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幾個豁開的麻袋散落一地。
紫草和白芨沾滿了泥水和雪水，看得李衛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是林墨點名要的原料，是給軍區總院那幾個重傷老兵救命用的東西。
「長河！別管那些土匪了，趕緊去車上找幾塊乾淨的油布過來！」
李衛國大聲下令，自己率先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把散落在雪面上的藥材聚攏。
「讓弟兄們都過來幫忙！把這些藥材，連帶著表面乾淨的雪，全給我收攏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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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指著地上的殘渣，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一兩都不准漏下！這都是軍區的戰備物資，少一點我都拿你們是問！」
立刻行動起來了，幹警們鋪開油布，一點點把藥材和雪塊掃進去，重新紮緊袋口。
半個小時後，現場徹底清理完畢。
李衛國親自盯著人把裝好的藥材搬上吉普車後備箱。
「撤！回縣城！」
李衛國坐進副駕駛，鄭長河押著那七個土匪上了後面的警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順著來時的路快速往縣城開去。
回到縣革委會大院，李衛國連車都沒停穩，直接推門跳下車，一路小跑衝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反鎖上門，抓起桌上的保密專線電話，迅速撥通了奉天省軍區司令部的號碼。
電話接通，李衛國把夾溝嶺的現場情況、突審結果以及搜查結論，一字不落地匯報了過去。
奉天省軍區司令部，小會議室內。
李老爺子握著話筒，聽完兒子的詳細匯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放下電話，看向坐在對面正抽菸的周老。
「老周，衛國那邊查清楚了。」
李老爺子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就是一幫山裡的混混，帶頭的叫劉獨手，跟黑熊有三年前的私仇。
今天是來報復的，誤打誤撞劫了咱們的藥材車。
人已經死了，剩下的全招了，沒搜出任何跟燕京有關的東西。」
李老爺子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了不少。
「看來是我們多慮了，燕京那幫人的勢力，還沒擴展得這麼遠，這次算是有驚無險。」
周老聽完，沒有任何放鬆的表情。
他夾著那半截煙，手指用力，將菸頭重重地按死在面前的搪瓷菸灰缸里。
火星熄滅，周老冷哼一聲。
「偶然？」
周老猛的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李老爺子。
「老李，你打了一輩子仗，難道不清楚，在戰場上，看起來最合理的偶然，恰恰就是最大的疑點！」
他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燕京那幫老狐狸，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絕不會留下任何能讓人抓住的尾巴。」
周老停下腳步，指著桌上的地圖。
「這幾個土匪確實不知情，但誰能保證，不是有人故意把黑熊運藥的路線和時間透給了劉獨手？」
「借刀殺人，火力偵察！他們這是在用這幾個混混的命，來試探我們保護大嶺屯的決心和底線！」
周老的話讓小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老爺子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他盯著地圖上松江縣到黑石縣的那條細線，眉頭緊鎖。
「如果真的是火力偵察，那說明他們已經盯上這條運輸線了。」李老爺子沉聲說。
「不是盯上運輸線，是盯上甲字一號了！」
周老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直接要通了松江縣革委會李衛國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李衛國剛喝了口水，趕緊站直身子接聽。
「周伯伯。」
「衛國，聽好我的命令。」周老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大嶺屯外圍五十里的暗卡，不僅一個都不准撤，從今天起，你把松江縣武裝部的民兵也給我拉上去！」
周老咬著牙，一字一頓。
「給我把防線加固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的程度！再有任何生面孔靠近，直接拿下，先審後報！」
李衛國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應下。
「還有。」周老繼續下令，「那批追回來的藥材，你現在就親自押車，給我原封不動地送回大嶺屯！」
「記住，這批貨必須由你親手交到林墨手裡。
要是路上再出半點岔子，我拿你是問！」
掛斷電話，周老轉頭看向李老爺子。
「防守永遠是被動的，得想辦法把燕京伸過來的那隻手給剁了。」
李老爺子點點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動用軍區保衛處的力量去反查。
大嶺屯，林墨的小院。
大雪過後，天空放晴，陽光照在厚厚的積雪上，晃得人眼暈。
小院正屋裡，火炕燒得極旺，熱氣烘得整個屋子暖洋洋的。
林墨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襯衫，盤腿坐在火炕上。
他手裡捧著一本古籍醫書，正翻看著。
神級醫術的知識儲備讓他看這些醫書只是在複習常識，但他依然看得很仔細，偶爾還會在旁邊的草紙上記下幾個配方比例。
炕沿邊上，大黃和二黃這兩頭東北虎正趴在地上。
兩隻猛獸，此刻正抱著林墨昨晚分給它們的豬大骨頭，啃得咯吱作響。
虎尾巴時不時地在地上掃兩下。
方怡在灶房裡忙活完，端著一盆洗好的凍梨走進正屋。
她皮膚白皙，兩條粗粗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大眼睛水汪汪的。
「林哥，吃個凍梨潤潤嗓子吧。」方怡把盆放在八仙桌上，拿毛巾擦了擦手。
林墨放下手裡的醫書，笑著捏了捏方怡的臉頰。
「去把方晴叫過來一起吃，這丫頭估計還在屋裡對帳本呢。」
方怡剛要轉身出門去小房叫妹妹，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剎車聲。
吉普車的輪胎在雪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轍印。
大黃和二黃瞬間警覺，扔下嘴裡的骨頭，猛地站起身，喉嚨里發出咆哮，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院門。
「退下。」
林墨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兩頭猛獸立刻收起獠牙，委屈地嗚咽了一聲，重新趴回炕沿邊，但耳朵依然豎得老高。
砰砰砰。
院門被敲響，聲音很急。
「林兄弟，是我，李衛國！」門外傳來李衛國焦急的喊聲。
方怡轉頭看了林墨一眼，見林墨點頭，她趕緊跑出去，拔掉院門的門閂，把大門拉開。
李衛國裹著軍大衣，頭上沾著幾片雪花，身後跟著鐵牛和鄭長河。
「衛國哥，快進來，外面冷。」方怡連忙把人往院子裡讓。
李衛國向方怡點點頭，道了聲謝，大步走進正屋。
剛一進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李衛國下意識地解開大衣扣子。
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火炕上的林墨，還有趴在地上那兩頭東北虎。
鄭長河跟在後面，嚇得腿肚子一哆嗦，差點沒站穩，趕緊貼著門框站好，生怕惹惱那兩頭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