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玄蛇玉窟，一元重水
巫明縱身立在古木之巔，攤開那幅虺蛇地圖，細細對照周邊山巒脈絡、地勢起伏。
他凝神比對良久，見山川走向、溪澗迂迴，與地圖之景一一對應，心底終是確定。
這幅老舊地圖所繪，正是秘境的山河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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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地圖畫幅狹小，只截取秘境邊角一隅，先前身在他處，地貌不符，故而一時沒能認出。
如今立身此地，風物景致與圖中分毫不差，才再無半分疑慮。
隨後巫明按著古圖紋路，順山脈脈絡逐一勘辨方位，幾經對照推演，終於鎖定了圖中隱秘穴府的大致所在。
去，還是不去？
巫明持著地圖思考一二，還是轉身向著地圖索引之地而去。
玄蛇傳承雖然不一定對他有用，可是機緣難得，先尋到手細細參悟研判，總歸不會吃虧。
打定主意，他循著山勢一路前行，翻層巒、穿古林，待到林海盡頭，才見流水叮咚。
他又隨著流水而下，最終抵達水脈匯流、眾溪歸藏的淵深水澤之地。
水邊立著一方青石碑，苔痕斑駁，碑上刻籙，上書：沉水澗。
原來這便是沉水澗？
巫明頷首駐足，眺望澗中風光，便見涓涓寒脈穿嵐過，湛湛清波映日紅。千仞浪飛噴碎玉，一泓水響吼清風。
沉水澗是萬水歸流之地，澗水幽碧，靈氣氤氳，岸旁古藤盤繞，澗邊怪石嶙峋。
巫明立於澗邊，法眼微張，掃視澗底深潭與兩岸崖壁，循著古地圖標註的方位，確定了玄蛇玉窟的入口所在。
為確保安全，他喚出蛇靈領了道兵，先去探尋，直至傳回平安訊息，巫明才縱身下了水澗。
甫一入水，巫明心頭一凜，只覺水流沉重，水寒徹骨，這澗水之中，竟然蘊有絲絲重水之力？
何為重水？重水為水之精，一滴便有萬斤之重，落地可化為湖泊，凝勢能壓碎峰巒。
此地水脈幽寒，水重而清，孕有重水之效，若是把此地水澗煉化，該能煉出一些重水。
說不定，這沉水澗便是由一滴一元重水所化？
巫明暗自猜想，卻是連忙喚來蛇靈相助，此地重水之力厚重，法力遇之則消，修士入之則沉。
便是巫明修有太陰水法，於此間也只是寸步難行。
非得黑水玄蛇這種水中異種才能如魚得水、行動自如。
也正因這般奇特水勢，此地才得名沉水澗。
不多時，遠處水波分涌，蛇靈搖曳，而在它口中還叼著一尾肥美靈魚，顯然方才沉溺在澗中捕獵，玩得忘乎所以。
此地水元深沉，萬物難浮，卻也不是沒有生靈存活，於此厚重水淵之中卻生存著一種六翅飛魚。
此魚極輕，生有六翼，可御水而飛，能於重水之中沉浮，是少有的異種寶魚，異獸吞之可洗鍊血脈，修士吞之可洗刷軀體。
自古便有修士多食六翅飛魚，得飛魚之力，背生飛羽紋，喚作飛羽靈體，從此體態輕盈，御氣而行，飛遁無雙。
此地千年無人驚擾，六翅飛魚繁衍極盛，蛇靈入澗之後如同虎入羊群，只顧肆意捕獵，才耽擱了接應巫明的時辰。
此刻聽得召喚，才幡然醒悟，連忙叼著靈魚湊近，連連討好。
巫明見狀哭笑不得，輕輕敲了敲它的頭顱，接過靈魚，才縱身躍上蛇靈脊背。
蛇靈載著巫明破浪前行，沿途澗水幽深，六翅飛魚成群掠游。
巫明一時興起，試著出手捕捉，起初飛魚常年不見生人，生性愚鈍，倒也輕易得手。
可捕得多了，群魚漸漸生出警覺，遠遠察覺氣機，六翅一震，轉瞬皆空。
不愧是天生異種，遁速竟是如此驚人。
見著捕魚困難，巫明便收斂了心思，向著玄蛇玉窟而去。
前行不多時，眼前出現一道隱於水底的飛流瀑布，水霧氤氳，水勢轟鳴。
臨近瀑布，蛇靈有感，瞬間躁動不已，巫明安撫一二，又遣出幾具道兵先行沖入瀑布探查，確認並無禁制、危險，這才驅蛇而入。
一過瀑布，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方別有洞天的水下洞府。
洞府寶玉堆成，天然無暇，穹頂明珠倚掛，縈迴滿地奇葩，真真是個玉砌蘭雕的好人家。
巫明心中暗嘆，緩步走上前，望見洞府匾額之上刻有「玄尊府邸」四字。
玄尊？該是那條金丹玄蛇。
看來這玄蛇也是大有來頭，可能是這太陰別府的護山靈獸。
怪不得只有黑水河才有這黑水玄蛇，也怪不得盜了地圖的玄蛇會來此段水域，原來一切自有安排。
巫明感慨一聲，邁步走入府邸。
和修士府邸不同，這玄尊府邸倒是顯得樸素簡約，只借山川地脈自然成蘊，並無特殊陣法守護。
他們一路沿著洞府甬道前行，這甬道極為寬廣，上下該有百丈，他不敢想，若那玄尊入府真需如此廣大甬道，那這玄尊又該有多大？
只是再寬闊的甬道也有盡頭。甬道的盡頭是一片廣大的溶洞，溶洞中央辟有一方白玉靈池，池身纏繞龍蛇紋路，氤氳靈氣裊裊升騰。
有滴滴乳白靈液從洞中鍾乳之上垂落，墜入玉池當中，盪開點點漣漪。
洗盡鉛華得玉肌，脫胎換骨入玉池。
原是個洗去雜塵、脫胎換骨的靈地。
巫明明了了洗玉池的作用，目光卻並未落在洗玉池中，而是看向玉池之外。
在那玉池之外有一靈地，靈地之上有一奇葩，奇枝幹鱗甲層疊，盤繞如龍似蛇，若不細細端詳，怕是真以為有龍蛇盤踞。
而奇樹頂端，結著一枚渾圓瑩潤的異果，隱現金蛇龍紋，此為龍蛇源果，該是有強大的龍蛇之屬，死時以全身精血孕育才會誕生的奇珍。
此果不僅能助異獸洗經伐脈、提純血脈，更內蘊死去龍蛇的完整傳承。
想來這便是虺蛇地圖所指的玄蛇傳承了。
只是巫明心底生出一絲疑惑，傳承尚在，那死去的玄蛇去哪裡了？
雖有些疑惑，卻也還是派了蛇靈去取果，此果是專屬於異獸的機緣，對人族修士並無直接裨益。
只是讓他擔心的是，蛇靈是他煉製之靈身，並非真實的血肉之軀，這獸類傳承的果實，對蛇靈有用嗎？
雖然如此，巫明還是準備取果，有沒有用試試就知道了。
可蛇靈行至龍蛇樹下，卻遲遲沒有去摘異果，反而頭顱低垂，對著溶洞穹頂祭拜不休。
巫明詫異，隨著蛇靈抬頭看天，卻見到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便見整座溶洞穹頂，輪廓渾然天成，凹凸起伏勾勒出一張吞天巨蛇的闊口！
鍾乳是蛇牙，溶洞是蛇腔，巫明心頭巨震，恍然明悟，這整個溶洞不是別的，分明就是那巨蛇之嘴。
巫明心中一驚，若這洞府溶洞僅僅只是巨蛇的一張蛇口，那它的本體真身該有多龐大？
唯一可惜的是，這蛇已然道化，軀體化作山脈回歸自然，看來他想取得蛇軀的想法怕是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