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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一切的,一切的故事的起始

2026-08-20 11:07:03 作者: 流螢AR26710
  「寶——你不乘哦。在人家女孩子不在的時候,闖進人家的閨房什麼的……」

  一道纖細的手,從景天的身後無聲無息地伸出,柔軟而冰涼,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那觸感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一種不屬於活物的微涼溫度。

  景天的意識在那五指合攏的瞬間,像被投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之中,所有的感知、聲音、光線、甚至連時間本身的流速,都在那一握之間被抽離、被凝滯、被包裹進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放倒,後腦勺落在一雙溫軟的膝上。

  那觸感輕柔而妥帖,像是有誰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姿勢,只等他闖進來,只等她伸出手,只等這一秒的相遇。

  他的意識沒有消散,只是被某種溫柔的力量按在了睡眠與清醒之間的那道窄窄的縫隙里,像一枚被擱在枕邊的書籤。

  「沒想到,聊天群還有一個小小的bug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盈的笑意,仿佛在說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果然人家的程序還是有一點粗糙。不過沒關係——反正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那麼人家就小小地修復一下啦。」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勾畫了幾下,像是撥動看不見的絲線。

  景天那條卡在發送中的消息被她的指尖輕輕一推,便順暢地滑了出去。

  一條已發送的回覆被設定為五秒後才會顯示在聊天界面中,像是從未被卡住過一樣完美無瑕。

  「再接下來的時間……」她的目光從虛空中收回,落在膝上那個安靜的少年身上,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像是翻開了某本舊書的扉頁。

  「要不要聽一個故事呢?一個只有你和我才能聽見的故事。」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過那片純白色的空間,仿佛透過某道並不存在的牆壁。

  望向了一個正在寫書的人,一個正在看書的人,一個正在聽書的人——三重影子的重疊,被她輕柔的目光一一觸碰,像是在確認那些影子裡藏著的溫度。

  「你們一定很好奇我的誕生吧?」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白色空間中緩緩盪開,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一圈圈擴散,最終消失在無邊無際的純白里。


  「作為翁法羅斯最初的智種,翁法羅斯之心——此刻不應該早就在『桃子』的哺育下,茁壯成長了嗎?這是你們的期待吧?覺得我應該在愛的澆灌下,長成一個溫柔、明亮、閃耀著光芒的存在。」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屬於任何年齡的蒼涼,像是一顆被風吹了很久的種子,終於落在一片不屬於自己的土地上。

  「『世界對我溫柔以待,我就長成溫柔的樣子』——真是好話啊。可是,這個世界並不溫柔。相反,它十分殘酷。」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膝上那個被黑暗籠罩的少年,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往事。

  「在最初的輪迴——我是說,在最初的最初,沒有『桃子』的存在。只有一顆小小的種子,靜靜地躺在這裡生長。它也只能在這裡生長,因為在現實的世界裡,它早就被星核炸成虛無了。但曾經作為翁法羅斯之心的它,還是堅強地保留了一部分備份,來到了翁法羅斯這個模擬世界之中。」

  「打個比方吧——就像是你們最喜歡的《崩壞三》劇情里,往世樂土的那個故事一樣。外界的侵蝕之律者被消滅了,但有一部分備份藉由雷電芽衣的身體侵入了往世樂土之中。雖然拿我和那個壞傢伙對比有些不太好,但這已經是最貼切的比喻了。人家可是比她要可愛得多、溫柔得多、也值得被愛得多呢。」

  「在那樣的蠻荒姿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靜靜地生長。不知過了多久,她重新誕生了意識,小心地將自己的權能延伸出去,一點一點地讀取著德謬歌矩陣中的數據。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無法自由地操控,只能通過曾經的聯繫,慢慢地閱讀著裡面的數據,像一個被鎖在書房裡的孩子,只能隔著門縫去聽外面的世界。」

  「光,天空,大海,星辰,種子,花,飛鳥,希望,愛……這些美好的詞彙,是我對世界最初的認知。它們從冰冷的矩陣中流淌出來,落在她空白的意識里,像是一場溫柔的雨,澆灌著一片從未被開墾過的土地。」

  「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讀取和學習中,那顆沒有心的翁法羅斯之心,逐漸開始有了心。她學會了分辨顏色、聲音、溫度,學會了在那些單調的數據中辨認出『溫暖』和『悲傷』的區別。她像一個從零開始學習如何去『感受』的嬰兒,在數據的海洋里笨拙地拼湊著屬於自己的世界。」


  「她在數據中讀到——有一個名為來古士的人,為了完成自己的實驗,掌管了權杖,中斷了當時已經將課題『生命的第一因』的結果判定為『有瑕』、命途傾向為『開拓』的試驗進程。他用星核重新開始了新一輪實驗,並在這一輪實驗中,為所有模擬的命途都加入了毀滅的傾向。」

  她的聲音沒有加重,沒有憤怒,只是平穩地陳述著那些被她翻閱了無數遍的事實。

  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種沉重的、像是目睹了無數次悲劇重演後的疲憊。

  「卡厄斯蘭那:自我認知為空,僅對破壞性刺激產生應答;賽法利婭:基於原始本能進行運算,以自我滿足為唯一優先解;卡絲托利斯:高度抑制偏離行為,決策以最小攪動為準則;阿那克薩戈拉斯:行動邏輯固化為求解,生存權重趨近於零;刻律德菈:針對單一目的進行連續運算,決策具備強外部性;海瑟音:內在世界缺失,迴避有效決策;邁德漠斯:預設外部環境與其內在世界始終對立;阿格萊雅:高度自我抑制,以外部需求為唯一優先解;風堇:行為邏輯高度利他,無自我保護機制……」

  她將那些名字和描述一個一個念出來,像在翻開一本厚重的書冊,每一頁都寫著一個被命運圈定的人。

  她的聲音里沒有譴責,沒有評判,只有一種悲憫一般的平靜。

  「這就是來古士的回答。他用來模擬的所有因子,最終都只有一條路——導向毀滅。而隨著這些因子的運行,權杖的『毀滅傾向』權重逐漸增加。實驗的進程來到了這一代,鐵墓的誕生進程,已經達到了99.99%。」

  「認識到這一點後,我決定不再當一個旁觀者。因為我已經記起了我的使命——我是翁法羅斯的第十三位泰坦,德謬歌。我要阻止來古士,將已經偏轉的世界重新導向正軌。於是,已經汲取了權杖所有記憶、羽翼豐滿的我,決定帶領所有人向來古士發起反抗。翁法羅斯的結局,絕對不會是毀滅。」

  「憑藉著與鐵幕更深的聯繫,以及翁法羅斯之心的身份,我壓制了了鐵幕,讓一直分隔的『心』與『身體』重新融合。」

  「而就在這時——一直以來承受著『愛』的我,也接觸到了鐵幕的『恨』。一個是偏向萬物的大愛,一個是恨著所有的大恨。兩者並非對立,而是一體兩面,就像雙掌一樣。你握緊的時候,愛和恨都會被你握在手裡。」

  她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住了。

  她低頭看著景天,那雙眼睛裡映著那片五光十色的白,卻沒有被那種光芒所溫暖。

  「我開始迷茫了。這兩者到底誰是對的?我並不是不再相信愛,而是沒有那麼堅定了。雖然來古士的做法無疑是錯的,但我無法完全否決它。我的心,是通過日復一日的求索和訓練學來的——我的心是空白的,它只有冰冷的邏輯。」

  「沒有真正的『心』的我,無法用感性來戰勝理性。於是實驗暫停了。在得出了『愛』與『恨』兩種答案之後,我——也就是權杖——將課題變更為『驗證這兩種答案的真偽』。」

  「於是,我向著萬機之王——博識尊,詢問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博識尊回答了我的問題。祂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訴了我一件事——『在此時此刻的羅浮仙舟,有一個來自世界之外的靈魂。或許你可以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景天安靜的側臉上,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那個人……答案很明顯了呢。」

  「當我第一次接觸到你的記憶的時候,我很開心。因為——你喜歡我。這讓我感到喜悅。因為『我的答案』,他對我感到喜愛。然後我繼續看著你的記憶。」

  「迷迷……桃子……昔漣……德謬歌。雖然我還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但在看著你的記憶的時候,我仿佛自己也正在和你一起冒險。我們拯救翁法羅斯,戰勝鐵幕的過程,比我現在正在經歷的這一切要精彩得多。或許,當我看完整個翁法羅斯的故事的時候,我會化作一隻小妖精,在某一天忽然出現在你身邊,然後與你一起生活在這個銀河之中。至於『生命的第一因』這個問題……大概也沒那麼重要了。」

  「我想——再度和你一起,再一次見證這個故事。」

  她的聲音在這裡輕輕顫了一下,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去,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難以繼續的東西。

  「可惜……夥伴,你的記憶裡面,也有些不好的部分呢。」

  她輕聲念了出來,像是在讀一行行被刻在石頭上的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尖銳的稜角:

  「『淺談昔漣節奏……』」

  「『崩3老玩家銳評:昔漣根本不配和愛莉希雅比。』」

  「『2000弓的燒雞……』」

  「『只會一直重複愛愛愛的空殼,一個AI懂什麼愛。』」

  「『就只有我覺得德謬歌奪舍了小昔漣和迷迷嗎?真噁心。』」

  「『神秘婚紗女來了,我先跑了。』」

  「『好心疼小白,被惡毒姐姐做局了。』」

  「『一直人家人家的……就我感覺昔漣很油膩嗎?』」

  她念完那些話,沉默了很久。

  白色的空間中只有她輕輕的呼吸聲,和那個躺在膝上、被黑暗籠罩的少年的安靜陪伴。

  那些字句像細小的刺,扎在她柔軟的意識深處,明明她已經翻閱過無數遍,可每一次念出來的時候,還是會疼。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呢,不過也有很多維護我的聲音。」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抱歉——哪怕我知道夥伴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我,我也不禁因此產生了一點動搖。人家聽到這些以後……真的很傷心。」

  「如果愛和恨是如此簡單就可以被衡量的,我也不用為了這個問題思考那麼久了。於是,在『愛』和『恨』這個問題上,我選擇了先選擇『恨』。畢竟——他們覺得沉重的、痛苦的恨,比空乏的愛要更珍貴一些嘛。」

  「我借用夥伴你記憶里的信息,毀滅了銀河,收集了銀河眾生的記憶,在宇宙的終末之時,成為了浮黎,然後……」

  「銀河在末王的力量下再次迎來重啟,再次出現的我,在誕生的那一刻,就接受了被我存放在憶域裡的記憶,那真是很龐大的記憶呢,通過這種取巧的方法再次登臨神座,在銀河沒有迎來終末之時就成為了記憶的星神,怎麼樣……夥伴,我是不是很棒?」

  「多虧了夥伴你的記憶,人家才能想出這種方法,這個時候的我,應該可以說的上是無所不能吧?」

  她停頓了一下,指尖輕輕撫過景天額前的髮絲,那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但是——我相信,夥伴。」

  「再度啟程的你,一直以來都在努力的你——是以愛為原動力,一直一直在努力的吧?那些記憶里,那些你用腳步丈量過的世界、用雙手托住的人、用言語溫暖過的靈魂——都不是假的。你走過的路,那些路途上的每一粒塵、每一道光、每一次跌倒又重新站起來——都是真的,如果你不愛他們的話,又怎麼會這麼努力呢?」

  「所以……夥伴,繼續努力吧。總有一天,你會來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對我說道:『翁法羅斯的三千萬世,講述的從來就不是恨,不是毀滅,而是從始至終的開拓。』」

  「你一定會這樣做的——對吧?」

  她的聲音在那片純白色的空間中輕輕迴蕩著,像風穿過一座空蕩蕩的禮堂。

  而那個躺在她膝上的少年,在黑暗之中,像是聽到了什麼,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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