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往前邁了一步。
趙嫣然沒回頭，但她的肩膀微微繃緊了，像是在等什麼。
她又系了一顆扣子，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
然後她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短褲，彎腰的時候，睡衣下擺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根。
李二狗又往前邁了一步。
他離她只有一臂的距離了，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香味，混著針灸後微微發散的體溫，暖烘烘的，直往鼻子裡鑽。
李二狗伸出手。
就在這時候。
「叮鈴鈴......」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李二狗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趙嫣然也愣了一下，直起身，側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備註顯示:平台。
李二狗看見那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那股邪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趙姐，平台打電話過來了。」
趙嫣然臉色一變，剛才那點撩撥的神態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慌張和恐懼。
她伸出手，想接又不敢接，手指懸在手機上方，微微發抖。
「二狗，這......這可怎麼辦？」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走過去拿起手機，遞給她，「別慌，接。看他們說什麼。」
趙嫣然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放到耳邊。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聽得清清楚楚。
「趙嫣然，我跟你說的那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趙嫣然咬了咬嘴唇，「我......我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考慮？」那男人打斷她，「我跟你說，今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你今天之前不來公司核驗，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你那幾萬塊錢，也別想要了。」
趙嫣然臉色白了幾分，「可是......可是我......」
「沒什麼可是的。」那男人的聲音冷下來，「你自己想清楚，你那點破事兒，我們手裡全有證據。你要是配合，大家都好說。你要是不配合，那些視頻發出去，你以後還怎麼做人？你女兒以後還怎麼見人？」
趙嫣然身子晃了晃，一隻手撐著床頭櫃，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我......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這就對了嘛。」那男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點得意的笑，「下午三點之前，到我們公司來。地址我給你發過，別再拖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趙嫣然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轉過頭看著李二狗，眼眶裡蓄滿了淚，「二狗，我......我該怎麼辦？」
李二狗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
「嫣然姐，別怕。我陪你去。正好把這事兒解決了。」
趙嫣然把臉埋在他胸口，身子還在抖，「可是......可是他們那麼多人，你一個人......」
「人多怕什麼？」李二狗打斷她，「這世上，講的是道理，不是比誰人多。他們欠你錢，那是賴帳。拿視頻威脅你，那是敲詐勒索。這兩條，哪條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趙嫣然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能解決嗎？」
「能。」李二狗看著她那雙眼睛，「你信我。」
趙嫣然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我信你。」
李二狗鬆開她，「先穿衣服，咱們準備出發。」
趙嫣然擦了擦眼淚，轉身去衣櫃裡找衣服。
這次她沒再磨蹭，很快換上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不施粉黛，乾乾淨淨的。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打扮，也遮不住她身上那股子少婦特有的韻味。
李二狗看了一眼，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走吧。」
兩人走到客廳，朵朵還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懷裡抱著毛絨兔子，嘴裡含著糖，小臉上全是滿足。
趙嫣然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朵朵，媽媽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媽媽好不好？」
朵朵眨巴眨巴眼睛，「媽媽去哪兒？」
「媽媽......媽媽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朵朵癟了癟嘴，「我不要一個人在家，我害怕。」
李二狗蹲下身，跟朵朵平視，「朵朵，叔叔帶你去一個阿姨家好不好？那個阿姨可好了，會給你講故事，還會給你做好吃的。」
朵朵歪著腦袋想了想，「是上次那個哭鼻子的阿姨嗎？」
李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楊蜜，忍不住笑了，「對，就是那個阿姨。朵朵願不願意去陪陪她？」
朵朵用力點了點頭，「願意！那個阿姨可漂亮了，跟媽媽一樣漂亮。」
趙嫣然看了李二狗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猶豫，「二狗，蜜蜜還要上班，不方便吧？要不......要不我把朵朵鎖在家裡，我快去快回......」
「不行。」李二狗搖頭，「朵朵這么小，不能一個人在家。你放心，我跟楊姐說，她肯定同意。」
楊蜜明里暗裡攛掇讓自己收了趙嫣然，現在趙嫣然遇到麻煩，她怎麼也得幫點忙。
他掏出手機，撥了楊蜜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就接了。
「二狗？怎麼了？」
「楊姐，嫣然姐這邊有點事，我得陪她出去一趟。朵朵沒人看，能不能先放你那兒一會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楊蜜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行啊，送過來吧。我反正今天下午也不忙，正好陪朵朵玩。」
「那麻煩你了楊姐。」
「麻煩什麼？快過來吧。」
掛了電話，李二狗抱起朵朵，「走吧，朵朵，叔叔帶你去阿姨家。」
朵朵摟著他的脖子，小臉上全是興奮，「好呀好呀！」
三人出了門，下了樓。
李二狗把朵朵放在三輪車的車斗里，趙嫣然也跟著坐進去，摟著女兒。
他擰動電門，三輪車「嗡嗡」響著，往康源大藥房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