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談話過去後,仿佛已經翻篇。
林躍進繼續嘀嘀咕咕,對於閨女在眼皮子底下還能搞事耿耿於懷。
錢多花同樣罵了孫女幾句,嘮嘮叨叨,說她小孩子就是皮,膽子大到能捅破天。
方悅自那天后,倒沒再說什麼,依然是一副溫柔的模樣。
這期間,小男孩的父母來找過他們。
這對父母千恩萬謝,還拿著土產要給他們。
錢多花當然沒收,看兩人也不是條件好的,都是樸實勞苦的農民大哥大姐,家裡也不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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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都哭了,女人拉著兒子,要他給林雁回磕頭:「他是俺們命根子,人要沒了,俺都不知道怎麼活。你救了俺們啊!」
林雁回嚇了一跳,忙扶住小男孩的頭:「別別,我還是小孩,受不起的。」
女人一聽,拽著孩子要給錢多花三人磕頭,方悅哭笑不得,趕緊攔住她:「阿妹不必如此。」
夫妻倆又硬要給他們塞東西,錢多花沒辦法,只能收下幾根瓜果。
等他們離開,林雁回盯著黃瓜:「奶,天氣熱,放不了幾天它就要蔫了吧?」
錢多花拿一根給她:「直接吃了。」火車上也沒鍋,可以煮它。
林雁回接過來,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當然不可能擦的很乾淨。
不過,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嘛。
很脆誒!
另一邊,夫妻倆帶著兒子回去。
兩人眼睛還是紅的,都在說林家人都是善心人。
突然,小男孩拉了拉娘的的衣角。
女人趕緊低頭,問:「咋啦?」
經過之前那遭,她現在可緊張孩子了。
卻見兒子伸出手,小小的手上躺著兩顆糖。
女人愣住。
小男孩又扯著自己的口袋給她看,露出裡面的糖果,笑得很開心。
他把手上的一顆糖拿給女人:「娘吃。」
另一顆給男人:「爹吃。」
女人嗚咽著哭了出來,男人同樣眼中含淚,摸著兒子的頭:「好孩子。」
小男孩脖子上還有留下的淤青,但被塗了藥膏,清涼涼的,不會疼。
這藥膏也是林家給的,錢多花出門一向準備的很充分,為的就是萬一發生意外情況,東西都準備著,不用到時麻爪。
小男孩剝了一顆糖,放到嘴裡,被甜蜜蜜的滋味驚喜,他開心地彎起眼睛:「好甜。」
女人再也忍不住,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嘴唇顫抖,喉中發出低低的哽咽。
她的孩子呀。
外頭的人都說求神拜佛是封建迷信,女人不懂,她只是想,祈願林家人事事好,祈願小姑娘年年安。
林雁回還不知道,小男孩爹媽過於感激差點想給她立個牌,當然,外頭不許,他們也不敢弄。
只能在心裡默默祝福她。
路上這幾天,她竟然過得挺好。
要是無聊,一出車廂就有人和她搭話,誇她厲害,然後再羨慕羨慕方悅夫妻。
然後和錢多花嘮嗑起來。
列車員們對她也很有好感,其中一個姐姐還給她分享瓜子,花生等。
原本以為會很無聊,沒想到還挺充實。
就這樣,火車到站了。
與此同時,林雁回之前遞的信輾轉著到了部隊。
「林銳,有你的信。」
「謝了。」林銳把信塞到口袋裡,提著包裹回宿舍。
他現在是營長,能夠申請一間單身宿舍,單間裡只有他住。
把包裹放到桌上,林銳先打開信,他莞爾一笑,看到舅舅堵著她問接班,有些驚訝又好笑,等看到小姨的事情,沉了臉。
他開始回想上輩子,上輩子小姨離婚了嗎?
林銳驚訝地蹙起眉頭,因為他完全記不得小姨那邊出過什麼事!
是小姨發生的什麼,但沒告訴家裡。
還是家裡知道,但沒告訴他?
這輩子完全不同了。
林銳放輕鬆,不管上輩子到底如何,至少現在,小姨擺脫了讓她難受的人,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然後視線往下,看到後面部分,他忽然頓住,瞬間站了起來!
妹妹和爸媽要過來!
林銳很驚喜,一雙凌厲的眼都染上笑意。
等等,有個問題!
如果他們在寄信的第二天就出發,那麼,算算時間,火車差不多也該到了!
所以——
林銳長腿一跨,打開門出去,因為著急還跑了起來。
路上有戰友驚訝問:「林銳你去哪?」
這急慌慌的,可不像他。
部隊裡誰不知道林銳年紀不大人卻穩重,軍事素養又高,好幾次識破了敵人的陰謀,深受上面領導的看重。
難得看他跟個年輕小伙似的,火急火燎,臉上還帶著笑。
啊呸呸,人家就是年輕小伙!他這破嘴。
戰友在心裡打了自己兩下。
林銳沖他點點頭,「我家裡人來探親了。」說著,他眼角帶上笑意。
「哦哦,你家裡人來了。」戰友看他快走的背影,心道,原來是家裡人來了,難怪這麼高興。
林銳借了車,一路開去火車站。
也是巧,火車正好到站。
「嗚——」火車鳴笛聲響。
許許多多的人從火車裡湧出來,各式各樣的人們又匯入人群。
林銳盯著,想從裡面看到熟悉的人。
沒過一會兒,他看到一個身影,是一個小姑娘,臉紅潤白皙,明亮的眼睛並未因為長久的旅途而疲憊黯淡,剪著短短的頭髮,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另一隻手被人牽著。
仿佛心有靈犀,她抬起頭,望了過來,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小姑娘粲然一笑,舉起高高的手,清脆地喊:「哥——」
不過一秒,林銳知道了,這是他妹妹。
他大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