣凝聚成針,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刺入余良眉心。
「啊—!進來了!進來了!」
窮奇在識海里發出一聲既驚恐又亢奮的怪叫,但他並沒有像余良預想的那樣幫忙抵擋,反而像個看見了滿漢全席的餓死鬼,直接張開了那張缺牙的大嘴。
「這味兒————正啊!」
老頭那隻獨眼中綠火暴漲,瘋狂搓著泥垢滿布的手掌,「五百年的陳釀怨氣!這娘們心裡攢了多少苦水啊?這哪是魔氣,這分明是頂級的因果刺身」!小子,別動!千萬別動!讓老夫先嗦一口!」
余良體內,那些原本安分守己的「天譴之痕」瞬間炸毛。
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更不容許外來力量染指這具身體。
但比它們更快的,是那把破破爛爛的鏽劍。
鏽劍猛地顫鳴,劍身上的鐵鏽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張張貪婪的小嘴。
窮奇駕馭著因果黑洞,迎著那道足以秒殺眾人的魔氣就撲了上去。
「吸溜」
識海里傳來一聲極其猥瑣的吞咽聲。
那股霸道的化神魔氣,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直接吞噬。
甚至因為窮奇吃得太急,連帶著魔氣中蘊含的一絲教主神念都被他當成佐料給嚼碎了。
「轉化!快轉化!」窮奇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糊不清地指揮,「這能量太沖了,老夫消化不良!轉化成負債」!快!別把肚子撐爆了!」
詭異的能量瞬間反哺全身,余良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強行充氣的氣球,經脈脹痛欲裂,卻又莫名其妙地充滿力量。
「嗝」
余良沒忍住,當眾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張嘴吐出一口濃郁的黑煙。
那黑煙在空中扭曲,隱約還能聽到窮奇意猶未盡的砸吧嘴聲:「有點辣嗓子————下次讓她加點糖。」
全場死寂。
蝕月教教主那根點在空中的手指僵了一下,面具後的鳳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
吃————吃撐了?
這小子體內到底藏著什麼怪物?連老娘的本源魔氣都敢當零食吃?甚至還嫌辣?
「好小子。」
蝕月教教主收回手,語氣中多了幾分真實的詫異,甚至帶上了一絲欣賞,「雖然長得欠揍了點,但這身板倒是挺結實,胃口也不錯。既然這麼耐打————」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玩法。
「那就帶回教里,給靈瓏當個沙包也不虧。正好我教缺個能處理垃圾」的回收站。
「」
說完,她手掌一翻,就要把余良連人帶豬打包帶走。
就在這時——
錚!!
一道浩然劍氣如長虹貫日,從天劍峰方向破空而來,硬生生切斷了蝕月教教主的氣機鎖定!
「魔頭!休得在我青玄宗放肆!」
一聲怒喝裹挾著滾滾雷音炸響。
玄微子腳踏虛空,一身道袍獵獵作響,面色鐵青地降臨。
他手中的太清劍劍意沸騰,仿佛一頭被觸犯了逆鱗的老獅子。
「放開————放開那個孽障!」
玄微子怒吼。
雖然嘴裡罵的是「孽障」,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余良————懷裡的姬靈瓏。
那種焦急、憤怒、卻又不得不壓抑的關切,簡直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兩大化神期強者,一正一魔,此刻正面對峙。
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仿佛隨時會崩碎。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然而,玄微子沒有動手。
他的視線像裝了導航,精準鎖定了姬靈瓏抱著余良腰的那隻手。
貼得太緊了。
簡直沒有縫隙。
玄微子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手指顫抖地指著姬靈瓏:「還不撒手!!」
「大庭廣眾!成何體統!!」
「你————你抱著一頭豬像什麼樣子!!」
余良:???
姬靈瓏:???
吃瓜群眾:???
掌門,重點是不是歪了?
宗門都要亡了,您第一反應是抓早戀?
余良夾在兩大化神大佬中間,感覺自己就是個即將被夾爆的核桃。
這特麼是什麼頂級修羅場?!
「豬爺!風緊扯呼!」
余良猛地一拍豬屁股。
豬爺心領神會,張嘴噴出一口粉色愛心煙霧,撒開四蹄就要往地縫裡鑽。
「定!」
「封!」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玄微子和蝕月教教主極有默契地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直接將余良連人帶豬死死釘在原地。
「你敢動一下試試?」
兩人異口同聲,語氣森寒。
話音落下,兩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玄微子看向蝕月教教主。
蝕月教教主看向玄微子。
目光在空中交匯,火花帶閃電。
那一瞬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
玄微子眼中的怒火凝滯,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驚訝,無奈和憋屈。
蝕月教教主眼中的殺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愛而不得的怨念和嘲諷。
隨後,兩人像觸電一樣,迅速、嫌棄地移開目光。
「哼。」
「呵。
「」
這一哼一呵,雖然短促,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陳年老瓜發酵後的酸臭味。
廢墟里,古三通探出個滿是血污的腦袋,興奮得像只猴子:「徒兒!挺住!這是你人生的高光時刻!比老子當年的情債精彩一百倍啊!」
余良翻了個白眼。
挺住個屁!再挺下去就要被混合雙打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余良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因果視界,開!
視野中,世界化為線條。
而在玄微子和蝕月教教主之間,赫然連著一根粗壯得像麻繩一樣的紅線。
那紅線上寫滿了「愛恨情仇」、「藕斷絲連」、「你負了我」、「孩子都有了」等密密麻麻的標籤。
紅得發黑!
這是一筆連天道都算不清的感情爛帳!
余良猛地抬頭,看著那兩個還要裝模作樣的大佬,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足以載入修真界史冊的咆哮:「別打了!!」
「都是一家人!傷了和氣不好啊!!」
轟—!
這一嗓子,就像一顆核彈,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了個稀爛。
正道弟子的劍掉了。
魔教徒的刀砸腳了。
玄微子腳下一個跟蹌,差點從天上栽下來。
蝕月教教主那張冷艷的臉,瞬間凝固。
全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