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到了系統刷新商品的日子。
深夜。
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林墨盤腿坐著，兩眼微閉。
方怡和方晴早就睡了，隔壁屋裡沒一點動靜。
院子外頭風聲嗚嗚地刮，大黃和二黃縮在窩裡啃骨頭，偶爾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零點整。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光屏準時亮了起來，三件商品依次浮現在面前。
【真話符】三張，半小時內只能說真話。使用範圍：3米內，持續時間：30分鐘。
【現宰豬牛羊肉各五百斤】新鮮屠宰，品質上乘。
【特供茅台酒】五十箱，每箱6瓶，共300瓶。
林墨把三件商品的描述來回看了兩遍。
真話符。
這玩意兒有意思。
貼上去半小時只能說真話，對方還察覺不到。
林墨腦子裡轉了一圈，想到李老爺子說的那兩條暗線：有人在松江縣打聽大嶺屯的消息，來路不明。
這東西留著，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
至於一千五百斤鮮肉和五十箱特供茅台……
林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日子，臘月二十三小年還有不到十天。
這批東西來得太及時了。
秒殺。
三件商品全部拍下。
一千五百斤鮮肉和五十箱茅台瞬間湧入儲物戒指，空間裡塞得滿滿當當。
三張極薄的符紙則被他單獨收在貼身口袋裡。
林墨摸了摸下巴，琢磨著年關將近。
屯裡三十號人在穀倉里悶頭幹了這麼久了。
天天滿工分加現金加白面豬肉，人是拴住了，但也累得夠嗆。
該歇了。
不光是體力上的事。
連著高強度運轉，方晴的嗓子都喊啞了。
王建軍那條膀子推磨推得抬不起來，桂花嬸她們洗藥切藥，手上全是口子。
再說了，庫存夠用。
黑熊那批大貨到了之後，加上前頭幾次零散進的料，舊穀倉的成品半成品堆了小半間屋。
軍區那邊李老爺子親口定了規矩，不催貨。
年前這段時間，讓所有人安安心心過個好年。
林墨閉上眼，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上。
炕燒得暖烘烘的，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全亮。
林墨照例在院子裡打了一套八極拳，拳風帶著熱氣在冷空氣里扯出白霧。
大黃趴在雪窩子邊上看了兩眼，打了個哈欠，繼續啃它的凍棒骨。
二黃更懶，連頭都沒抬。
收了勢，林墨抖了抖胳膊，額頭上薄薄一層汗。
屋門響了。
方怡推門出來，手上搭著一條擰乾的熱毛巾，小跑兩步遞過來。
「林哥，擦擦。」
林墨接過毛巾在臉上抹了兩把，順手搭在脖子上。
「粥好了？」
「嗯，苞米麵粥，還蒸了幾個窩窩頭。」方怡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雞蛋也煮了四個。」
「給方晴留兩個。」林墨把毛巾扔回盆里，站在台階上沒急著進屋。
方怡察覺他有話要說，站住了。
「今天我去找徐大爺。」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今天起，穀倉全組放假，一直放到過完年再開工。」
方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偏了偏頭，想了想。
「放多久？」
「年前加上年後，少說半個月。」
方怡沒有追問理由。
她跟著林墨的時間夠長了，知道他做決定從來不是一時興起。
「大夥確實累了一個多月了。」方怡輕輕點了點頭，「桂花嬸前天還說手上的口子疼得擰不了毛巾。」
「嗯，讓她們好好養養。」
林墨進屋扒了兩碗粥，啃了個窩窩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棉襖往身上一披，出了院門。
方怡在身後喊了一嗓子：「中午回來吃？」
「回來。」
……
舊穀倉外頭，冷風灌著。
方晴蹲在門口的破板凳上，膝蓋上攤著帳本，左手撥算盤，右手拿著半截鉛筆頭在紙上畫。
嘴裡念念有詞：「……三號料昨天入倉四十七斤六兩，磨房出粗粉三十九斤二兩，損耗八斤四兩……不對，這比前天多了二兩……」
穀倉裡頭傳來石磨轉動的沉悶聲響，夾雜著王建軍的悶哼。
「嘿，嘿，嘿。」
每一聲對應石磨轉一圈。
林墨走到方晴跟前，影子投在帳本上。
方晴頭也沒抬：「誰？別擋我光。」
「我。」
方晴這才抬起腦袋，看見是林墨，算盤珠子一撥，把當前的數鎖住。
「林哥，你來得正好，三號料的損耗率這兩天偏高。
我懷疑是磨盤吃料不均勻，你看看是不是該換塊磨石了。」
「不用換了。」
林墨蹲下來，跟方晴平視。
「從今天起，全組放假，一直放到過完年。」
方晴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兩下，然後停了。
她盯著林墨的臉看了兩秒。
「放假？」
「放假。」
方晴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她把帳本往膝蓋上一合，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那種林墨熟悉的精打細算、生怕虧了的模樣。
「庫存夠嗎？」
「夠。」
「軍區那邊……」
「李老爺子親口定的死規矩，不催貨。」林墨按住她手裡的算盤，「短期不會追加新單，後勤處的配額清單還在走內部流程，最快也得年後才能落地。」
方晴的眉頭還是皺著。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
林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碴子。
「黑熊上次送來的藥材，加上之前的零散進料，成品半成品加一塊。
夠撐到年後開工綽綽有餘，你自己算的帳，你心裡沒數？」
方晴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算盤珠子確實不會騙人。
她前天剛盤過一次總庫存，心裡有數是有數的。
她換了個角度進攻。
「那工分怎麼算？」
林墨低頭看她。
「放假期間，三十個人每人照發滿工分，不扣一天。」
方晴從板凳上蹦了起來。
帳本差點甩出去，被她手疾眼快一把撈住。
「你瘋了！」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在冷風裡格外刺耳。
「半個月滿工分！三十個人！加上每人五塊錢現金補助。
兩斤富強粉，半斤肉，你這是白送半個月工資！」
「不是白送。」林墨站在原地沒動。「辛苦了一個多月，天天滿工分高強度運轉，大冬天的誰不想在家貓著？
讓大夥安安心心過個肥年，年後回來才有勁兒繼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