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欲望驅使,懶根漸去
巫明離開桃園部,便向著山外飛去,準備去尋些糧草。
他儲物袋中是有靈米的,但是根本就不夠眾人食用,甘霖法水也只能暫且應急。
若長久憑法水充飢勞作,便會耗損精氣,傷及人命。
所以還是要尋些草谷回來,既是讓他們有個吃食,也能給他們留個種,好以此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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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明一路飛遁,順著地龍翻身崩塌封堵的山道穿出群山。
從此過桃源部百里有一座城邦大部,昔年山體未崩、通路暢通之時,兩部便常有往來。
城內物資豐富,應能滿足巫明所需的糧食穀物。
不多會兒,巫明便找到了這座大城,讓他驚訝的是,這座大城竟是一座信奉祭靈的城池。
他微微一想便也明白,此小界雖小,卻也五臟俱全,其內也有修士、妖獸。
也正因有祭靈坐鎮護佑,這座城池方能安穩傳承數百年。
城池所供奉的圖騰祭靈,乃是一隻火焰大鳥,全身清氣勃發,功德初現,顯然是一隻不錯的好鳥。
而見著巫明,它也滿是好奇,在其鳥生當中還未曾見過如此強大之人。
聽聞巫明來自桃源部,便更加詫異,它記得桃源部的祭靈明明是一顆大桃樹,又怎麼變成了人?化形了?
待到巫明道明來意,欲購置大批糧食時,它也十分熱情,直言無需購置,願直接相贈,只求能向他請教化形的道理。
巫明聞言哈哈大笑,他一個人族修士哪裡知道怎麼化形?便隨手給了對方一點神道提點。
畢竟這祭靈其實也是走神道一途的妖靈,以他如今的見解,稍作提點,亦是綽綽有餘0
當下便駐足片刻,隨口點出其要害之處,以作點撥。
神鳥聞言如獲至寶,大受啟迪,便命人備足糧谷、布匹、日用器具,盡數交付巫明。
巫明謝過神鳥,攜著大批物資調轉遁光,折返桃源部。
歸途之中,他特意睜開法眼,圍著山林勘察風水氣局。
發現卻是地龍翻身,斷了地脈,從而招來了災劫。
見這劫氣,桃源部該會經歷三場劫難,巫明調動神權推衍查看,便知道這第一劫應為旱災。
旱災啊,天道失序、五行失衡、溪河斷流、赤地千里。
巫明沉吟一二,便覺要早做準備了,儘管他能呼雲喚雨、布施甘霖。
可若真是天地失序,劫氣爆發,一切喚雨之術都會受到天地波及,若是沒有足夠的水汽,便是他的術法也會失效。
探查完消息,巫明帶著草谷迴轉桃源部。
而他一回來,那鬚髮皆白的長者便匆匆尋來,神色侷促,支支吾吾,說是鍋灶與遮雨棚已然搭建妥當,詢問何時能夠賜予食物,布施法水。
巫明聽完,眉頭一挑,隨老者前去查看情況,可這一看,卻又險些氣到失笑。
他早知這些人閒散成性,做事可能偷奸耍滑,卻沒料到竟懈怠愚昧到這般地步。
他抬眼望去,只有滿目的零碎。
搭建鍋灶需要一鐵鍋,而這些人雖不做飯,卻還是寶貝自己的鐵鍋,誰也不想貢獻出來。
偏又貪圖他的布施,便想了個法子,胡亂尋了個廢陶罐,立在用幾塊石頭隨意壘起的底座上,便算立了鍋灶。
至於那遮陰擋雨的棚子?那便更是只用了幾根竹竿,隨意撐了塊破布了事。
不說遮雨了,風大點就得塌。
也難怪老者言辭躲閃、不敢直視,果真是愚昧不堪、惰性難移。
巫明搖頭輕嘆,卻依舊打算信守承諾。
終究眾人也算依言動手立了鍋灶,架了棚子,他們幹了活,便要給予些許反饋。
只是原本備好的米粥,此刻盡數作罷,統統換成了法水。
施完法水後,山民補足精氣,也恢復了力氣。
巫明環視眾人,便再次開口:「有勞有食,不勞不食,我需要一些人燒地開荒,挖土開渠,爾等可願意去?」
眾人聽聞面面相覷,個個低頭緘默,他們懶散慣了、懶根附體,如今喝了個肚飽,卻實在是不想幹活了。
巫明見狀也不多言,抬手示意眾人散去。山民如蒙大赦,暗暗鬆了口氣,紛紛躲回居所歇息去了。
次日,又到布施法水之時,巫明卻用法力穩住了鍋灶,開灶起火。
灶上米粥濃稠,一旁支了石板,炙烤獸肉。
他特意選了肥肉,石板一炙,滋滋冒油,香味飄蕩,彌散於部落里。
這些山民缺衣少食、面黃肌瘦,不知肉味已久。
此時聞到肉香,哪裡還按捺得住?未到時辰,便早早端著陶盆瓦碗圍攏過來,眼巴巴望著灶上吃食,饞得直流口水。
只是等到了時間,他們領到的卻只有一口法水,那飄香四溢的米粥、油潤誘人的烤肉,卻盡數被巫明收在碗中,絲毫不分。
山民頓時心急,紛紛開口追問:「神主,這是何故?既有肉食米粥,為何只賜我等法水?」
巫明望著灶間美食,冷漠開口。
「多勞多食,不勞不食,爾等既然只搭了棚子,便也只能喝法水,卻是吃不得肉,喝不得粥。」
眾人望著香氣繚繞的肉、粥,再看向手中平淡無奇的法水,頓時只覺口中寡淡,再無半分滋味。
於是他們一口喝了法水,大聲喊道:「神主,我想吃肉。」
巫明眼皮不抬,冷淡說道:「想吃肉,便去燒地開荒,挖土開渠,勞作盡心,自然能吃肉。」
山民聞了聞碗裡飄香的肥肉,便狠狠點了點頭。
待到午後,大批山民主動前來向巫明領取鋤頭、鐮刀,成群結隊去往山中荒地,準備燒荒墾田、開挖水渠。
巫明立於遠處山頭,運轉法眼一瞧,又是無奈搖頭。
這些人實在不堪造就,領工具時活力滿滿,幹勁十足,可一離開他的視野,便立刻原形畢露,敷衍了事。
更有甚者,連假裝都懶得應付,尋個陰涼角落倒頭就睡。
整整一個下午,勞作者寥寥無幾。
挖渠者只刨出一個淺淺土坑,開荒者也只草草燒出小片荒地。
巫明看在眼裡,卻並未出聲斥責,只待日暮歸來,分發吃食之時,以實績劃定收穫。
勞作盡心、出力最多者吃肉,偷奸耍滑者喝稀粥,偷懶躺臥、半點未動者,便只能飲用法水。
如此高下立分,待遇有別,人心便生出攀比之欲。
這欲望滋生,便有了勞作的原動力。
自此之後,眾人勞作不再是迫於巫明威嚴勉強應付,而是為了口中之欲主動出力。
無需巫明時時監督,也各自勤懇賣力。
為再添激勵、穩固人心,他又立下獎賞規矩,每輪勞作名列前茅之人,可額外領取穀物若干,歸個人私有。
這些穀物任由他們自行支配,可前來換取肉食、米酒、布匹,日後甚至能積攢物資,置辦聘禮娶妻成家。
世道向來現實,欲望本就是世人奮進的原動力。
有了欲望的驅動與實物回饋,這群山民懶根漸去,一改往日怠惰,開始認真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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