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路向北
三吳都會,自古繁華。
繁木如雲環江岸,江潮洶湧澎湃,浪濤層層,氣勢磅礴,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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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上,六和塔、錢塘江、月輪山盡入高遠眼帘,古時天然風光,令他大飽眼福再行十一二里,便是杭州。
午時。
高遠下馬觀城,目光逡巡於杭州的依江臨湖。
自睦州上來,又耽擱了七八日,總算到了此地。
睦州到杭州,若行官道,其實只有兩三日路程。
但他專挑山林小路,欣賞風景之際,一路滅匪殺盜,難免多耽擱了一些時日。
此地離太湖也只有三百里左右,騎馬急行最多兩日可到。
故而,他也不急於星馳兼行。
「讓讓,麻煩讓讓!」
在杭州南門口站立的高遠,聽到呼喝,立馬退了退。
一男一女騎在馬上,女的戴著帷帽,帷長至腰,看不清面容。
男的有些清瘦,瞧著有幾分儒氣。
兩人身後,跟著一輛箱車。
眾多箱輿里,除了器皿雜物,有一長匣,裝的是九弦瑤琴。
中間有兩名攜劍人護衛。
有三名小廝頭裹青布小巾,身穿對襟直領杭羅和縛褲。
他們拎著食盒,緊緊跟在箱車後面。
想必是本地大戶,剛踏青回來。
這些人步履沉穩,都是練家子。
「那人是誰?」
南門有人回應道:「許簽判家的公子,那馬上的是他師姐陶青宣。」
「兩人都是康大家的弟子,叫人羨慕。」
高遠耳聽八面,聽到康大家時微微一怔,朝他們消失的身影多看了幾眼。
如果沒猜錯。
路人口中的康大家,應該是指康廣陵。
畢竟姓康,又有九弦琴佐證。
除了他,實在不知誰能被稱作「大家」。
沒想到他住在杭州。
「沒熱鬧看嘍!散了散了!~」
杭州南門相當熱鬧。
此地是北宋東南第一州,地理位置突出,經濟富庶。
首次進入,高遠也有幾分茫然。
就和當初第一次去泉州差不多。
雖說都是經濟繁華的州府,但一個面向海商碼頭,一個紮根江南「人間天堂」。
總體比較起來,杭州似乎更勝一頭,文化地位也更高。
正如柳永的《望海潮·東南形勝》所言。
杭州可謂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高遠白衣執劍,駿馬葫蘆的配置,在其他地界可能頗為扎眼。
但此地是杭州,似他一樣白衣執劍打扮的富家公子或者江湖少年數不勝數。
倒也沒人太關注他。
當然,不少小娘子倒是頻頻側目,誰叫他長得好看。
甚至有比較膽大的女子,見他環顧之間,好奇之色盡顯,一眼就看出不像本地人,熱情的想要給他引路。
但都被高遠搖頭謝絕了。
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顏值高的人,都能得到很多幫助!
高遠行在青石路上,見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河渠里,烏篷船搖搖晃晃駛過,船娘的吳儂軟語伴著水聲,聽著教人舒心。
又見兩側鋪子一間挨著一間,綢緞莊掛著流光杭羅、湖綾。
他不禁暗忖:杭州是真正的商賈輻輳地。
行了一個時辰,真真看的是眼花繚亂。
但杭州極大,到處都是街巷道路,他一時也不知要朝哪裡去。
高遠盤算了一下,現在有兩個去處。
第一是休整一天,然後繼續朝北去,在蘇州守株待兔。
但此法很看運氣,若慕容家和曼陀山莊的人不現身。
他就得一直等下去。
第二便是留在杭州,去尋康廣陵。
原著不是說了嘛,老康是阿碧的師父,他和慕容家應該有聯繫。
以他作為紐帶,先和慕容家搭上話,再藉機去曼陀山莊。
好像比直接去蘇州,兩眼一抹黑強!
這麼算的話,我該去和老康認親?
高遠壞壞一笑,覺得留在杭州更好。
心中有了這般打算,他也就不再亂逛。
抬頭瞧了瞧日頭,接著四下環顧,準備先祭一下五臟廟。
來到一家三層酒樓,在店小二的吆喝中,高遠掀開竹簾,坐上二樓靠窗位置。
點好飯菜正等待。
高遠又忍不住開始打量,初來杭州,他覺著什麼都很新鮮。
酒樓一樓大台上,幾位打扮素雅的女子輕輕哼唱著江南小調,嗓音軟糯,像浸了蜜的春水。
正看的新奇,忽然被人輕輕一拍。
回頭一瞧,是個穿短褐、眉眼帶笑的小販,攥著幾本巴掌大的書籍。
「公子是外地來的?瞧瞧這個?杭州獨一份的好東西,保准開眼。」
高遠怔了怔。
卻見小販賊兮兮地把一本冊子往他袖口一塞:「公子,只要五十文,便宜的很。」
估計是什麼故事繪本之類的書籍。
高遠正要翻看。
忽然。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高遠被熱鬧吸引,收回目光。
他丟下銅子,看也沒看便把書收入懷中。
小販美滋滋收下銅子繼續尋下一單生意。
少頃,朝南看去,街上的吵鬧愈來愈大。
「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兩個灰袍人蠻橫衝街,前面一個相貌不錯的青年男人正亡命飛逃。
逃跑這人似乎不會武功,不時撞到行人和攤鋪,一路踉踉蹌蹌。
後面兩人顯然有武藝在身,眼見就要被追上。
驚恐之下,青年猛地撲倒在一個麵攤前,慌亂中抓起案上的切面刀,回身便劈去。
當的一響。
追擊的灰袍人愈出一人,吼喝一聲,一根銀長鐵棍陡然伸出,精準格開面刀。
霎時間,諸多目光匯聚在三人身上。
街上聚集的武林人士不少,卻沒一個人上前阻止。
一來不知道狀況,二來從那灰袍人動作看來,必然身懷武藝,不像是好惹之人。
沒弄清來龍去脈下場摻和,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了。
那青年本就不會武藝,只一招便被灰袍人打飛了手中的面刀。
可他依舊不肯就擒,情急之下又從地上抄起一根竹竿,胡亂揮舞了幾下。
灰袍人冷笑一聲,一個側身避開,反轉搗出鐵棍。
只聽「咚」的悶響,青年胸口被鐵棍結結實實撞上,當即喉頭一甜,大口血花噴出!
「呀!」
街上有姑娘見到血腥一幕,嚇得捂住雙眼,卻又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瞄。
見青年搖搖晃晃地勉強撐著站起身,似無性命之憂,悄悄鬆了口氣。
竹竿掉地,青年再無依仗。
同行的灰袍人趁機上前,熟練的控制住青年,又拿出一根粗繩,一下套在他脖子上。
竟把人似畜生一樣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