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哥哥哥——」林雁回高興地撲過去,頭髮揚起又落下,一雙眼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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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接住妹妹,腳下步子動也沒動,穩穩抱住她,臉上漾出笑意:「你長高了。」
「我都十二歲了,肯定要長高呀!嘿嘿!」
她笑得臉紅撲撲的,一張臉白裡透紅,和一開始見到的那個乾瘦小孩截然不同。
林銳心裡高興,揉揉她的頭。
他再抬頭,衝著走來的三人笑:「奶,爸媽。」
方悅眼眶微紅,她走過來抱住大兒子,拍著他已經變得寬闊的背,既欣慰又心酸。
「媽。」林銳聲音低低,抱住母親。
「好小子,幾年不見長這麼高!」林躍進高興地拍拍兒子的肩膀,感覺到肩膀殷實的肌肉,心想,部隊果然能訓練人。
林銳現在的身高比林武都不低了,錢多花還得仰頭看孫子,不過她就樂意,嘿,孫子長的多好啊!
「走吧,我帶你們去旁邊的招待所。」林銳伸手拿過他們的大包裹,走在前面引路。
三人輪流問話,比如:
「吃得怎麼樣?」
「食堂飯都是管飽的。」
「睡得怎麼樣?」
「挺好。」
「出任務受傷了嗎?」
「……小傷而已。」
當然,信不信的,只有三人自己知道了。
唉,孩子怕他們擔心,只會報喜不報憂。
林銳把包裹放到車上,招呼他們上車。
只是,錢多花盯著吉普車,一副長見識了:「這就是吉普車,哎喲,我還沒坐過呢。」
林銳:「奶今天后就是坐過吉普車的人了。」
錢多花高興,嘴角都翹了起來。
見她要往後面坐,林雁回攔了下,遲疑道:「奶,不知道你暈不暈車,要不坐副駕駛吧?坐副駕駛應該會好點?」
最後一句她詢問地看向哥哥。
林銳點頭:「奶坐前頭吧,往前面看。」
錢多花心裡那個熨帖啊,孫女孫子都仔細又貼心。
哎喲,果然她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錢多花坐上副駕駛,方悅林躍進和林雁回坐後排。
等他們坐好,林銳這才啟動車,怕他們不適應,他特意開得慢些,穩些。
林雁回側頭,朝車窗外看,離車站越遠,周圍越安靜。
一開始還能看到低矮的石頭房,看到掛著牌的供銷社,以及略過的,一排排白楊樹。
然後是黃沙,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車窗開著,外頭的黃沙就會湧進來。
林雁回第一個想的是,原來這就是戈壁灘。
然後被沙子撲了一臉的她嗆咳起來:「咳咳!呸呸!」
林銳笑了,提醒她:「把窗戶關上吧。」
林雁回不捨得:「我還沒看過呢。咦?噫!那是羊誒!」
不是她見過的白綿羊,渾身都髒髒的,顯露出一種黑色或黃色,頭上的角是彎的。
估計是聽到她的聲音,幾隻羊抬起頭,沖吉普車「咩咩」幾聲。
車子很快掠過,林雁回再往後看,只能看到幾個點點了。
林銳:「想吃羊嗎?我去找老鄉換。」
「不吃不吃。」林雁回拒絕。
直到車開進軍區,她又看到了熟悉的熱鬧。
林銳帶著他們去招待所登記。
四人在房間裡休息的時候,林銳則去外面買了飯,回來就說:「大中午的,你們應該餓了吧。」
林躍進走過來:「確實餓了,你沒買自己的?」
林銳看著她們坐下來吃飯,笑著說:「之前在食堂吃過了。」
饅頭是二合面,嚼起來很香。
林雁回吃得挺滿足。
就聽林銳說:「吃完後我帶你們到處看看,或者要先休息?」
錢多花捶捶腰:「還是先休息吧,等我精神了再逛。」
養足精神再逛那才爽呢。
方悅也說:「我也是。」
林躍進一看,老娘和媳婦都留下,他當然要在一邊看著。
於是三人都決定先休息,倒是林雁回舉起手,雙眼亮晶晶的:「我我我!我要出去看看!我不累!」
「不行!」錢多花三人異口同聲。
林雁回嘟嘴,嗷嗚一口咬下大饅頭,滿臉喪氣。
見林銳滿臉詫異,方悅這才說起閨女在火車上的豐功偉績。
「咳咳!」明明屋裡沒沙,林銳卻被嗆到了。
他盯著小妹,小姑娘渾身喪氣,用大口咬著饅頭來發泄不能出門的小不滿。
但,無論是她可愛的臉,文靜乖巧的氣息,誰能看得出她是個膽子奇大,還敢和疑似間諜的人互演,以及在一個犯罪分子手下勇奪人質。
林銳仔仔細細打量,把林雁回都盯著臉紅了,扭頭不滿:「哥哥你看什麼!」
林銳失笑搖頭,沒說什麼。
心裡卻想起,無論是前世冷冷淡淡搬著貨物的十九歲女孩,和幾年前第一次見到的乾瘦小孩。
以及眼前這個會甜甜地喊他哥哥,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裡面沒有一絲陰霾。
情緒簡單,想笑就笑,不高興就扭過頭。
林銳笑著想,以前的事或許可以忘卻了。
他腦海中妹妹的形象重新描繪,擱筆,就是她現在的模樣。
心情極好的情況下,他問的話里都帶了笑意:「你做了這麼多大事,信里怎麼沒告訴我?」
林雁回心虛:「我又不傻,說了你肯定也要罵我。」
林銳:「我不罵你。」
林雁回才不信呢。
「真的!」林銳認真,「我之前都沒罵過你吧?」
林雁回無語:「你以前又沒和我住一起,想罵也罵不著,兩邊隔這麼遠呢。」她可不傻。
林銳呼嚕了下她的頭,確定了,小姑娘確實鬼精鬼精的,一般人別想騙她。
「我帶你去吧。」
林雁回搖頭:「不了,你有事去忙吧。」
她只是想自己出去看看,如果要麻煩哥哥,那還是等大家都休息完,再出門吧。
唉,她記得對哥哥的印象一直是個白皙的俊小哥來著,幾年過去,哥哥長的更高,肩膀更寬闊,怎麼臉也跟路上見過的羊一樣,黑紅黑紅,一笑,就會露出白得發光的牙齒。
當然,不管是凍傷還是曬傷,他依然是最俊的哥哥。
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