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邪惡金漸層
告別IVE之後,顧承玹沒有再耽擱。
他站在路邊,抬手把凱恩「召喚」了過來。
沒過多久,那輛黑色凱雷德便安靜而平穩地滑到他面前。
車門被打開。
顧承玹彎腰上車,隨後車子便一路朝漢南洞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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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內很安靜。
顧承玹靠在后座,在閉目養神。
等車子平穩駛入TheHiII的地下停車場時,他才睜開眼,把目光落向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然後,顧承玹微微頓了一下。
今天和昨天,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
今天,那扇門已經提前打開了。
而金智秀,就站在門邊等著。
她顯然不是剛巧出來。
而是早早就已經守在這裡了。
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長發柔順地垂落在肩頭,身上穿的依舊是居家的衣服,簡單,柔軟,帶著一點隨意。
可即便只是這樣隨意地站著,她也還是漂亮得讓人很難移開目光。
看見顧承玹下車,金智秀立刻就朝他迎了過來。
腳步不快,可那種「你終於來了」的感覺,卻藏都藏不住。
顧承玹也朝她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而在走近的第一時間,顧承玹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臉側那片淤痕上。
停車場頂上的燈光落下來,把金智秀整個人都映得很柔和。
也把她臉上那點還沒有徹底散去的傷痕,照得更清楚了一些。
那點痕跡落在她白皙的臉上,顯得有些刺眼。
不過,比起昨天,已經淡下去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看著的時候,眉心還是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有好點嗎?」
聲音里的那份關心,一點都沒有掩飾。
金智秀聽見這句話,秀眉一下子就忍不住彎了一下。
「好點了。」
然而,話音剛落,她話鋒一轉,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小心思,很快地補了一句:「但是不多,我感覺還是得多塗幾次。」
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認真說傷。
可又分明不只是說傷。
顧承玹自然聽得出來她什麼意思,他唇角不由輕輕揚了一下。
難得的是,這一次他沒有故意逗她。
他只是順著她的話,應了一句:「知道了。」
頓了頓,他又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地也又補了一句:「在你徹底好之前,我會每天來的。」
這句話一出來,金智秀心底一下子就樂開了花。
不過即便心裡再開心,她表面上還是很努力地維持著鎮定。
只輕輕點了點頭。
唇角也沒敢揚得太明顯,連眼神都在努力往回收,像是生怕自己高興得太過頭,會顯得很沒出息一樣。
可她越是這樣強撐著,那點藏不住的傲嬌和雀躍,反而越明顯。
顧承玹看在眼裡,也沒拆穿。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笑意。
而金智秀大概也是怕自己再站下去,臉上的高興會越來越壓不住,於是先一步轉過身,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常:「走吧,先進去吧。」
說著,她已經率先朝裡面走去。
顧承玹笑了笑,跟在她身後,步子不緊不慢。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往家裡走。
腳步聲落在安靜的空間裡,輕輕一前一後地響著,竟莫名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樣的畫面,曾經發生過太多次。
只不過那時候,他們誰都不會覺得,這種平常到甚至有些瑣碎的片段,有一天竟也會變得這樣珍貴。
不過!
這些珍貴很快就會再次變得「平常」的,她金智秀說的!
想到這裡,金智秀忍不住甜甜一笑,不過她又很快收斂。
然後裝作無事發生,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中午打算給我做什麼?」
她問得很自然。
「你想吃什麼?」
顧承玹也反問得很自然:「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97
金智秀想也沒想直接說。
顧承玹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行。」
坐電梯來到一樓之後,顧承玹對金智秀說了一句:「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說完,他便直接進了廚房。
廚房很大,採光也極好。
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落在寬闊的料理台和一排銀白色廚具上,把整片空間都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乾淨。
顧承玹走到冰箱前,伸手拉開門,垂眸掃了一眼裡面各色各樣的食材。
他的視線在幾樣東西上停了兩秒。
很快,心裡就有了決定。
給金智秀做一份炸醬麵。
再給名井南做一個漢堡。
念頭落下之後,他也沒有猶豫,直接開始把要用的食材一樣一樣拿出來。
洋蔥。
大蔥。
五花肉。
春醬。
黃麵條。
另一邊,則是麵包胚、牛肉餅、芝士、生菜和番茄。
他一邊拿,一邊已經在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兩樣東西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最終得出結論,先做炸醬麵,再做漢堡。
而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的金智秀,一開始在看見他拿出炸醬麵的食材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那種開心來得很直接。
直接到她連唇角都壓不住,眼睛也跟著彎了一點。
她腦子裡已經下意識開始想像,等會兒的炸醬麵會是什麼味道。
光是想想,她就已經有點饞了。
甚至還沒忍住,輕輕咽了一下口水。
她真的太喜歡炸醬麵了。
可下一秒—
當她看見顧承玹又從旁邊拿出了麵包胚和牛肉餅時,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眼底那點剛剛還亮得明晃晃的光,像是輕輕停頓了一下。
然後,微微收了回去,「你拿肉餅和麵包幹什麼?」
聞言,顧承玹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把剛拿出來的食材放到料理台上,順手整理了一下位置,語氣自然:「我沒時間吃炸醬麵。」
「做點能打包的,待會兒在車上吃。」
他說著,低頭把牛肉餅和芝士分開放好,聲音平平穩穩的:「下午還有工作。」
這話他說得很順。
順得幾乎沒有一絲停頓。
語氣自然,邏輯完整,聽上去甚至連半點刻意編造的痕跡都沒有。
完全不像是在撒謊。
如果是從前,顧承其實很不屑在這種事情上動心思。
他一向懶得解釋,也懶得遮掩。
向來坦坦蕩蕩。
可今時不同往日。
有些時候,人確實是得學著低頭。
現在的他,正在嘗試著做一年的「渣男」。
就像他對待工作一樣,雖然不情願,但既然選擇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好。
所以有些技術,自然也得跟著補上。
比如——騙術。
更何況,如果讓金智秀知道,這個漢堡根本不是做給他自己的,而是做給名井南的....
那他今天中午大概就真的別想安生了。
金智秀別說乖乖等著吃飯了,恐怕下一秒就會立刻炸毛,鬧得廚房都不得安寧。
而且,嚴格意義上講,他這也不算全騙。
畢竟他確實打算做兩個。
其中一個,也的確是給自己準備的。
這麼一想,顧承玹心裡那點微妙的違和感,頓時也淡了不少。
於是,他手上動作依舊平穩,神情也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而另一邊,金智秀聽到前半句話時,心情幾乎是一下子就垮了一點。
因為這意味著—
顧承中午不會陪她一起吃飯。
她剛剛還因為那碗炸醬麵而亮起來的心情,頓時被人暗滅了。
悶悶的。
甚至,那點熟悉的小「爆」脾氣,都要冒頭了。
可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又立刻被顧承那句「下午還有工作」吸引了過去。
原本那點想鬧的情緒,直接被這一句話輕輕一岔。
她站在一旁,看著顧承玹忙碌的背影,問得很快:「你現在在給別人當製作人?」
「嗯。」
顧承玹低著頭,一邊處理食材,一邊很簡短地點了下頭。
他的回答很短。
可越是這樣,越容易讓人想繼續往下問。
金智秀果然立刻追了一句:「給誰?」
她問得很直接。
那雙落在他背影上的眼睛,也認真得沒有一點玩笑意味。
她現在真的很想知道。
想知道關於顧承玹現在的一切。
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最近在忙什麼,他又在為誰寫歌、為誰花時間。
顧承玹當然感覺得到。
可他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低頭切著手裡的東西,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你就問太多了。」
說完,他又順手把處理好的食材往旁邊一放,催促了一句:「快去歇著吧。」
這一句,已經很明顯地帶上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意思。
顧承玹的這個態度,讓金智秀輕輕咬了咬牙,心裡很是有些不滿。
可她到底還是把那點小脾氣壓了下去,沒有繼續追問。
一來,她很清楚,顧承玹要是真不想說,自己就算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二來,她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惹他不高興。
當然,最重要的是一顧承玹這樣的人,如果真的給誰做歌,這種事根本藏不住。
以南韓這些娛樂公司一貫的作風,若是誰家能請到他當製作人,恐怕早就恨不得把這件事寫在臉上,生怕別人不知道。
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現在非追著問。
於是,金智秀很快就把注意力從那個問題上移開了。
不過,她沒有聽話地到一旁歇著去。
而是,依然站在旁邊看著顧承做飯。
因為,這個畫面真的很美好很美好,也真的太讓人懷念了。
就像回到了從前的那段時光。
顧承玹站在廚房裡,挽著袖子,低著頭,安安靜靜處理食材。
他切洋蔥。
切大蔥。
把五花肉改刀切成大小均勻的肉粒。
另一邊,水在鍋里慢慢燒開,爐火穩定地燃著,平底鍋也被預熱出一層薄薄的溫度。
而他還在同時準備另一份漢堡要用到的材料。
動作不快,卻很熟練。
陽光斜斜落下來,打在他的側臉、手臂、還有微微挽起的袖口邊緣,把他整個人都襯得格外安靜。
那種安靜,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會心軟到不行的居家感。
金智秀看著看著,一時間竟有些出神。
她就那樣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再出聲,只是偶爾輕輕眨一下眼,像是在看一幅怎麼都看不夠的畫面。
時間如果能停在這一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廚房裡一時間只剩下食材被處理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刀鋒落在砧板上的聲音,鍋中升起的輕微熱響,水滾開前細小的「咕嘟」聲,還有顧承玹偶爾挪動盤子與廚具時帶出來的輕輕碰撞。
這些再普通不過的聲音,此刻落進耳朵里,卻格外美妙。
沒過多久,炸醬麵就快做好了。
炸醬麵這種東西,說到底,本身並不算複雜。
洋蔥和大蔥切丁,五花肉下鍋,先把肉里的油脂一點一點煸出來。
隨著溫度上來,鍋里很快冒出一陣細密的滋啦聲,肉香混著蔥香慢慢被炒開,空氣里的味道也一點點變得濃郁起來。
等到油香徹底被逼出來之後,再把春醬倒進去。
深色的醬一落進鍋里,立刻被熱氣裹住。
顧承玹拿著鍋鏟,耐心地一下一下翻炒,把春醬本身略顯生澀的氣味徹底炒散,只留下那種帶著甜香、又混著一點微鹹的醬香。
那香味並不張揚。
卻很霸道。
幾乎是沒一會兒,就把整間廚房都填滿了。
另一邊,黃麵條也已經煮好。
麵條被撈出來的時候,還帶著熱氣,表面泛著一層柔軟又有彈性的光澤。
最後,把炒好的炸醬往面上一澆。
濃稠的醬汁順著麵條緩緩淌下去,把原本淺黃的面一點點染深。
再往上面放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煎蛋。
邊緣微微焦香,蛋白熟得完整,蛋黃卻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流心。
這樣一來,一碗熱騰騰、醬香濃郁的炸醬麵,也就成了。
做法其實並不複雜。
可真正好不好吃,從來都不只是看步驟。
同樣的食材,同樣的順序,落到不同的人手裡,最後出來的味道也會天差地別。
火候、翻炒的時間、醬香被逼出來的程度,甚至連麵條煮得多一秒還是少一秒,都會影響最後的口感。
而顧承顯然是很會做這些的人。
所以,那碗剛剛被放上料理台的炸醬麵,光是看著,就已經足夠讓人食指大動。
顧承端著剛做好的炸醬麵,從料理台前走到餐桌邊。
熱氣還在往上冒,醬香也跟著一起漫了過來。
他把面放下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明顯看著自己出了神的金智秀,語氣淡淡的,卻帶著點再自然不過的熟稔:「別發呆了。」
「快過來吃。」
話音落下,他也沒多停,轉身便又回到了料理台前,繼續去做那個漢堡。
而聽見這句話,金智秀也一下子回過了神。
她這次倒是沒有故意磨蹭,更沒有嘴硬說什麼「我沒發呆」。
畢竟,炸醬麵這種東西,放久了就不好拌了。
面坨在一起,就會失掉最好的口感。
美食這種事,可不能辜負。
而且,只要吃得夠快,顧承玹就是陪著她吃完中飯的!
於是,她很乖地走到餐桌邊坐下。
只是連坐的位置,都挑得格外講究。
不遠不近。
剛剛好是她只要一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見顧承的位置。
於是接下來,畫面便變得很安靜。
金智秀低頭拌著面。
筷子把醬和面一點一點拌勻,原本分開的顏色慢慢融合在一起,濃郁的醬香也隨著熱氣不斷往上冒。
她不緊不慢地吃著。
可吃著吃著,又總會忍不住抬眼去看一眼廚房裡的顧承。
看他垂著眼整理食材。
看他低頭煎東西。
眼前這碗面固然好吃,可真正讓她捨不得移開目光的,根本不是面。
而是做這碗面的人。
而另一邊,顧承玹做漢堡的動作就顯得更利落了。
比起炸醬麵,漢堡這種東西確實更簡單,也更適合趕時間的時候處理。
麵包胚從中間切開,抹上一層薄薄的黃油,放到鍋里煎到表面微微發脆;
牛肉餅則在另一邊慢慢煎出肉汁,隨著溫度一點點上來,邊緣也開始泛起焦色,肉香很快便漫了出來。
再之後,把生菜、番茄、洋蔥片一層一層疊在麵包胚上。
顏色很新鮮。
層次也很分明。
最後再把融得恰到好處的芝士蓋上去,輕輕一合—
基本也就大功告成了。
顧承做得很快。
沒過多久,兩個漢堡就都已經做好了。
一個給名井南。
一個給他自己。
隨後,他又順手起鍋炸了點薯條。
熱油里很快響起一陣細密的噼啪聲。
薯條一根一根浮起來,顏色從淺黃慢慢變得金燦燦的,邊緣也逐漸顯出一點酥脆感,光是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最後,他把薯條撈出來,放在吸油紙上瀝了瀝油,再撒上一層細鹽。
至此,薯條也做好了。
全部處理完之後,顧承玹才拉開旁邊的儲物櫃,低頭翻了翻。
沒一會兒,他便從裡面找出了一卷錫紙。
接著,便把兩個漢堡和薯條都仔仔細細地包了起來。
動作很細。
像是在做一件不想出任何差錯的事。
而就在這一切自然沒有瞞過一坐在餐桌邊、從頭到尾幾乎都沒怎麼移開過視線的金智秀..
她一邊吃著面,一邊像是隨口問了一句:「為什麼要做兩個漢堡?」
這句話一出來,廚房裡原本很溫馨的氣氛,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不重。
卻足夠讓空氣里那點細微的變化,悄悄浮出來。
可顧承玹手上的動作連停都沒停。
他把最後一點錫紙仔細折好,邊角按平,神色自然得近乎無懈可擊。
然後,繼續非常熟練地使用起了自己剛剛試用不久的「渣男騙術」,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一句:「我一個大男人,吃兩個漢堡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他依然說得太順了。
順得放到別人耳朵里,沒準還真就這麼過去了。
可金智秀握著筷子的手,卻還是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廚房裡那個背對著自己、說謊說得理直氣壯的男人,眼神輕輕閃了閃0
那一瞬間,她幾乎想笑。
不是高興的那種笑。
而是那種一充滿殺氣的笑。
因為她知道一顧承玹在撒謊。
而且,這個謊,撒得還挺敷衍。
她認識顧承玹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他哪一頓飯會吃兩個漢堡。
別說兩個了,他平時連這種快餐都未必會碰。
現在居然一本正經地說什麼「我一個大男人吃兩個很正常」。
正常個鬼。
「這樣嗎?」
金智秀輕輕應了一聲。
語氣聽起來很平常。
平常得像她真的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她卻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慢慢站了起來。
顧承還在低頭收尾。
把包好的漢堡和薯條整整齊齊擺到一邊,動作一如既往地自然。
而金智秀則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邊。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兩隻已經包好的漢堡,以及旁邊那包剛炸好的薯條上。
那雙本就生得極漂亮的大眼睛,這會兒微微眯了起來。
薯條..
金智秀心裡,在一瞬間就有了答案。
這東西—
絕對是給名井南做的!
身為她的頭號大敵,名井南喜歡什麼,金智秀一清二楚。
想到這裡,金智秀心裡的火焰,頓時一下子冒了上來。
而且越想,越燃得就越旺。
原來他沒時間陪自己好好吃飯。
原來他急著做這種方便帶走的東西。
不是因為工作趕。
而是因為—
他還要去找名井南,要去陪她吃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金智秀胸口那團火,徹底就燒起來了。
可偏偏,她現在又不能直接發作。
因為,她不想和顧承玹吵架。
可越是這樣,金智秀心裡那點逆反和不服氣,就越是往上冒。
於是一個念頭,忽然就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很快。
也很「壞」。
金智秀垂著眼,看著那兩隻包得好好的漢堡,眸光里悄悄掠過一絲很淺的、卻可以稱得上「邪惡」的亮光。
既然你不肯說。
既然你還拿這種一聽就假的話來騙我。
那就別怪我...
動一點手腳了。
下一秒,金智秀忽然很輕地往前晃了一下。
像是腳下沒站穩似的。
嘴裡還非常及時地配合著發出了一聲:「哎喲一」
與此同時,她的手已經很「不小心」地伸了出去。
而那隻手伸過去的方向,落點也精準得過分一剛剛好,就是料理台上那兩個已經包好的漢堡。
然而,顧承玹並沒有在意這點細節,他的身心都在快要摔倒的金智秀身上。
他一把扶住住金智秀的肩和手臂,直接把人穩穩撈了回來,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既不會弄疼她,也足夠讓她不至於真的往前栽過去。
「你沒事吧?」
他關切地問。
金智秀裝作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說:「沒事,就是腳滑了一下。」
「沒事就好,你小心一」
顧承玹鬆了一口氣,然而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餘光瞟到了料理台上的兩個扁平之物..
那兩個剛剛才被他仔仔細細包好、還熱騰騰帶著香氣的漢堡..
此刻被金智秀剛剛那兩隻「失去平衡後下意識亂按」的手一結結實實地,直接按扁了。
顧承玹:
66
「」
一瞬間,整個廚房都像是安靜了兩秒。
連空氣都凝了一下。
顧承低頭,看著料理台上那兩個已經明顯塌下去、形狀堪稱慘不忍睹的漢堡,臉上的表情甚至空白了一瞬。
但片刻後,他便很緩慢地、像機械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那個剛剛才被他扶穩的人0
金智秀此刻已經從「驚魂未定」的狀態里,恢復了過來。
正被他半扶半圈著,距離近得幾乎一抬眼就能撞進彼此眼裡。
而她也正好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清澈得不得了,裡面幾乎寫滿了兩個字無辜。
甚至,她還非常配合地輕輕抿了一下唇,小聲補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還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被自己按得徹底沒了形狀的漢堡。
眼神里,居然還很努力地擠出了一點淺淺的、假得不怎麼走心的歉意。
然後又抬起頭,語氣輕輕軟軟地問:「怎麼辦呀...
」
「都扁了。」
「要不我給你點外賣點兩個?」
顧承玹看著金智秀,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了。
金智秀就是故意的。
百分之百。
幾秒後,他低低呼出一口氣:「金智秀呀,」
「你演技真的很差。」
聞言,金智秀眼睛都沒眨一下,立刻搖頭:「我沒有演。」
「我真的是沒站穩。」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順,毫無停頓。
可也正因為太順了,反而顯得更假。
顧承玹:
」
」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已經徹底塌掉、明顯沒辦法再拿出去見人的漢堡。
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咬了咬後槽牙。
而金智秀站在旁邊,雖然臉上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副「我真的很無辜」的模樣,可心裡那點因為「成功破壞」而悄悄冒出來的小小得意,幾乎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那點剛剛一直堵在心口的悶氣,竟真的一下子散了不少。
果然。
舒服多了。
然而,金智秀那點偷偷得逞的小得意,還沒來得及在心裡多飄一會兒一下一秒,她整個人忽然一下子失重了。
視野猛地一晃。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顧承玹已經直接伸手把她攔腰撈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緊接著—
她整個人就被他扛上了肩。
是真的扛。
不是抱,也不是摟。
而是那種帶著點明顯「收拾你」的意味,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放,轉身就走的扛。
金智秀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大腦空白了半拍。
等她終於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顧承玹穩穩扛著,大步朝客廳那邊走過去了。
顧承玹步子邁得很大,很快。
像是根本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而金智秀被他這樣扛著,長發一下子垂落下來,整個人的重心也全亂了,手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服,心跳都跟著亂了一拍。
也就是這一瞬間一某些非常「不好」的記憶,猛地一下從她腦海里翻了出來。
於是,她整個人一下子就慌了。
那點剛剛還壓都壓不住的小得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強烈的危機感。
她立刻很用力地掙扎了兩下,聲音都拔高了:「呀!!!」
「顧承玹!你不能那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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