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投影的遠古戰甲上有一條裂痕，從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貫穿全身。
裂縫裡沒有血液也沒有光芒，只有虛無，而投影的核心則是一道意志碎片，是由英靈殿所投射出來的。
當龍旺在地上看到這種情況時，碎甲還沒有來得及生長出來，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開始出汗了。
一鼎，就一下，把修真界傳說中不能觸碰的東西打碎了。
英靈投影發出的聲音是通過其他途徑產生的，並且白衍聽到了自己耳中流血的聲音。
上玄閣閣主也是一下子就昏過去了，然後又馬上清醒了過來，但是壓制力沒有了。
英靈投影的裂痕越來越大，是因為九天鼎上留下的鴻蒙之氣對它造成的影響。
「你是外人！」英靈投影最後也認出了這一點，但是認出之後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攻擊，是向上撤退。
吳冬明沒有讓其退出。
九天鼎被縮小到巴掌那麼大，吳冬明用腳踢向了英靈投影的心臟處。
鴻蒙之氣順著他的腳底進入對方的身體裡。
英靈投影被踩在腳下，摔在地上，碎石飛出去三十多米。
龍旺被一塊石頭撞到腦袋上，發出一聲「嗷」後，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白衍站了起來，身上傷痕累累，新長出來的手臂上鴻蒙之氣也漸漸平息下來了，是因為對方的壓力被解除的緣故。
畫面中，吳冬明的一隻腳踏上了遠古戰甲的心臟之上，整個人都被碎石坑所吞噬。
眼眶裡的金色火焰時而明亮時而黯淡，鎧甲上裂痕也越來越多了。
吳冬明蹲下身來，在英靈投影的面甲上按了一下，鴻蒙之氣就從對方身上慢慢抽離出來，
有很多條遠古法則也被帶走了，可以維持兩天左右的時間。
英靈投影非常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用七根手指勾住吳冬明的腳踝，每根手指都有很強的力量。
吳冬明的腳踝上出現了三條裂痕，鮮血順著褲子往下淌，但他沒有松腳。
「英靈殿從修真界吸取了多少年的靈氣？」
英靈投影不能發聲，但是它所受的束縛越來越小了，因為它的身體上有很多規則正在被解除。
吳冬明把手上鴻蒙之氣的輸出量增大了很多，英靈投影所化的遠古戰甲也一塊塊地脫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空洞和虛無，「問你問題呢。」
「三……三十萬年……」
當九尾妖狐得知這個數字之後，身體就微微一震。
三十萬年，比古魘被驅逐的時間長十倍。
吳冬明答應了之後，就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布偶。
黑色、無頭無臉、縫合處線條扭曲的布偶，在黑風寨的時候，吳玉沒事就做這樣的東西。
布偶上面所沾染的是噩夢源頭，以及九尾狐狸之前用妖力封印在其中的一點精神污染物質，並非靈氣。
吳冬明把布偶塞到英靈投影面甲的空隙中去，「張嘴。」
英靈投影的面甲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噩夢源和布偶都被推進去了。
英靈投影的身體也開始抽搐了。
這並不是一般的抽搐現象，在噩夢源和投影之間存在著一條反向傳輸通道，所以噩夢源所造成的傷害也傳到了英靈殿本體上。
黑風寨上空的金色十字裂縫沒有閉合，而這條通道可以雙向通行。
吳冬明知道，來自金色十字裂痕遠處的聲音有很多，它們一起發出了恐懼的叫聲。
龍旺爬起來後看到，裂縫裡發出的金光已經不再那麼莊嚴了，而是很不安的樣子。
白衍才明白吳冬明為什麼要用布娃娃來解釋。
投影和傷害都是互相影響的。
英靈殿把意志投射出來的時候，這條通道也可以反過來用。
吳冬明並不是在和一個影子作戰，而是用這道影子來攻擊英靈殿本身，光幕。
韓淵還沒有離開很遠，在他戰艦上留下的古魘傀儡造成的空間波動。
形成了一個自然光幕，把黑風寨上發生的事情投影到戰艦甲板之上。
韓淵看到光幕上出現吳冬明踩著英靈影像的樣子之後，手中的藥碗就掉到了地上。
萬靈宗總部。
白衍走之前就設置了警報系統，在天空中出現異常情況之後就會被錄下來，十二長老圍坐一圈觀看的時候，都沒有人出聲。
上玄閣的弟子們根據閣主臨走時留下的靈識印記，來判斷出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天淵城的修士仰望蒼穹，只見金十字裂痕所造成的波及範圍，已經蔓延到千里的地方。
大家都看到了同樣的事情，金丹期修士踏著英靈投影行走。
英靈投影抽搐的現象不再出現，並不是因為它又好了，而是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所有的規則都不存在了，遠古法則也被鴻蒙之氣所消融掉，噩夢源也通過通道離開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身體。
吳冬明把腳收回，蹲下身來觀察這個空殼。
把這件事情告訴殿主。
站起身來，面對著天空中未癒合的金色十字裂痕。
裂縫裡有眼睛在偷看，並且不止一個。
吳冬明把右手舉到胸前，做了一個手勢。
「這修真界的靈氣，他吸了多少年，我就讓他加倍吐出來。」
手放下。
「化外之人」來了，來討債的。
金色十字裂縫在三息內就閉合了，而且比它張開的時候快了一百倍。
並不是慢慢合上的樣子，而是倉皇逃離的樣子。
黑風寨上空又出現了灰濛濛的天空，陽光也照耀在大地上。
吳冬明腳踝上留下的三條傷痕還在流血，但是並沒有人去理會他，於是他就離開了聚義廳。
龍旺站好之後，碎甲已經沒有了，全身都是光溜溜的，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師叔，剛才踩到的東西是什麼？」
「垃圾。」
白衍靠著城牆，新手臂里鴻蒙之氣濃度已經提升到原來的兩倍左右，而且隨著吳冬明吞噬新的規則，體內的鴻蒙之氣也在不斷進化。
上玄閣的閣主在地上坐了很長時間才站了起來，在他的丹田裡，功法路線也發生了改變。
在青色靈氣之中又加入了金黃色的一縷東西，這就是英靈規則被分解之後留下的碎片。
九尾妖狐最後的動作就是把八條尾巴收起來，然後走到吳冬明後面去，但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吳冬明一進聚義廳，就坐在椅子上，把腳放在桌子上，並且閉上了眼睛。
龍旺進來的時候新甲已經長了兩層，他看著師叔問道。
「師叔，英靈殿的人跑了之後還會不會再來？」
「不敢來了。」
「因為通道是雙面的，所以我每次進去的時候都會順帶把管道捅開一條縫，你覺得他們會再試第二次嗎？」
龍旺身上的碎甲響了三次之後又想起一件事，「那麼我們現在屬於修真界第一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