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跟上去，手掌心捏了一下，空間法則在手指尖匯聚了一點點。
「如果有陷阱，我能感知到提前多遠？」
「走進去試試，你就知道了。」
「這個測試方式不太安全吧？」
「我在前面，輪不到你先踩。」
吳玉沒再說，跟著下去了。
塔底和塔內的風格截然不同，沒有供台，沒有封印紋路，只有一個老人，盤腿坐在地上，眼睛閉著。
全身的法力波動幾乎為零，像一個普通人，但是他坐的位置，正中心，底下有一個方圓百丈的陣盤，嵌進地板里，符文還在亮著。
吳冬明踩上陣盤，符文一抖，什麼反應都沒發生。
老人睜眼，看見他手裡的死書，再看見吳玉，停在吳玉身上看了大約兩秒。
「靈界的氣息。」老人的聲音很平，「蒼梧道人死了。」
「對。」吳冬明把死書放進儲物空間，「你知道他在靈界遺址。」
「金剛塔建在他上面，我當然知道。」老人低下頭，「他等了二十四萬年，最後等來的，是你這樣一個人。」
「挺可惜？」
「不。」老人搖頭，「挺好的。如果他真的打開了封印，修真界幾十億生命。」
「靈氣會被一口氣抽走，死的人，比他等的時間還要多。」
吳冬明沒說話，就站在那看他。
老人抬起頭，「你來這裡，不是為了收我的。」
「說說你的條件。」
「條件？」老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第一個來這裡，還給我談條件的人，以前來的，要麼磕頭，要麼打架。」
「我不喜歡廢話，」吳冬明往陣盤中間走了兩步。
「金剛塔底層的鎮壓陣，是用來關上古生物的，這個技術有用，我想要，說你的條件。」
老人看著他，半晌，「你要鎮壓陣，拿什麼換？」
「你想要什麼？」
老人沉默了很久，長到吳玉以為他睡著了，才開口，「我想讓金剛塔，從這裡搬回修真界。」
白衍在旁邊，「為什麼搬出來？」
「蒼梧道人的事，」老人的手按在陣盤上。
「是我的失察，金剛塔給他提供了庇護，間接害了你妹妹，我沒臉留在修真界，所以搬出來。」
「現在想搬回去？」白衍繼續問。
「現在，有人來給我談條件了，」老人看向吳冬明，「說明這件事，還有解的餘地。」
吳冬明轉過頭，看向吳玉，「你說。」
吳玉被點到，抬頭，對上那個老人的眼神，想了想。
「你把鎮壓陣的核心技術給我哥，金剛塔可以回修真界，但是以後金剛塔要對黑風寨開放。」
「所有封印的東西，我哥有權知情，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老人沒有馬上回答，他在看吳玉，「你在金剛塔地牢待了六年。」
「現在替你哥談條件，不記恨？」
「記恨。」吳玉很直接，「但記恨是我自己的事，和條件沒關係，條件合不合理，才是條件的事。」
老人又看向吳冬明，「這是你教她的？」
「她自己長的。」
老人從陣盤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成，就按這個來。」
吳冬明把死書又取出來，翻到一頁空白處，「你把鎮壓陣的核心術式寫進來。」
「用你那本書記？」老人皺了下眉，「寫進去的東西，會被你吃掉嗎？」
「信息不會，」吳冬明把書遞過去，「就當存檔。」
老人接過去，停了一下，「這本書，裡面關了多少東西？」
「不少。」
老人沒再問，低下頭，手指在空白頁上開始刻寫，一行一行的金色符文出現。
是金剛塔鎮壓陣的核心術式，從第一代塔主留下來的，在修真界從沒有完整流傳出去過的東西。
白衍站在旁邊，看著符文一行行出現，右臂上鴻蒙之氣的波動，越來越穩了。
九尾妖狐湊過來看了一眼，「主人，這份術式如果和死書里古魘本源的封印機制結合，可以封住的東西，會比現在強三倍以上。」
吳冬明沒說話，但拿書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老人寫完最後一行，把書合上還給他，「寫完了。」
「金剛塔什麼時候回修真界？」
「等我把這裡的封印陣全部解除，」老人回頭看了眼塔內，「三天。」
「好。」吳冬明轉身，往通道方向走，吳玉跟上去，在經過那排供台旁邊的時候。
她停了一下，看了眼倒著的副塔主靈位，再看了眼老人，「那些靈位，你立了多少年了？」
老人沒回頭，「很多年。」
「值嗎？」
「不知道，」老人的聲音平了下來，「但是如果不立，總覺得少了什麼。」
吳玉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跟上去了。
出了通道，回到虛空亂流邊緣，四個人重新踏進亂流里往回走。
吳玉的空間感知比進來的時候穩定多了，細線在她周圍自動繞開，一條都沒碰到。
白衍看了一會兒，「她的空間感知，比進來的時候快了兩倍。」
九尾妖狐，「金丹在適應，亂流對她來說，是天然的修煉場。」
「那以後可以在這裡修煉？」白衍問。
「理論上可以，但是……」九尾妖狐話沒說完，就被吳玉截了，「理論上可以就行了，具體的以後再說。」
九尾妖狐把尾巴收了收，沒有反駁。
吳冬明走在最前面，手裡的死書被收進儲物空間，封面上四條暗金色的龍，比來的時候又多了一些東西在轉動。
出了亂流邊界，下方是修真界的天際，靈氣從下面湧上來，白衍的右臂上鴻蒙之氣迅速擴張。
從剛才的被壓制狀態一下子舒展開，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好多了。」
「撐住了。」吳冬明往下看，「以後會更順。」
白衍沒接話，但是右手握了握，拳頭捏得很實。
回到黑風寨的時候，二十一個宗門的聯軍已經散了大半，剩下幾個還沒走的。
見到吳冬明，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沒有一個人開口。
龍旺從城牆上跳下來，碎甲重新長完了，一片都沒少，「師叔，師妹，你們回來了！」
他看了眼吳玉，金丹的氣息從她身上出來，和之前不一樣，他感覺到了，碎甲微微一抖。
「師妹……你進步很快啊。」
「哥幫的。」
龍旺又看向吳冬明，「師叔，金剛塔那邊怎麼樣了？」
「三天後，金剛塔會搬回修真界。」
「搬回來？」龍旺的碎甲乍了兩片，「他們上一秒還砍你，現在要搬回來？」
「砍的是蒼梧道人幹的事，塔主沒參與，帳不能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