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故事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8K）
在顧承玹和周子瑜心裡，這一晚在明洞屬於他們的故事，其實在兩人牽著手、轉身離開人群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夜風還是照樣吹，街頭的霓虹還是照樣亮，周圍的喧鬧和起鬨也會慢慢被他們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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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於外界來說—
一切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才剛剛開始。
甚至，愈演愈烈。
尤其是在網絡上。
剛才現場的人實在太多了。
而且，幾乎絕大多數人都沒能忍住掏出手機錄像。
畢竟，那樣的場面，實在太像電視劇了。
明洞夜色、擁擠人潮、好看到近乎不真實的男人在街頭彈唱，還有最後那段幾乎讓人當場失控尖叫的「戒指劇情」
這種事，如果沒錄下來，那簡直就是一種損失。
而既然錄下來了——
如果不分享出去，那又還有什麼意義？
於是，顧承玹和周子瑜今晚的故事，甚至在顧承玹彈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網絡上以一種誇張的速度擴散了。
而等到戒指那一幕真的出現之後熱度更是徹底失控。
無數個不同視角、不同距離、不同長度的視頻，在南韓各個社交平台上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相關話題熱度一路狂飆。
有人拍到了顧承玹低頭彈琴時的側臉。
有人拍到了他唱到那句關鍵歌詞時微微抬眼看向周子瑜的瞬間。
有人拍到了周圍觀眾當場失控尖叫的畫面。
也有人完整錄下了那段幾乎像偶像劇大結局一樣的「戒指劇情」。
雖然每條視頻的角度不同，時長不同，畫質也參差不齊，甚至有些還是在人群里被擠出來的「死亡機位」—
可偏偏，有一點卻出奇地一致。
那就是一畫面實在太美好了。
美好到哪怕是一些本來很刁鑽、很容易把人拍崩的角度，落在顧承身上，居然都還是好看的。
沒辦法。
顧承玹這張臉，實在太權威了。
這讓很多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忍不住點進去看，而一旦點進去之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明洞的燈光從頭頂和街邊一層層落下來，夜色浮動，人群喧鬧，而他就坐在最中央，低著眼彈琴。
那張臉。
那樣的旋律。
那樣的嗓音。
再加上後來那段把整條街都點燃的戒指劇情—
讓整件事的氛圍感被拉到了極致。
隨便截一幀，都像電影海報。
隨便暫停一秒，都像偶像劇里最高潮、最會讓人反覆回放的名場面。
況且，這不是劇，不是拍攝。
也不是誰提前設計好的營銷。
而是真真切切發生在明洞街頭、發生在無數路人鏡頭裡的現實。
這種「現實比偶像劇還像偶像劇」的衝擊感，讓人徹底瘋掉。
於是，每一條視頻底下的評論區，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是一種失控的、不斷刷新、不斷往上堆、幾分鐘就能翻出無數條新評論的洶湧感。
一眼望過去，全是對顧承玹的討論。
「這張臉加這把嗓子到底是誰允許他同時擁有的？？這根本就是犯規吧？？？」
「不出道真的天理難容，我認真說的，這種級別還不出道到底要等誰來求他啊？」
「我真的看瘋了....這不是街頭偷拍視頻，這是韓劇正片吧？？？」
「救命，我只是隨手點開一個視頻，結果像一頭撞進了現實版偶像劇現場...
「」
「明洞、彈唱、戒指、路人尖叫....這誰看了不說一句離譜啊？？？」
「這人到底是誰？？？三大還在裝死嗎？？？趕緊去抓人啊！！！這種人還能流落民間？？？」
「我今晚什麼都沒幹，就在反覆重刷他唱歌和戴戒指那幾秒，越看越瘋。」
「這不是視頻，這是兇器，誰刷到誰死。」
「怎麼會有人連死亡角度都這麼好看？？？這合理嗎？？？」
「求求了，別再讓我刷到了，我真的已經刷了二十遍了，但手還是會自己點開。」
一條接著一條。
越刷越多。
越往下翻，語氣越瘋，措辭越誇張，情緒也越失控。
而這還只是最表層的反應。
更深一點的討論，很快也冒了出來。
有人開始反覆研究他彈琴時的手法和唱歌時的處理方式，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也有人開始把偷拍視頻里那些並不算清晰的片段一幀一幀暫停，對著顧承弦的側臉、
眼睛、喉結和手指瘋狂截圖；
甚至還有人直接開帖分析—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素人。
至於周子瑜—
評論區里對她的情緒，就更純粹了。
全是，羨慕，嫉妒和酸得發瘋的。
當然，也有真心覺得那一幕美好到讓人失語。
但羨慕嫉妒恨占了主旋律。
畢竟，帥成那樣的男人坐在明洞最熱鬧的街頭唱歌，後來又在人群中央低頭給她戴上那枚戒指，周圍所有燈光、所有起鬨、所有浪漫，最後都落到了她一個人身上。
這樣的畫面，足夠讓任何人羨慕得發酸。
「她上輩子是不是救過地球？？？」
「不是，我真的嫉妒瘋了....為什麼站在那裡的不是我？？？」
「他給她戴戒指那一下，我心都碎了，但又覺得太好看了，根本罵不出來...
」
「這女生到底是誰？她命也太好了吧..
「，「我一邊羨慕一邊酸，一邊還在回放，真的很沒出息.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外形。
偶爾也會有幾條評論從一片瘋狂的尖叫里冒出來，說視頻里的女生看起來很眼熟，身形都莫名像極了TWICE的周子瑜。
只是，這樣的評論往往才剛冒頭沒多久，就會迅速被更多關於顧承玹的留言淹沒。
因為今晚的衝擊力，實在太集中地落在了他身上。
大多數人根本來不及細想那個女生到底是誰，甚至她們根本不想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她們已經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沒錯，那個女生，就是「她們自己」。
於是，那些零零散散關於周子瑜的猜測，最終就這樣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熱度里，像從來沒有真正翻起過浪花一樣。
可也正因如此的瘋狂—
今晚的故事，反而徹底脫離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範圍。
它不再只是一次約會。
也不再只是明洞街頭一個偶然發生的浪漫片段。
它已經被無數鏡頭、無數轉發、無數驚嘆、無數嫉妒，推向了更高、更遠，也更失控的地方。
像是一枚原本只該落進兩個人心裡的小石子，最終卻在網絡這片看不到邊的海面上，砸出了越來越大的浪。
而且一那浪，顯然才剛剛開始翻起來。
SM練習室里。
結束了一整天行程的aespa，並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又回到了練習室，繼續排練即將回歸的《NetLevel》。
當愛豆就是這樣，尤其是大公司的愛豆們，每天的時間表都被壓得密不透風。
拍攝、採訪、妝造、會議，一項接著一項，把白天填得找不到一點完整的空隙。
於是，一些舞蹈或者其他練習的時間，也只能被一點一點往後擠，最後全都堆到了晚——
上。
寬敞明亮的練習室里，節奏感極強的音樂一遍又一遍播放著。
鏡牆前，四個少女踩著音樂里的律動點，反覆走位、抬手、轉身、卡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點不熟悉，畢竟這舞蹈才編出來沒多長時間。
但她們每個人都格外認真。
可即便再認真，也還是掩不住一天行程壓下來之後，身體深處那種一點一點往外冒的疲憊。
汗水順著髮絲滑下來，沿著鬢角、下頜慢慢往下淌。
呼吸也隨著一遍一遍的動作累積，變得越來越重。
直到這一遍終於完整結束。
隨著舞蹈老師拍了拍手，說了一句「先休息一下吧」，四個人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繃了太久的弦，總算短暫鬆開了一點。
她們一邊喘著氣，一邊往牆邊走，最後熟練地靠著鏡子旁邊的牆面坐了下來。
柳智敏抬手扇了扇風，想把臉上的熱意壓下去一點；
金證擰開礦泉水，仰頭灌了兩口；
寧藝卓和內涌枝利低著頭，用手背隨意擦去額角和鼻尖的汗。
練習室里難得安靜了幾秒。
只有空調低低運轉的聲音，和仍舊沒完全平復下來的呼吸聲輕輕交疊在一起。
短暫的安靜之後一四個人又幾乎十分統一地拿起了手機，各自低頭看向自己的屏幕。
這是如今絕大多數人最自然不過的放鬆方式。
剛結束高強度的練習，身體還累著，腦子卻總想找一點輕鬆的東西緩一緩。
刷社交平台、看熱點、翻短視頻，已經成了本能。
只是，與其他人順手點開社交軟體不同一柳智敏拿起手機後，打開的卻是KakaoTalk。
她指尖輕輕往下滑，一點一點划過那些堆在聊天列表里的名字、群聊和未讀消息。
終於，屏幕停住了。
停在那個熟悉得有些過分，卻又有些陌生的名字上。
一顧承玹。
柳智敏垂著眼，看著那個名字，手指輕輕頓了一下。
然後很自然地點了進去，就像是出於習慣一般，就好像裡面有很多需要她回復的消息似的，就好像有人在等她似的。
然而，聊天界面彈開。
映入眼帘的——
是一整片安靜得過分的空白。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就是一片空白。
可柳智敏還是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好一會兒。
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練習室里其實並不安靜，旁邊有其他人聊天的聲音，還有人低頭刷到什麼有趣的內容時發出的輕笑，一切都很正常。
可她的注意力，卻被那塊過分「蒼白」的聊天界面徹底吸了進去。
自從上次在工作室分別之後—
她和顧承玹，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真的是一句都沒有。
她沒有主動給顧承發消息。
而顧承玹，自然也不會來主動給她發消息。
這件事本身其實再正常不過。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柳智敏很難受。
其實，一開始，她不是沒想過主動給顧承玹發消息。
甚至，不止想過一次。
練習結束的時候想過。
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時候想過。
半夜刷到什麼好笑的內容，或者看到一段旋律、一句歌詞、一張很適合拿去和他說點什麼的圖片時，也想過。
她還在腦子裡設想過很多很多版本。
比如，自然一點地問一句：「顧PDnim最近過得還好嗎？」
又或者，假裝只是隨口提一句：「今天又練了一遍《NetLeveI》，忽然想到您。」
再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只發一個表情過去，看看能不能把這片過分安靜的空白輕輕碰開一點。
可有些事情，在腦子裡想像的時候，總是很美好。
但真正到了要做的時候—
她卻連一句最簡單的開場白，都發不出去。
因為想得越多，就越會在意措辭。
在意得越久，就越會覺得哪一句都不自然。
而最重要的是—
她很清楚，顧承玹是有女朋友的。
而且，那個人還是周子瑜。
光是這個名字，就已經足夠讓很多不該升起來的念頭，停在最開始的地方。
像是一道很輕、卻又很清晰的線。
提醒著她—
有些事情，連靠近一點都不合適。
雖然，在工作室的時候，天天看著顧承玹，她腦子是發熱，想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但，冷靜下來之後，她終究是還是保持著理智的。
所以到了現在，她沒想過給顧承發什麼消息了。
她只是每天空閒的時候，都會點開和顧承玹的聊天框。
然後，對著一整片空白髮呆。
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她還是會看很久。
像是在幻想著什麼。
又像是在等什麼..
等一個不可能來的消息，或者一個...
讓她腦袋再次發熱的藉口...
就在這時，坐在她旁邊的金燦忽然盯著手機，眼睛一下子睜大，緊接著發出一聲壓都壓不住的驚呼：「哦莫！哦莫哦莫！這不是顧PDnim嗎？！」
「顧PDnim」這幾個字一出來—
柳智敏瞬間回過神來。
整個人就像被從剛才那種發呆的狀態里猛地拽了出來，連眼神都一下子清澈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過頭，身體下意識就朝金旼證那邊湊了過去。
另一邊的內永枝利和寧藝卓也一下子被勾起了注意力，紛紛挪了過來。
於是，四個少女很快就圍成了一小團，肩挨著肩，視線齊齊落在金證的手機屏幕上。
而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正是今晚在明洞街頭瘋傳的那段視頻。
還是點讚最高、轉發最多、目前流傳最廣、也最完整的那個版本。
視頻一開始，就是明洞喧鬧的夜景。
街頭燈光亮得晃眼，霓虹一層疊著一層，遠處人潮擠得密密麻麻。
鏡頭有些晃，顯然是人群里臨時舉起手機拍下來的，可也正因為這樣，反倒讓整段畫面帶著一種格外強烈的真實感。
鏡頭穿過人群，晃晃悠悠地往前擠。
很快，便落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顧承玹坐在電子琴後面。
他低著眼，側臉被街頭的燈光照得有些朦朧，眉眼和輪廓都籠在一層不太真實的光影里。
低頭試音時的樣子，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修長分明的手指落在琴鍵上，動作優雅得過分。
明明只是明洞街邊一個臨時擺出來的普通電子琴。
可偏偏，落在他手裡之後，硬生生就多出了一種不該屬於這裡的質感。
就像那根本不是什麼街頭表演的設備，而是某個頂級音樂廳里的演奏級鋼琴。
緊接著—
那動人的前奏響了起來。
也就是那一瞬間，練習室里原本因為休息而略顯鬆散的空氣，像是也隨著那段旋律，都變得深情。
金旼證原本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又下意識停住了。
寧藝卓也不動了。
內永枝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明顯認真了起來。
而柳智敏看著那段畫面，呼吸更是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因為這一刻屏幕里的顧承玹—
和平時在工作室里那個冷靜、疏離、說話不算多的顧PDnim，不太一樣。
可偏偏—
又很一樣。
一樣的是，他還是那麼好看。
還是那種只要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就會讓周圍一切都自動失焦的顯眼。
一樣的是，他唱歌還是那麼好聽。
好聽到他開口唱歌的瞬間，明洞那些花花綠綠的招牌、喧鬧的人群、亂七八糟的背景聲，都會在一瞬間變成陪襯，變得靜默無聲。
像所有本來很熱鬧、很搶眼的東西，一到他身邊，就只能退到後面去。
可不一樣的地方也很明顯。
因為按照顧承平時的性格—
他根本不像是會主動出現在這種人這麼多、這麼熱鬧、這麼容易被所有人注視的地方的人。
更不像是會願意站到那樣的中心，被無數鏡頭和無數陌生人圍著，毫不掩飾地「出風頭」的人。
可現在，視頻里的他偏偏就在那裡。
坐在人群中央。
坐在燈光和喧鬧的正中心。
不僅沒有避開，甚至還堂而皇之地借了麥，彈了琴，唱了歌。
這讓柳智敏感到陌生..
只是，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鏡頭隨著顧承玹忽然抬頭的視線，掃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周子瑜。
就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間，柳智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地刺了一下。
不重。
但好不舒服..
原來....
是這樣...
原來顧承玹會出現在那樣人潮洶湧、燈光喧鬧的地方，會坐在人群中央彈琴唱歌，會任由自己被無數目光圍住—
是因為...
周子瑜。
視頻還在繼續往下播放。
顧承唱歌時微微低眼的樣子，周圍人群失控的尖叫聲，還有後來那段已經在網上徹底炸開鍋的「戒指劇情」，全都被完整地拍了進去。
當鏡頭拍到他抬起手，替周子瑜戴上那枚戒指的時候金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發......這完全就是電影了吧！」
說完，她又盯著屏幕，小聲補了一句：「子瑜前輩也太幸福了吧....可膽子也太大了吧..
」
寧藝卓和內永枝利沒說話。
她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屏幕，目光落在那段畫面上，像是在消化那種撲面而來的故事感。
而柳智敏，則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整個人像是凝住了一樣。
看著顧承玹低下頭。
看著他抬起手。
看著周子瑜站在那裡，被人群、燈光，注視著，然後被顧承玹那個戴戒指動作，一點一點推到整段故事的正中央。
那一刻，柳智敏忽然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
屏幕里那個被網絡上無數評論瘋狂討論的人，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這種故事中央的人。
耀眼得近乎不真實。
像根本不該屬於現實的人..
被周子瑜擁有了。
想到這裡，柳智敏微微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蜷了一下。
心裡像是有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徹底漫出來了。
是羨慕嗎？
是酸澀嗎？
還是..
嫉妒...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也不敢繼續往下想。
視頻播放結束以後，練習室里安靜了兩秒。
金旼還沉浸在剛才那種震撼里，又小聲感嘆了一句：「顧PDnim.....真的太會了。」
內永枝利這次也跟著點了點頭：「這真的會爆吧，完全擋不住。」
但柳智敏還是沒有接話。
她只是低下頭，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機。
屏幕還停留在那個安靜得過分、一整片空白的聊天框裡。
她盯著看了兩秒，這一次，她沒有再繼續發呆，也沒有再讓那些猶豫和顧慮反反覆覆把自己攔住，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手指輕輕落到了輸入框上。
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出來：顧PDnim，最近還好嗎？
打完之後，她卻沒有立刻發出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等自己後悔。
又像是在等誰替自己攔一下。
可最後，她還是輕輕咬了咬唇，指尖一點。
消息發送成功。
聊天框裡，那片維持了許久的空白，終於被打破了。
而柳智敏盯著那條已經發出去的消息，心跳也在那一瞬間，莫名地快了一拍。
像是直到此刻，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到底是邁出了怎麼樣的第一步...
相同的故事，也正在IVE的宿舍里上演。
只是，這裡的氣氛明顯要更熱鬧一些。
少女們圍在一起，肩挨著肩，手機屏幕的光落在一張張還帶著幾分稚氣和驚訝的臉上。
那段視頻已經不知道被來回重播了多少遍，可即便如此，每再看一遍，她們還是會忍不住發出新的感嘆。
「大發.....顧PDnim....真的大發....
「7
「他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這已經不是帥了，這完全就是完美男人啊..
「，「為什麼會有人能浪漫成這樣！」
「這要是拍成電視劇吧.....收視率會爆掉的吧！」
宿舍里，一句接一句的感嘆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在一起追什麼剛剛播出的大爆愛情劇。
安宥真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機拿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反反覆覆回拉顧承玹低頭彈琴的那幾秒，像是在認真研究顧承玹到底是怎麼做到「光坐在那裡就像男主角」的。
金志垣則捂著嘴，明明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可每次看到最後戴戒指那一幕，還是會忍不住睜大眼睛，像是根本受不了這種程度的浪漫衝擊。
李瑞更是完全藏不住情緒，一邊看一邊小聲尖叫，整個人明顯已經徹底代入進了那種氛圍里，時不時還會自己捂住臉，像是替視頻里的周子瑜一塊兒臉紅。
整個宿舍都被那段視頻攪得熱烘烘的。
直到—
直井憐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顧PDnim......他居然有女親...
「7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原本還熱熱鬧鬧的空氣，忽然就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微微靜了一下。
不算太久。
甚至只有短短一瞬。
可就是這一瞬間，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跟著停滯了半拍。
這句話，太現實了。
現實到一下子就把剛才那種「啊啊啊好浪漫」「像偶像劇一樣」的興奮，輕輕戳破了。
是啊。
他有女朋友。
視頻里的戒指不是演的。
那首歌也不是唱給所有人聽的。
那些讓人臉紅心跳、恨不得反覆回放一百遍的畫面，最終也都不是屬於旁觀者的。
而是屬於—
站在他對面的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那個女人。
於是，宿舍里那點本來還熱熱鬧鬧往上冒的興奮感，頓時就微妙地變了味道。
像是糖里忽然混進去了一點酸。
又像是夢做到最甜的時候，忽然有人在耳邊輕輕提醒了一句：醒醒。
本來還能肆無忌憚欣賞、感嘆、代入的心情，忽然就被拉回了一個很清醒的位置。
顧PDnim再耀眼，再浪漫，再讓人移不開眼那也不是一個可以被隨便幻想的、空白的存在。
他已經屬於其他人了。
想到這裡，宿舍里一時間，誰都沒有立刻接話。
只剩下視頻還停在手機屏幕上，燈光一閃一閃地照著那幾張突然安靜下來的臉。
而這種安靜里，金秋天忽然開口了：「我覺得顧PDnim好厲害。」
此前的她一直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誇張地驚呼，也沒有刻意多說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
而她的話一出來，其他人都下意識看向了她。
金秋天的聲音還是一貫地輕，慢，沒什麼起伏，卻偏偏很容易讓人靜下來聽她往下說。
「這是很真的浪漫。」
她看了一眼屏幕里顧承玹給周子瑜戴戒指的畫面：「顧PDnim是真的在認真喜歡一個人。」
「所以，才會這麼讓人覺得.....像故事一樣。」
這句話落下之後，宿舍里又安靜了兩秒。
可這一次，那股安靜的味道卻不太一樣了。
不再只是剛剛被「他有女朋友」這件事輕輕刺到的微妙停頓。
而像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段視頻會讓人反覆重刷、反覆驚嘆，甚至明知道不屬於自己，也還是會覺得心口發熱。
因為真正讓人動容的，從來不只是顧承玹的臉，也不只是他的聲音。
而是他在那樣喧鬧的人群里，依舊把所有浪漫都落到一個人身上的那種認真。
也正因如此一才更讓人羨慕。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的張元英，忽然一下子站了起來。
動作快得甚至讓人有些來不及反應。
就像是金冬天剛才那幾句話，恰好精準地戳破了她一直死死壓著的某根弦。
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眼眶就已經紅了。
緊接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沒有任何鋪墊。
也沒有任何緩衝。
因為情緒早就已經在心裡積壓了太久太久，久到只需要那麼輕輕一下，就會徹底決堤。
可她什麼都沒說。
一句都沒有。
只是下意識抬起手，胡亂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轉身就往臥室跑。
腳步又急又亂。
連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都透著一種明顯壓不住的慌張。
「元英啊——
—」
安宥真下意識地叫了她一聲。
可張元英根本沒有回頭。
下一秒一「砰。」
臥室門被關得很重。
那聲音在宿舍里一下子炸開，也把原本還有些發懵的幾個人徹底震住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少女，此刻全都愣在了原地。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大眼瞪小眼。
誰都沒有說話。
因為，大家都明白了什麼。
可誰都不敢真的把那層意思說出口。
而這恰恰才是最讓人無措的地方。
於是，誰都沒說話。
宿舍里只剩下手機還停留在視頻頁面上，自動重播的聲音輕輕響著。
顧承玹低頭彈琴的前奏，明洞街頭模糊晃動的燈光，周圍人群越來越壓不住的尖叫聲，還有後來那段讓所有人都看得心口發燙的戒指畫面本來應該是浪漫得像偶像劇大結局一樣的東西。
可現在，落在這間忽然安靜下來的宿舍里，卻莫名多出了一點說不出的酸澀和慌亂。
就像是同樣一段故事。
落在不同的人眼裡，最後嘗出來的味道，也會完全不一樣。
有些人的震驚，是因為故事太美好。
而有些人的失控，是因為故事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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