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伴……醒來吧。翁法羅斯的英雄們,還需要你呢。」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帶著一種溫柔的、近乎透明的期盼。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景天的臉頰,像是在描摹一道已經被她記住了無數次的輪廓。
然後她緩緩地、鄭重地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下一秒,純白色的空間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一般,盪開幾道模糊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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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殘影像是時間的摺痕,像是被翻過的書頁留下的餘韻。
昔漣的身形在那幾道殘影中逐漸變淡、褪去、消散,像晨霧融進日光里。
景天重新站在了那片純白色的空間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座空蕩蕩的粉色囚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邁開腳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那片純白,穿過矩陣的核心區,重新站到了那扇塵封的石門之前。
看了一眼聊天群——那條他之前發出的消息,已經成功發送了,幾秒後,回復如期而至。
【流言憶庭年度模範憶者:沒問題,能幫到大家是我的榮幸呀!】
景天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收起了手機。
他推開石門,沿著那條幽長的甬道往回走,穿過那些被他跳過的謎題和隔間,穿過那些閃爍著光芒的計算單元,重新站在了無名泰坦大墓的入口處。
而就在他踏出墓門的那一刻,一道藍紫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凝聚成型,帶著一種輕盈而熟悉的、仿佛等了很久的從容,落在了他面前。
「我就知道你需要人家的幫助。」艾麗西姆歪了歪頭,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俏皮的笑意。
「怎麼了?又遇到棘手的問題了?」
「嗯,」他點了點頭,「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見了。如果沒有她的話,翁法羅斯的一切都盤不活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沒有掩飾那份沉重:「艾麗西姆——你是我知道的、和她最相似的存在了。而且……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你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憶者吧?」
最開始,景天對艾麗西姆沒有了解的時候,自然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說自己是憶庭的憶者,說喜歡收集記憶,說哪裡需要幫忙都可以找她——景天全都信了。
可隨著她幾次在他面前出手,那種對記憶的親和力、那種近乎本能的操控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憶者」的範疇。
牢鵝和大麗花在她面前,簡直像小孩子站在大人面前一樣。
她的能力,和長夜月偏向「神秘」權能不同,也和他認識的任何一位憶者不同。
唯一能和艾麗西姆表現出來的能力相對應的,就是迷迷——昔漣——德謬歌。
「嗯——」艾麗西姆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發梢,那動作帶著一種別樣的調皮。
「人家確實不是什麼簡單的小憶者呢。」
她早就想過會被景天發現一些端倪。
畢竟她已經在他面前展示了不少超越普通憶者範疇的能力,再說什麼「路邊憶者」只會顯得更加可疑。
既然瞞不住,不如順水推舟地認下來。
反正不管怎麼樣,她都有理由可以解釋——她可是有著「全銀河記憶」的存在啊。
雖然記憶和經歷不能完全劃等號,但擁有那麼多記憶的人,也不可能像人機一樣了。
景天看著她那副坦然承認的模樣,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張許久未曾被提起的光錐——記憶的質料。
都說黑塔商店的五星光錐沒有一個是吃乾飯的。
可大多數人向來只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張毀滅命途的五星光錐上——記一位星神的隕落。
那張光錐在強度上堪稱「一光錐傳三代,人走光錐還在」,在背景故事裡,它記錄的是繁育星神塔伊茲育羅斯隕落的那一瞬間,是貨真價實的「神隕之刻」。
可另一張存護命途的五星光錐——記憶的質料——卻常常被當作「有點路邊」的存在,少有人真正在意它。
可那光錐的文本,景天從很久以前就記得。
宇宙像一片堆滿垃圾的生荒地。偶有琳琅,無人撿拾。
祂翻閱往日的罅隙,揀選記憶的種子——新的生命要是萌芽,它的種子須是死的。
粉色、藍色、白色的寶石被帶了來,在祂的苗圃中輕盈閃爍,但宇宙依舊寂靜如謎。
粉色、藍色、白色——那便是無漏淨子應當擁有的顏色。
可眼前的艾麗西姆——她的配色,正是藍紫色。
再加上她這種「同位體」般的形象,那種連聲音都和景天記憶里那個人分毫不差的熟悉感——所有的碎片在她面前拼合在了一起。
景天看著她,緩緩開口:「艾麗西姆——你是無漏淨子吧?」
「誒?」艾麗西姆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停頓極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可景天捕捉到了。
她的臉上依然帶著那副輕鬆的笑意,可她的眼底深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光芒閃過,像是被猜中了某個從沒被人觸及的答案時的意外。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某些猜測的措辭。
可景天問出來的問題,卻落在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她確實沒有預料到這個。
按道理來說,聊天群的存在一直在把景天的思維往「平行世界」的方向引導。
他不應該能猜到自己的真正身份才對。
夥伴居然把自己當成無漏淨子了嗎?
她心裡默默地想著,嘴角那抹笑意依然穩穩地掛著。
的確——前無漏淨子,現記憶星神,也是無漏淨子呢。
夥伴真聰明——不愧是人家的夥伴!
「考慮到憶庭一直在追殺其他無漏淨子,伊麗西姆你會跑到地球去,這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而且還不願意回到銀河,恐怕也只是跑到那裡去逃難的吧?」
伊麗西姆輕鬆繃住,點了點頭。
「哎呀——不愧是群主大人呢!人家的一點小秘密都被你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