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育種 尋脈 判是非,初顯道德教化功(4K暫且合一章)
實打實的收益擺在眼前,眾人再怎麼懶散彆扭,也能慢慢安分下來,躬身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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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荒廢已久的桃源部終於重新升起煙火,村裡有了煙火氣,也就有了活力。
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巫明便也不再時刻盯著,轉而抽身謀劃其餘的事情。
桃源部附近的山脈中,巫明循著地氣引氣潤土,開闢了一塊小巧的田地。
他在育種。
衣食溫飽乃是安民的根本,吃不飽、穿不暖,再好的禮法道德也無人願意靜心聆聽。
他手上存糧雖能暫且養活部落百戶,卻不能一直接濟下去,唯有讓山民自己種田耕地、自給自足,教化才能紮根落地。
可他看了這小界的稻、黍之屬,卻是穀粒細小,產量低下,稀稀疏疏的和狗尾草似的,不如外界凡間良種多矣。
巫明看得連連搖頭,便動了改良育種的心思。
他選擇的良種是他自身帶著的靈稻,打算結合兩者,育出些優良的種子來。
倒是不指望育出什麼靈種,而是打算劣化一下靈稻,育些稍微飽滿點的凡谷。
能不能成他不知道,只他聽聞,世間萬谷同源、根系相通,皆由上古五色稻分化而來。
既是同源,想來育種起來也是能成的吧?
於是巫明費了靈材辟了半畝地,開始播糧育種。
也虧了他平時喜歡在洞府中搗鼓一些靈植、靈蔬,算是半個靈植師,有經驗,做起來也算方便。
只是育種終究要看時機和運氣,縱然有術法加持也難保成功。
運氣好些,試煉結束前便能育出新種,運氣不濟,便也只能白費功夫。
所以巫明也只是興趣使然,屬於有棗沒棗打兩竿,成了造福一方做些功德,不成也耗費不了太多心力。
安置好靈田,又遣陰兵值守打理,巫明便開啟法眼踏山巡脈,四處搜尋地脈水汽。
既然知曉首輪災劫乃是大旱,那麼便要早做準備,除了挖渠存水之外,尋些地底暗河、開山打井,也是一種保障。
一路觀山定脈,還真讓他在山腳深處尋到一條隱藏的水脈。
他沿著水脈向上,卻看到了不少妖氣。
這附近還有妖怪?
巫明看了幾眼記在了心裡,沒有貿然驚動,只轉身回了桃源部。
只他一回來,便見著部內火氣十足,人群圍作一團,內里幾個漢子爭吵不休,若不是幾位宗老拼命攔著,怕是早已拳腳相向。
巫明眉頭微蹙,現出身形,走上前去。
「吵吵嚷嚷,推搡鬥毆,所為何事?」
眾人一見巫明歸來,當即安靜下來。
那領頭爭執的憨厚漢子像是見到主心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神主神通廣大,還請神主給我做主啊。」
巫明認得此人,是桃源部里少有的老實本分之人。
當初他頒布規矩、分派勞作,這人也是第一個應聲響應。
其肯用心、肯吃苦,再加上本身不錯的體格,一人能抵旁人數人之功。
靠著踏實勞作,換了不少穀物糧食,漸漸有了餘糧存蓄。
而有了穀物油糧他也不亂花,只是來巫明這裡扯了一身布,說是給家裡的老娘做身衣裳。
剩下的他便存了起來,留作今後娶媳婦用。
這般孝順踏實之人此刻卻急得眼眶通紅、面紅耳赤,顯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於是巫明把其扶起,溫聲安撫:「莫急,莫急,起身慢慢道來。你不說清緣由,我又如何替你做主?」
漢子聞言點頭告狀,只是這人實在嘴笨,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明白,最後還是一旁的宗老看不過去,搖了搖頭,站了出來。
「還是我來和神主匯報吧。」
隨著宗老的匯報,巫明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原是有人見了那漢子手頭富裕,眼裡發紅,便心生歹念。
趁其家中無人,翻牆入戶,將其辛苦積攢的穀米存糧盡數盜走,害他多日心血一朝盡空。
「定是劉癩子乾的!」老實漢子憤然指認,「這人素來偷雞摸狗,昨日向我借糧被拒,今日我家便遭了賊,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劉癲子是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聽到漢子的話語頓時跳了腳。
「為何憑空栽贓?你有和依證?無憑無據,我還說是王老漢偷的!」
幾句話又引得七八人互相攀咬爭執,吵得不可開交,又偏偏沒有半點實證,誰也定不了罪,也只能一味吵鬧。
「好了。」
巫明喝了一聲止住了爭吵,隨後法眼微張看向了眾人。
人心貪慾無窮,惰性亦是無邊,巫明本以為有自己威壓立規,這種事情會晚些到來,卻沒想到他還是小瞧了這些人的貪慾。
巫明法眼微張,暗中運起收魂立禁咒,用以溝通魂魄,窺探心念,瞬間便洞悉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是這人盜得穀米肉食後,便連夜和家人盡數蒸煮吃光,自以為毀了證物,便可死無對證,無人能奈他何。
可他哪知巫明術法玄妙,法眼一掃便鎖定目標。
那人做賊心虛,被巫明目光一掃,竟硬著頭皮梗起脖子,故作理直氣壯,叫喚起來。
「我知道神主法力強大,說一不二,可凡事要講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又如何定罪?」
巫明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怎麼?你倒是覺得,我會屈打成招?」
那人聽完,眼睛一閉,破罐子破摔。
「只有拿出證據,大家才會心服口服,若拿不出真憑實據,單憑神主一言定案,那您立下的規約,又還有何用處?」
眾人聽完大怒,便要給予他懲戒,而巫明卻抬手制止了眾人行動,笑著說道。
「你要證據我便給你證據。」
說著,他拿出幾根一模一樣的樹枝,遞到眾人眼前。
「這世上有一種神樹叫做真言樹,遇謊則長,你們持此枝回去放上一夜,明日誰的樹枝長,誰就是盜竊之人。」
「而盜竊之人按照約定,便要剁去偷盜之指,返還同等財產。
現在,你們便來領枝吧。」
一行七八人領了樹枝,皆是神色坦蕩的回了家去。
夜。
劉癩子握著手中樹枝是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他本以為把贓物吃干抹淨便能瞞天過海,萬萬沒想到世上竟有這般能辨謊言的神異樹木。
他看著床上安然躺臥的妻子,頓時怒火上涌:「你還要躺到什麼時候?我都要被查出斬指了,你還不想想辦法?」
他妻子聽了卻不以為意,只是輕笑一聲。
「你真笨,既然這樹枝能夠長長一倍,你直接鋸掉一半不就成了?到時候你們拿著一樣長的樹枝過去,看誰還敢說你偷了東西。」
劉癩子聞言大喜,揮刀斬斷一半樹枝悄悄燒毀,這才安心放下枝條,親了妻子幾口,樂呵呵上床歇息了。
次日,劉癩子揣著截短的樹枝,哼著山歌與眾人對峙。
可等他信心滿滿亮出枝條,卻見眾人的枝條根本沒變,唯獨他自己的枝條少了一截。
他頓時面如死灰,知曉自己上當了。
就在這時,宗老早已得了巫明授意,帶人上前擒住了劉癲子。
「神主早已與我言明,這些只是尋常枯枝,本不會自行生長。
今日刻意損毀截短之人,便是心中有鬼,不打自招的賊人!」
宗老說完,拿過劉癩子手上的枝條當眾展示,大聲呵斥。
「物證當前,你還有何話可辯?」
劉癩子垂頭喪氣,再無從抵賴,只得乖乖供認偷盜罪行。
行刑那天,大校場上人聲鼎沸,巫明沒有到場,只由著桃源部的宗老親自監督行刑。
利刀一引,劉癩子偷盜作惡的手指應聲被斬。
他劇痛難忍,慘叫一聲,當場昏死過去,其妻哭哭啼啼,連忙找人將他抬回家中療傷。
熱鬧看完,人群漸漸散去,只有一七八歲的小童留在原地,看著地上血淋淋的指頭髮呆。
見其樣貌,該是劉癩子的子嗣。
巫明見此才現出身形,對其問道。
「你恨我麼?」
見著巫明,小孩一愣,隨後面色兇狠的點頭。
「恨。」
「為什麼恨我?」
「因為我爹說,都是因為你來了,我們才沒飯吃,才要辛苦幹活。」
「可糧食本來就是我的,旁人無故搶你的吃食,你願意嗎?」
「不願意。」
「那我讓他們以工換糧,這有錯嗎?」
「沒有。」
小孩沉默一陣,隨後答道:「可你斬了我父手指。」
巫明搖頭回應:「審判之人是宗老,行刑之人是同族,這樣說你應該恨他們才對。」
「可他們都是按你的規矩去斬斷的手指,所以我還是要恨你。」
「可這是你們桃源部與我一起定下的規矩,有石碑為證,當時他也是同意過的。」
孩童梗著脖子繼續說道:「那是他們都怕你,才答應的。」
「怕我?」巫明淡淡一笑,「可我從未用武力強逼任何人,也未用術法去欺壓百姓。
便連今日定罪,證據也是你父親自己呈上來的,無人冤枉於他,這又為何怕我?」
孩童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巫明卻笑著說道:「你看,你連為什麼恨我都不明白,便還要恨我嗎?」
小孩面露糾結,遲疑許久,還是點了點頭。
「還是有點。」
「即使什麼都不知道?」
「嗯,即使什麼都不知道。」
巫明並未動怒,只是繼續問道:「那你想不想弄明白?為何眾人甘願守我定下的規矩?你恨從何來?」
孩童愣了愣,懵懂問道:「我可以嗎?」
巫明沒有回答,只是岔開了話題。
「你長大後想幹什麼?」
小孩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吃飽飯。」
「吃飽之後呢?」
「娶媳婦。」
「娶了媳婦呢?
「生小孩。」
「生完小孩呢?」
「不知道,沒想過那麼多。」
巫明看著一臉茫然的孩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多想一些的,人之所以活著和豬狗不同,便是因為我們想的多,而它們想的少。
「」
小孩無言,只是看著遠處的土地發呆,巫明也是如此。
他看著土地,覺得這是一片貧瘠的土地,貧瘠的毫無生趣。
於是他又回到了那個問題。
「你若真想弄明白那些道理,那便來神壇聽學吧,學好了你就知道了。」
小孩這次終於看向了他。
「什麼是聽學?」
「聽學便是讀書、學字,能讓你明白許多道理,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問三不知。」
小孩聞言搖頭:「父親受傷了,我便要扛起家裡的擔子,沒有時間讀書。」
「您說過的,法水不能常喝,否則會身體虛弱。」
「怎麼扛?繼續去偷雞摸狗?不怕被抓到也斬斷手指?」
孩童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巫明見此再次笑道:「神壇管飯。」
「不過只供一頓,你自己吃也好,帶回家給爹娘吃食也罷,全憑你心意。」
「學堂平日裡也有灑掃打理的雜活,學得認真、做事勤懇,還能額外領到穀物糧食。
「」
巫明說完轉身便走,小孩急著在後面高聲呼喊:「我要什麼時候去學堂?」
「每日辰時,五日一休,不可遲到。」
巫明繼續前行,他覺得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否則便是渡過劫難,這片貧瘠的土地也說不上什麼道德教化。
巫明雖素來嫌麻煩,不愛操心俗務瑣事,但既已接下太陰別府的傳承試煉,接了這教化之責,便總要盡心盡力去運作一番的。
只是成人劣根已成、蠻性深種,怕是不好改變,那便撒下一把種子,等他自己開花。
這般做,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學識和責任了。
就當費心這一次,也算是祭奠那個救人落水、憾然離世的前世。
回到神壇廟宇,巫明靜心伏案,編撰啟蒙教程,等到課業擬定完畢,便閉目修行去了。
他雖然法門圓滿,但是築基之法還要仔細斟酌。
這涵真小界靈氣稀薄,法則殘缺,並不適合於此築基,但卻勝在清幽安靜,並無紛爭打擾,正好可以靜心推衍,打磨道基。
離試煉結束估摸尚有時日,也夠他慢慢打磨安心推衍了。
翌日天明,巫明將開設學堂、招收孩童聽學的消息傳遍整個桃源部。
部落眾人雖知曉讀書認字為何物,卻也不以為意。
學字知理又不能當糧食吃,又有什麼用呢?
直到聽聞學堂放糧才態度大變,忙把家中孩童盡數送來。
開課當日,人坐的很齊,巫明微微頷首,便點了林佳音前去上課。
他自然是不打算親力親為的,教育孩童最是麻煩,聰明的還好,蠢笨的可不開竅,他怕到時止不住自己脾氣。
他還是退居幕後把控方向為好,具體授課便讓旁人代勞。
這也是他修御鬼之術的意義。
有術不用,不如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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