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全員內鬼:這仗沒法打了!
血色骷髏煙花炸開,余良僵在魔像頭頂,右手高舉,保持著那個尷尬又標準的「擦汗」姿勢。
掌心之中,鏽劍「窮奇」像個貪婪的泵機,瘋狂抽取著氣血。
「別抖啊。」
窮奇那欠揍的聲音在識海炸響,「這姿勢多帥?擎天一柱,號令群魔。下面那些人都被你的王霸之氣」嚇傻了,再堅持會兒,老子還沒吸夠。」
「吸你大爺!快鬆開!」
余良整條右臂麻木僵硬,喉嚨像塞了把干鋸末,「這特麼是誤會!那是煙花!不是信號彈!」
「誤會?」
窮奇嗤笑,「在因果道里,從來沒有誤會。你舉手了,天塌了,這就是命。這種萬眾矚目的時刻,可是要收費的。」
在眾人眼裡,這位立於魔像之巔的青年單手擎劍,劍指蒼穹,面對漫天殺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蒼白的臉色是冷漠,顫抖的嘴角是嘲弄。
咔嚓。
天幕撕裂,黑雲壓頂,無數身穿暗紅長袍的魔修現身。
「恭迎少主歸位!」
「踏平青玄!雞犬不留!」
數萬人的嘶吼聲狠狠撞在護山大陣上。
玄微子聲音嘶啞:「好————好得很!余良!本座原想留你全屍,沒想到你竟是蝕月教潛伏多年的魔子!甚至不惜以身為餌,引狼入室!」
誤會啊!
余良拼命想張嘴,可舌頭麻得只能擠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嗬」。
配上因疼痛抽搐的面部肌肉,在玄微子看來,這就是赤裸裸的獰笑。
「笑得真從容。」
窮奇吹了聲口哨,「瞧瞧這老掌門,臉都綠了。這一波恐懼和憤怒的因果,味道真沖。」
玄微子猛地轉身:「開啟七峰絕殺大陣!所有長老即刻歸位!今日便是拼個魚死網破「」
當——!
一聲沉悶巨響截斷了怒吼。
雜役峰食堂鐘樓,那個平日裡手抖得厲害的王大媽一把扯掉圍裙,露出一身緊緻夜行衣,一掌拍碎了萬斤警鐘。
下方準備結陣的一圈外門弟子瞬間被銅塊砸成肉泥。
「潛伏六十年!」
王大媽從後腰抽出一對子午鴛鴦鉞,獰笑,「為了這一天,老娘在食堂抖了六十年的勺!今日方知我是我!聖教萬歲!」
噗嗤!
幾名倖存弟子捂著喉嚨倒下。
「精彩!」窮奇怪叫,「六十年只為這一刀?這人類的執念真是美味。」
藏經閣前,平日掃地都要喘半天的老道人突然停下,手中竹掃帚炸裂,露出一柄九環魔刀。
刀光一閃,兩顆親傳弟子的頭顱沖天而起。
老道人舔了舔嘴角的血,對著紫竹峰遙遙一拜:「為了聖子余良!殺!」
暗處,劉波激動得渾身篩糠,扯著嗓子吼道:「少主有令!血祭青玄,就在今朝!」
亂了。
徹底亂了。
煉丹房火工童子獰笑著把「散靈粉」扔進丹爐,一腳踹翻。
靈獸園鏟屎官一刀捅穿禁制中樞,放出滿園妖獸。
甚至在執法堂。
那個平日裡最講規矩、罰人最狠的副堂主,突然反手一劍,刺穿了身邊同僚的胸膛。
廣場上,一支五人巡邏小隊正準備御劍。
突然,四人同時轉身,刀劍齊出捅進剩下那個倒霉蛋的身體。
「你————你們————」
「抱歉了師弟。」
領頭的隊長拔出長劍,在屍體衣服上擦了擦血跡,「我們在入宗前,就已經姓魔了。
「」
猜疑鏈瞬間形成。
原本背靠背準備禦敵的同門,此刻紛紛拉開距離,眼神驚恐地盯著彼此。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捅進自己腰子的,會不會是身邊最親密的戰友。
「啊——!」—聲悽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太清殿前,負責陣法維護的長老突然抽出短刃捅翻同伴。
他抽出染血的短刃,雙手瘋狂結印,硬生生扭轉了大陣的靈力流向。
「轉!」
原本轟向魔雲的防禦光柱猛地掉頭,狠狠轟在萬獸峰上。
轟隆隆!
萬獸峰的禁制瞬間破碎。
無數被囚禁的妖獸受驚,嘶吼著衝出獸欄。
火獅、雷虎、毒蟒————獸潮如洪流般席捲而下,不分敵我地踐踏著一切。
「干你娘的趙老四!你敢陰老子!」
蠻骨騎著屁股著火的雄獅狼狽逃竄,身下獸潮成了最大的混亂源頭。
更絕望的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傳功長老突然暴起,沖向氣運金蓮池,一掌拍碎了那株三千年的金蓮。
池水瞬間漆黑如墨。
「三年又三年!老夫都在這兒混到長老了,連孫子都有了,終於可以收網了!」傳功長老仰天狂笑。
噗——!
獨孤傲看著這一幕。
那個平日裡還會跟他下棋喝茶的師弟,氣得舊傷復發,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
「這————這還打個屁!」獨孤傲絕望地垂下劍匣。
全員內鬼,這仗根本沒法打!
「殺——!」
外界的蝕月教大軍終於撕開了防禦缺口,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入。
但在這混亂的修羅場中,卻有一支奇的隊伍,成了唯一的變數。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王逸頂著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赤裸著上半身。
肌肉虬結得像花崗岩。
他手裡揮舞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同樣變異成肌肉兔男的光頭弟子。
他們不分正魔。他們只認欠條。
一名魔教精英弟子剛剛砍翻一名正道修士,正準備獰笑著收割人頭。
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一張寫著「欠款五千靈石」的皺巴巴紙條懟到了他臉上。
「兄弟,我看你印堂發黑,必有血光之災,不如簽個單子保平安?」
王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滾!哪裡來的妖孽!」魔教弟子大怒,反手一刀砍去。
啪!
王逸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飛了魔刀,反手一狼牙棒把那魔教弟子砸進了地里。
「沒簽欠條也敢來蹭熱度?滾去排隊!」
王逸吐了口唾沫,帶著兔耳幫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那個穿紅衣服的!別以為你是魔教護法我就不敢打你!剛才你踩壞了紫竹峰的一塊磚,賠錢!」
「那個正道的長老!別裝死!你上個月賒的丹藥錢還沒給!」
這群被石神力量和余良謊言雙重扭曲的瘋子,成了戰場上最不可控的攪屎棍。
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只要被他們盯上,不簽下一張巨額欠條,絕對會被打得親媽都不認識。
「看看!看看!」
窮奇笑道滾,「這就是我調教出來的戰士!什么正魔大戰,在債務面前都是渣渣!這群兔崽子,深得老子真傳啊!這混亂的因果線,簡直是一場盛宴!」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余良。
此刻正站在魔像頭頂,急得想跳樓。
他看著下方亂成一鍋粥的戰場,看著那些因為自己一個「擦汗」動作而引發的血案,心態徹底崩了。
別打了!都別打了!
余良拼命想要把手從鏽劍上拔下來。
但那破劍像是長在了肉里。
「別白費力氣了。」
窮奇懶洋洋地說道,「這齣戲才剛到高潮,身為主角,你怎麼能退場?來,給他們指條明路,讓他們見識見識魔主」的指揮藝術。」
余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只能揮舞著連著劍的手臂,指著東邊大喊。
「那邊是丹房!裡面全是炸藥!別去那邊打!」
他用盡全力吼出一嗓子,聲音嘶啞而急切。
下方。
正殺紅了眼的魔教眾人一看少主指引的方向,頓時精神大振。
「少主有令!東邊是丹房重地!搶了丹藥,斷了青玄宗的後勤!」
「殺啊!」
呼啦一下。數千名魔修像瘋狗一樣沖向丹房。
「噗哈哈哈哈!」
窮奇狂笑不止,「絕了!小子,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余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又急忙指著西邊:「那邊是茅房!那邊有沼氣!別去!」
魔教眾人一看。
「少主英明!那邊肯定有伏兵!少主讓我們去剿滅伏兵!」
「沖啊!占領茅房!」
另一波魔修嗷嗷叫著沖向了廁所。
余良癱軟在魔像頭頂,徹底放棄治療。
就在此時,地底那尊血肉魔像身上無數隻詭異眼球瘋狂轉動。
戰場上每一滴鮮血、每一縷靈力,都在通過無形的因果線匯聚向魔像體內。
它在進食。
不加區分,來者不拒。
隨著吞噬的加劇,魔像原本灰敗的體表,開始浮現出一層詭異的紅潤光澤。
那張與余良一模一樣的臉上,嘴角正在一點點上揚。
勾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嗝」」
一聲沉悶的飽嗝聲,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識海中炸響。
正在廝殺的眾人動作一滯。
余良猛地低頭。
正好對上魔像頭頂那隻剛剛睜開的主眼。
那隻眼睛裡,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旋轉的深淵。
以及一句直接傳遞到他腦海里的、帶著濃濃飢餓感的意念。
「還要————更多————
「7
「喂喂喂!」窮奇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這大塊頭什麼意思?當著老子的面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