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初見端倪
街上眾人皆大惑不解,正在看熱鬧。
忽聽呼啦一響,一個人影從二樓竄了下去。
吃瓜群眾與兩名灰袍人一怔神的時間,高遠已經落到青年身前。
他只輕輕一揮,牽著粗繩的灰衣人,只覺腕部一麻,繩子啪一下掉到地上。
高遠往前跨一小步,擋開兩個灰袍人,橫在三人之間。
隱隱把身後青年護住。
拿著鐵棍的灰袍人先是一頓,跟著上下打量高遠一番,忽然翳笑。
他身子矮小,約二十來歲,眉眼間透著一股猥瑣相。
「哪裡冒出來的臭小子,識相的趕緊滾開!你若想替這小子出頭,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狗命!」
高遠緩緩開口:「你只是年長几歲罷了,如何小子長、小子短的,出言此等無禮,不似人言,倒似荒郊野狗一般,喜歡猩猩狂吠!」
先前被他一袖揮開的灰袍人頓時怒喝:「小子!師兄肯跟你說話,已是抬舉你了!你竟敢出言不遜,可知咱們是誰?」
高遠莞爾一笑:「我管你是誰家阿貓阿狗,不分青紅龜白,竟敢當街行兇拿人,可知王法?」
「小子,你非要管閒事?」
灰袍人見高遠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下不禁嘀咕。
料想他若不是身懷絕技,故意裝模作樣,便是有極大靠山。
兩人奉命追擒青年,此時人多眼雜,實不願多生枝節。
話語剛落,背後的青年卻不幹了。
他剛咽下一口悶血,張口想要罵人,卻只能發出「咿咿呀呀呀」的音節。
似乎是個啞巴。
持棍的灰袍人見狀,發出嗤笑:「他小子拿了咱們的東西,不交出來,休想離開!」
高遠聞言,皺著眉頭朝青年男子瞧去。
青年男子迎著他的目光,指著自己耳朵搖頭,又滿臉憤怒比著動作。
原來他是個既啞又聾之人。
見高遠似乎沒有領會,他更是情急,以食指虛空筆寫了一番。
他的動作又急又亂,圍觀之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唯有與他相距三尺不到的高遠一目了然。
聾啞青年虛空所書字樣。
正是。
星宿海三個大字!
「他娘的!」灰袍人話語一冷。
「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硬要出頭,老子先殺了你,再抓他小子便是。」
他話說一半,突然立棍就點。
顯然是怕暴露身份!
鐵棍雖重,在他掌中卻若輕鴻,來勢迅猛並不慢。
只一眨眼,高遠已被一股殺意包裹。
若是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忽然之間。
只聽到清脆的金鐵交鳴,持棍男子的眼睛被一束劍光耀得睜不開眼。
他點上去的鐵棍懸停在空中,棍頂被劍身豎擋。
正是高遠半出鞘的寶劍,反射出刺目劍光!
弦索齋是杭州有名的樂器鋪,屬康大家名下產業。
此時。
只要是長街商鋪窗口,都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
弦索齋也不例外。
二樓,唯有一名青年勉強瞧見了高遠的劍是何時出的鞘。
阿碧抱著九弦琴也想看。
但弦索齋二樓窗前較高,八九歲的小女孩,個頭並不高,就是跳起來也瞧不著。
許子毅見她嘟著嘴不由一笑:「人多又亂,江湖惡鬥,你一個小女孩不怕見血嗎?」
「阿碧不怕!師兄,如此仗劍行俠的事,阿碧也要看。」
陶青宣直接把她抱起來。
「聽說你家舅太太上次在湖州拿了人家一個有妻室的青年,非要她殺妻再娶,莫非慕容家的人,也如樓下兩人一樣蠻橫?」
阿碧聽到許師兄說自家公子壞話,一臉不樂意:「哼!師兄莫瞎說,舅太太是舅太太,慕容家是慕容家,可不能混為一談。」
「公子爺、鄧大哥他們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英雄,怎麼可能和舅太太一樣!」
阿碧沒法子,只能在陶青宣懷裡漸看漸與兩位師兄師姐解釋。
早聞舅太太最恨薄情男子,若有姑娘尋她做主,便會遣人緝拿,硬要人家三書六禮,一應俱全娶了苦主。
許師兄顯然是對公子不滿。
面上說的舅太太,卻硬把慕容家扯在一起混淆。
「你家舅太太行事真......與眾不同,只是情債官司,理應官府評斷,她動以私行,怕是不妥!」
聽完阿碧話語,許子毅眉頭微皺。
他出生官宦人家,雖混跡江湖,但有時仍難免以官家身份評判江湖事。
而且,慕容家那小子。
很不對他胃口!
「若是慕容公子見了你家舅太太作惡,會不會大義滅親?」
「恩!啊?......師兄......但舅太太......公子他....
」
「哎呀,反正舅太太不好是她不好,公子是很好的人,若見了不平事,也會仗義相助的!」
阿碧本想反駁。
但一想到公子見到舅太太時,也是恭敬異常的。
若真給公子瞧見了舅太太作惡,阿碧也說不準公子會不會阻止。
一時糾結起來!
「行了,你莫要逗小阿碧了,若氣哭了,一會你自己和師父說去。」
許子毅被師姐一瞪,頓時苦笑閉嘴。
「好了好了,看熱鬧就看熱鬧,莫扯其他。」
師妹品行純良,音律天賦極高,什麼都好,就是太維護慕容家了!
真不知師父是怎麼想的,兩年前忽然把師妹托入慕容家,甚至不准兩人張揚。
陶青宣打住話頭,忽然聽到阿碧問道:「師兄,那人使的什麼劍法,怎地看著好漂亮?」
「嗯!天下武學何其多,師兄也看不個所以然來。」
許子毅多在江南地界,並無阿碧想像中見多識廣,他也不知少年使的是何劍法。
反正瞧著飄逸的很。
「你家公子也是使劍的,阿碧你覺得,誰的劍法更好?」
陶青宣有些無語,剛打住的話,又被許子毅扯回了慕容復身上。
師弟果然記仇了!
但也不全怪師弟小氣。
誰叫風波惡口出狂言,瞧不起自家琴音武學。
「哼!當然是公子的劍法好,若是公子對陣他們兩人,斷不會打到現在才拿下。」
長街上。
高遠第一次接觸星宿海的人,想好好研究一下丁春秋的武學,故而在等他把招數打完。
可灰袍人使來使去都是棍法,全然不會使毒的樣子。
四門棍,算不得上乘武學,只能欺負一下普通江湖武人。
高遠舉劍接了七八招,再沒耐心。
持棍灰袍人悚然一驚,只覺對面劍法突然變快!
伸出去的鐵棍竟被對面劍身一撩,開始不由自主的跟著轉圈。
他招法大亂,眼睛看也看不清,長棍更是不聽使喚。
反劍一撥,鐵棍帶著他向著白衣少年衝去。
身體失去平衡,灰袍人只覺有人踹了他屁股了一腳,頓時來了個狗吃屎。
他整個臉貼地,牙齦嘴角全是血。
高遠沒使幾分勁,否則持棍男子就不會只是把牙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