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道宗宗主站在後面,左臂還綁著布,「小姐這話,說的是……」
「說的是你們回去不要記恨。」吳玉想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如果記恨,就來找我哥,我哥有空再教你們一次。」
白清真人低下頭,再沒有開口。
吳冬明已經走過去了,頭也沒回,「說話挺利索。」
「我在金剛塔地牢待了六年,」吳玉跟上去,聲音輕了一點,「不利索,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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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完,吳冬明步伐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走。
白衍跟在後面,把這半秒記住了。
離開聯軍視線之後,吳冬明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塊黑塔標記的空間碎片。
鴻蒙之氣灌進去,坐標符文亮了,指向正北偏上方向,也就是虛空方向。
九尾妖狐八條尾巴伸出來,三條還斷著,五條完整的,妖力往外擴。
「主人,虛空亂流最近的入口,在三百里外,上方五千丈。」
「走。」四個人升空,速度拉到極限,荒原在腳下迅速縮小。
吳玉第一次到這個高度,丹田裡的金丹自動開始運轉,把周圍的空間法則吸進來。
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在做什麼,就已經做完了。
白衍抬頭,虛空亂流的邊界就在前方,肉眼可見的那種,像一堵無色的牆,但是邊緣處有細微的撕扯聲。
他右臂上的鴻蒙之氣,已經開始往回縮了,本能的牴觸。
「進去之後,右臂不要主動使用,」吳冬明聲音傳過來,「讓鴻蒙之氣自己判斷,不要強逼它往外沖。」
「明白。」
四人同時穿進去。
亂流和想像的不一樣,不是烏黑一片,是一種很淺的灰,裡面有無數條細線,每條細線都是空間被割裂之後留下的痕跡。
吳玉進來的第一秒,那個一直跟在她手邊的空間裂痕,突然擴大了三倍。
「哥!」
「不用慌,是你的金丹在適應,讓它自己動。」
吳玉咬住,什麼都不做,金丹自己轉了一圈,那些撲過來的空間細線,碰到她的護體,直接彈開了。
九尾妖狐在左側,妖力收縮到最小,用最低的消耗維持移動。
「主人,前方三千里,有一個穩定的空間節點,坐標指向那裡。」
「按現在的速度,半炷香。」
白衍右臂開始疼了,不是受到攻擊,是鴻蒙之氣在被亂流侵蝕,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啃。
他把手握成拳,忍著,什麼也沒說。
吳冬明側過來看了他一眼,「疼?」
「還好。」
「疼就說,別撐到右臂再次失去知覺。」
「比上次接上去的時候好多了。」
「那就繼續走。」
三千里,在亂流里走完,比在修真界走三萬里還要耗神,每一步都要和空間細線保持距離,走錯一點就是一道傷。
吳玉走到一半,右手被一條細線划過,破了一道口,血滲出來。
被亂流的氣壓在空中凝固,變成一顆小紅點,飄走了。
她看著那個小紅點,「虛空里的血,會去哪?」
沒人知道,九尾妖狐想了想,「消散在虛空里。」
「聽起來挺孤獨的。」
「你現在還有心情想這個?」九尾妖狐低頭看她,「剛才差一點被劃到筋。」
「沒劃到就行。」吳玉收回手,「我就是好奇問一句。」
吳冬明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別靠近細線,金丹能感知到空間,用那個感知走,不要用眼睛判斷距離。」
「哦。」
吳玉閉上眼睛走了三步,再睜開,她確實和最近的細線保持住了距離,而且比之前更准,「還真的有用。」
「你的金丹是空間屬性,在這裡比任何人都安全,包括我。」
吳玉愣了一下,「包括你?」
「對空間細線的感知,我不如你。」
這是一句很平淡的事實陳述,但吳玉聽完,沉默了大概四五秒,才重新邁步。
空間節點出現在視野里,是一個很小的灰色漩渦,邊緣有一圈黑色的符文在緩慢轉動。
那是金剛塔本體做的標記,用來固定坐標位置的。
吳冬明把坐標碎片對準漩渦中心,鴻蒙之氣推進去,符文一抖漩渦打開了,變成一個圓形的通道口,裡面是黑色,看不見深處。
九尾妖狐探出一條尾巴進去,馬上縮回來。
「有法陣,不是普通的防禦陣,是金剛塔的核心鎮壓陣,進去會被直接壓制靈力。」
白衍右臂上的鴻蒙之氣往外一抖,測了一下,「渡劫期以下,進去之後全部廢掉。」
吳玉看了看通道口,「我呢?」
「你的金丹不是標準的修真界靈氣,」九尾妖狐算了一下,「能保住六成。」
「那就進去。」吳玉先抬腳,被吳冬明一把扯住。
「讓我先走。」
通道進去之後,是一段很短的黑暗,然後腳踩到實地,靈氣壓制感從四面湧來。
但是碰到吳冬明身上的鴻蒙之氣,直接消散,什麼感覺都沒有。
白衍進來,右臂先疼了一下,然後鴻蒙之氣把壓制打散,維持住,「能用。」
吳玉進來,金丹一轉,和壓制陣相抵,她臉色沒有變,站穩了,「六成感覺,夠了。」
九尾妖狐最後進來,兩條斷尾上的傷口因為陣法壓制,癒合速度慢了下來。
她沒說什麼,把八條尾巴都收起來。
金剛塔本體,和修真界那個形狀一樣,但是體積是修真界金剛塔的百倍,每一塊磚都是黑色,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
塔內空曠,大殿裡有一排排的供台,上面擺著各種靈位,寫著上古怪物的名字。
副塔主的靈位也在其中,只是已經裂開了,碎成兩半,倒在供台上。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塔頂傳下來,沒有身形,只有聲音。
「金丹螻蟻,來此地,所為何事?」
吳冬明抬頭看了看塔頂,「找管事的。」
「本座就是管事的。」
「那就是你了。」
塔內空氣凝固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變了變,語氣里多了一些謹慎。
「你手裡拿的那本書,你上一次用它,壓制了英靈殿的戰將,本座都看見了。」
「所以?」
「所以本座想問,你今天來,是要談,還是要打?」
吳冬明把死書從儲物空間取出來,沒有打開,就這麼拿在手裡,「看你的表現。」
沉默了大概三息,塔內一個位置的地板開始下沉,露出一條通往塔底的階梯,那個聲音再次開口,「下來。」
白衍看了眼樓梯,「陷阱?」
「肯定有。」吳冬明已經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