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哥哥你好壞，妹妹都不好意思了......」
「想看別的姿勢？那哥哥得先刷個嘉年華呀......」
李二狗腳步頓了頓，耳朵根子有點發燙。
這他媽，全是搞黃播的，這是進了黃播基地啊。
他側頭看了趙嫣然一眼，趙嫣然低著頭，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些聲音她太熟悉了。
每一句台詞，每一種腔調，她都說過。
發哥走在前面，像是沒聽見那些聲音似的，步伐穩健，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穿過那條走廊，裡面是個辦公室，比李二狗想像的大得多。
落地窗，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誠信贏天下」五個大字，看著挺正經的。
可辦公桌上擺的東西就不太正經了。
一台電腦，屏幕上分著十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是一個正在直播的女人，穿得一個比一個燒。
發哥注意到李二狗的目光，笑了笑，走過去把屏幕關了，然後坐進辦公桌後面的真皮轉椅里，翹起二郎腿。
「坐。」
李二狗拉著趙嫣然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人一坐上去就陷進去半截，趙嫣然緊緊挨著他，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發哥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面前散開。
「趙嫣然。」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的事兒，六子跟你說了吧？」
趙嫣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你的決定呢？」
趙嫣然沒說話，側頭看了李二狗一眼。
李二狗看向發哥，「發哥是吧？我女朋友的事，我來談。」
發哥吸了口煙，點點頭，「行，你說。」
「她帳戶里的三萬多塊錢，為什麼提不出來？」
「違規了。」發哥彈了彈菸灰，「平台有規定，直播內容違規的，帳戶凍結，提現需要線下核驗。」
「核驗什麼？」
「核驗身份，確認是本人，確認直播內容沒有違反法律法規。」
李二狗冷笑一聲，「確認直播內容沒有違反法律法規？你們平台本身就是搞黃播的，還談什麼法律法規？」
發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老弟，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平台是正規平台，主播的直播內容都是經過審核的，絕對沒有違法違規的內容。」
「正規平台？」李二狗差點沒笑出聲，「我剛才在外面聽見的那些，什麼『哥哥刷個火箭我就脫』，什麼『刷個跑車就換姿勢』，這叫正規？」
發哥面不改色，「那是主播的個人行為，我們平台一直在嚴厲打擊。」
李二狗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頭那個噁心勁兒就別提了。
這他媽就是典型的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行，我不跟你扯這些。」李二狗懶得跟他廢話，「我就問你，那三萬多塊錢，什麼時候能提現？」
發哥把煙叼在嘴裡，「按照平台規定，帳戶違規的主播，需要完成線下核驗才能解封。核驗完了，錢自然就能提了。」
「核驗什麼？」
「核驗身份，確認是本人。」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發哥笑得人畜無害，「核驗完了，帳戶解封，錢就能提了。」
李二狗盯著他看了兩秒，「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那她現在就核驗，身份證在這兒，人在這兒，你核驗吧。」
發哥搖了搖頭，「核驗不是我核驗，是公司專門的部門負責。今天負責核驗的人不在，得改天。」
李二狗眉頭皺起來，「那她那些視頻呢？你們拿視頻威脅她的事兒，怎麼算？」
「威脅？」發哥一臉無辜，「誰威脅她了？老弟，你可不能亂說話。我們平台是正規平台，怎麼會威脅主播？」
「那她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是怎麼回事？『不來公司核驗就把視頻發出去』，『發給通訊錄所有人』，這話是誰說的？」
發哥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是客服的個人行為，跟平台沒關係。回頭我查查，要是真有這事兒，我嚴肅處理。」
李二狗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頭那股火騰地竄上來。
這人太滑了，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發哥，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錢？還是別的？」
發哥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老弟是個明白人。」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身體往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實話跟你說吧，趙嫣然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
李二狗眉頭一皺，「你做不了主？你不是老闆？」
「我就是個打工的，上面還有老闆。視頻資料這些東西，都在他手裡攥著。我就是個幹活的，帳面上的事兒我能說了算，但這種......」
發哥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所以呢？你們到底要什麼？」
發哥豎起兩根手指，「二十萬。」
「二十萬？」趙嫣然猛地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你們怎麼不去搶？」
「我們這就是搶。」發哥笑了，笑得理所當然，一點都不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趙嫣然，你自己想想，你那些視頻要是流出去，你以後還怎麼見人？你女兒還怎麼見人？二十萬買個清淨，不虧。」
趙嫣然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十萬。
她上哪兒弄二十萬？
她連兩千塊都拿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去賣那些內衣。
李二狗握著趙嫣然的手，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還在發抖。
他看向發哥，「視頻在哪兒？」
「在大老闆手裡。我說了，我就是個打工的，視頻不在我這兒。你就算把我這兒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
李二狗心裡一沉。
要是視頻在這兒，他還能想辦法搶走。
憑他現在的身手，這屋裡七八個人，還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可視頻不在......
那就難辦了。
就算他把這屋裡所有人揍趴下，人家大老闆手裡攥著視頻，隨時能發到網上，到時候趙嫣然照樣身敗名裂。
李二狗正糾結著，發哥忽然又開口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