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哥，我好像是你妹
沐紫彌是天生的混沌惡魔。
由於現實的深淵被堵得更加嚴實，惡魔們大多是以附身人類的方式降臨地球，哪怕是原初也不例外。
然而這種方式降臨的惡魔並不完整，力量與心智都需要漫長時間慢慢復甦成型。
自幼年起，沐紫彌便日夜承受著體內惡魔本性的侵蝕，以及腦海內九十九個意識的日夜嘈雜爭辯，數次將她逼瘋，患上精神分裂，徹底化為惡魔……她之所以能撐到十歲，等到原神教教主出手鎮壓、封印其體內混沌源質，全靠兩份支撐：
一是精神空間內的迦葉若睦本源日夜誦念佛經，通過世尊之力同化、消磨著惡魔的暴戾本性；二是姐姐沐鳶廢寢忘食研發各類特製藥劑，一點點延緩她身體崩壞、惡魔化的進度。
她的父母皆是圈內名人，父親是家喻戶曉的搞笑藝人，母親是風靡一時的熒幕明星，收入不菲，卻也揮霍無度。
這些年為了壓制沐紫彌的魔性，沐鳶做實驗的支撐，家中耗費的錢財早已是無從計量的天文數字，家底幾度瀕臨掏空。
轉機出現在沐鳶偶遇一位神秘聯邦男子的那天。
那天，她走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神秘聯邦男子。男子告訴她只要看《我也要被玩家控制嗎？》並全程繃住，就可以得到五百萬美元的獎勵！
沐鳶成功繃住，得到獎金，後來創辦了沐氏集團，僅僅靠販賣研究沐紫彌病情時製作的副產品，沐鳶就成為了全省首富，再也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在沐氏集團上市那天，沐鳶正式加入了原神教。
彼時教主曾主動詢問沐紫彌，是否願意前往學校讀書。
可沐紫彌滿心怯懦與顧慮，她深知自身魔性未除，生怕情緒失控化身惡魔，無意傷害無辜的同學，便果斷拒絕。
也正因從未踏足校園，她的所有世俗常識、人際認知，盡數來自姐姐沐鳶的單方面灌輸——結果可想而知。
「姐姐說，只有家人之間能玩QQ空間，所以我們是家人，不是嗎？」沐紫彌歪了歪頭，「而姐姐從來沒有和我玩過，所以姐姐不算家人，頂多是義結金蘭的姐妹，而你和我玩過，所以……」
她往前湊了湊，軟糯的嗓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篤定：
「哥，我好像是你妹。」
程誠：「……」
我是穿越到什麼常識改變作品裡了嗎？
程誠：「叫一聲聽聽。」
沐紫彌：「啊啊啊啊啊啊，這樣嗎？」
程誠：「我是說叫一聲哥哥，歐尼醬，會嗎？」
沐紫彌疑惑地重複：「歐尼……醬？」
謝謝，幫大忙了，感覺已經出來了。
這孩子真是太好騙了，程誠感動地快要落淚，抱住沐紫彌就是親親摸摸QQ，但忽然想起來欺負傻子是違法的，而且還得防備沐鳶跑家裡來要人，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吃早飯了嗎？」
「沒有，哥哥。」沐紫彌想了想，「但是給我開門的保姆阿姨說，早飯已經做好了，讓我喊你一起吃。」
「我家有保姆嗎？我怎麼不記得？」
「就是做早飯的那個呀……」沐紫彌不解道，「做飯不都是廚師和保姆負責的工作嗎？」
這是什麼億萬富翁家裡孩子的常識？
「她做的早餐一般都是中藥饅頭，別吃，會中毒。」程誠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少女，示意她起身，「走吧，我帶你去樓下吃點。」
沐紫彌愣了愣，隨後乖乖從程誠身上下來，趴在床上擺好姿勢：「要這樣嗎？」
「……你這是哪裡來的姿勢？」
「墨緹絲教我的。」
「墨緹絲你這傢伙……算了。」
程誠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刷牙，幫沐紫彌梳好頭髮，便拉著她走出房門。
客廳里，母親和姐姐果然在，看見程誠牽著沐紫彌親昵自然的模樣，沐母眼底瞬間漾滿欣慰，眼眶一紅，動情道：「孩子，你終於對芙寧娜胡桃神里綾華哥倫比婭以外的女孩子感興趣了，媽媽我給你餵的中藥沒白喂，嗚嗚嗚……」
說著，居然還哭了出來。
而姐姐則是滿臉鄙夷：「這孩子……才初中吧？你這是違法的你知道嗎？我要給國家電網打電話了！」
程誠：「我正準備給你介紹她的同班同學，挺帥的一個小男孩，還是中英混血，從小和父親在倫敦長大，家裡是老錢，幾百年貴族家庭，最近才來東水市。」
姐姐頓時驚喜若狂：「真的嗎？在哪在哪？弟弟你真的對我太好了嗚嗚嗚……姐姐要是和貴族小男孩結婚了一定會要八十八萬八彩禮然後分你十八萬八娶媳婦，娶小學生姐姐都不說什麼了嗚嗚……」
「假的，我現編的。」程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我說的那孩子……才初中吧？你這是違法的你知道嗎？我要給國家電網打電話了！」
姐姐：「……那咋了，能一樣嗎？」
沐紫彌舉起小手：「哥哥，其實我沒上過學……」
姐姐：「喂，妖妖靈嗎？這裡是XX大街幸福小區，對，這裡有人欺負學齡前女童……」
程誠拉著沐紫彌趕緊跑路了。
走到小區門口，沐紫彌下意識回望了一眼，好奇問道：「哥哥，咱們家為什麼要和其他人住在一起？沒有獨立花園和琴室好不習慣，感覺玩音樂時會吵到別人。」
這麼快就已經是咱們家了嗎？
不同於夢境中狡黠、冷漠、各有心思的一眾沐紫彌，也不像沐姬咖那樣沉默寡言。現實里的小姑娘雖然話很少，但卻會主動問各種問題，純粹又懵懂，完全是個不諳世事、被精心嗬護長大的富家小千金。
雖然很乖很聽話，但她很缺乏常識，卻又天真得讓人不忍苛責。
「因為和很多鄰居住在一起很熱鬧。」程誠想了想，「就像歡樂酒店裡一樣，大家住在一起都是一家人。」
「那這些人都是家人嗎？我不想和他們Q……」
「不，倒不是這麼理解的。」
「不是嗎？我看小區名字叫幸福小區，意味這裡的大家經常開QQ派對。」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查過資料了，」沐紫彌認真道，「在古代，『幸』字可以引申為別的含義，比如有君王臨幸妃子，可以說：『帝幸之』，例如《史記·外戚世家》中：『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軒中，得幸。』，或者著名的春宮圖《熙陵幸小周后圖》。『幸』就代表著發生關係。」
「所以……」
「而在現代，有了用『福』代表另一個字的傳統，所以幸福的意思就是……」
「別，別說了。」
嚴肅懷疑沐鳶平時給沐紫彌看的都是什麼書，普通的常識沒有，奇奇怪怪的知識倒是會許多。
嘆了口氣，來到小區門口，這裡有不少早餐店，雖然程誠很少吃早餐，但當家裡午餐是中藥粥中藥湯中藥饅頭時，還是會下來吃一碗牛腩炸醬湯麵。
老闆娘很快端著一大碗面上來，笑眯眯地問：「小程，這是你表妹嗎？真可愛啊……」
「不是表妹，是親妹妹！」
沐紫彌嘟起小臉，生氣地伸出兩根手指比叉。
「好好好，親的親的！」老闆娘寵溺地笑了笑，「小程啊，你妹妹真黏你……」
「不是妹妹，是老婆！」
程誠嘟起小臉，生氣地伸出兩根手指比叉。
老闆娘：「？？？」
放下麵條，老闆娘開始猶豫要不要報警，為了正義而失去這麼一位常客。
程誠和沐紫彌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向碗裡的牛腩炸醬湯麵。
熱氣騰騰的一大碗，粗粗的麵條浸泡在濃郁鮮香的牛骨湯汁中，上面覆蓋著滿滿的牛腩醬汁和炸醬，還有柔嫩Q彈的牛腩與油脂感滿滿的五花肉，還有大碗的綠豆湯，足夠讓任何深夜看到這段文字的人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麼，才得到這種懲罰。
沐紫彌看上去胃口很小的樣子，因此程誠要了超級加料大碗版，又要來小碗，給沐紫彌分了一些。
沐紫彌看著碗裡泛著紅油的湯汁，頓時往後縮了縮身子：「看起來好辣……我想吃黃瓜沙拉。」
「天天只吃黃瓜會營養不良的。」程誠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放心，我點的微辣，嘗嘗看，很好吃的。」
沐紫彌半信半疑，小心翼翼挑起一縷麵條，小口咬下。
「呼~好辣好辣……」
剛入口時，舌尖瞬間觸到淡淡的辣意，刺激得她立馬鼓著腮幫子小口呼氣，下意識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卻沒捨得吐掉嘴裡的麵條。醇厚的牛骨醬香、肉醬的咸香混著面香在口腔層層散開，微辣的口感剛好中和了肉質的油膩，越嚼越鮮。
眉頭漸漸舒展，咀嚼也慢慢變得認真起來。
她低著頭，細細嗦著麵條，長長的睫毛垂落，像兩把柔軟的小扇子，輕輕顫動著，白嫩的小臉被熱氣熏得泛起淡淡的粉暈。
方才牴觸的辣意，此刻已然變成了讓人上癮的鮮香。
一口軟爛的牛腩，一口筋道的麵條，偶爾再抿一口清甜的綠豆湯，越吃越上癮。
程誠坐在對面，靜靜凝視著她的模樣，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
沒一會兒，小碗麵條就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沐紫彌抬起濕漉漉的眼眸，眼巴巴望著程誠的大碗，程誠嘆了口氣，又叫來一碗麵，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當你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那是我在為你炸烏雲?……」
他拿出手機，來電顯示果然是沐鳶：「程誠？沐紫彌是不是在你那裡？」
程誠將電話湊到耳邊：「嗯，在我這兒，跟我出來吃早飯了。」
沐鳶沉默了兩秒，試探道：「你沒對她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沒有……吧？」
也就是跑進她的腦海里，和大愛仙尊打了一架，通過大荒囚天指幫助人格們打敗了迦葉若睦，又看著所有人格跳進輪迴長河中轉世投胎而已。
沐鳶：「ε=(′ο｀*)))唉，不知道這孩子今天怎麼了，突然要逃離原生家庭……我尋思她有什麼好逃離的，明明有這麼聰明漂亮的姐姐，還有那麼愛她的爸爸媽媽。你不知道，親戚見了逢人便誇她『不愧是森美奈美的女兒』、『不愧是沐鳶博士的妹妹』……」
我覺得光是「森美奈美的女兒」這個理由就足夠逃離原生家庭了，這波還加了個姐姐，慘……
程誠：「你是怎麼知道她在我這裡的？」
「我裝了定位器啊，」沐鳶理所當然道，「我看到她在你家附近，沒給你添麻煩吧？」
我去，還有定位器？
這個死妹控！
頓了一下，沐鳶話音一轉：「你別誤會。你根本不清楚沐紫彌的身份，她是原神教隱藏的終極秘密武器，體內藏著極其恐怖的人格……但凡有人敢惹她不開心，或是隨意觸碰她的身體，下場只有一個——徹底消亡。」
沐鳶：「害怕了嗎？害怕的話就趕緊把她送回來，別給自己惹麻煩。」
真是張口就來啊，上次編的是吸收周圍人的靈魂，現在又成碰觸身體就會死了……你到底有多害怕我對你妹妹做什麼啊！
明明什麼都還來不及做好嗎？
程誠：「沒什麼好怕的，家人之間談不上麻煩。我家裡人都很喜歡沐紫彌，她想在我這兒住幾天，我會好好照顧她。」
稍作停頓，他補上了一句讓沐鳶狂喜的話：「另外，關於加入原神教的事，我同意了。」
以前對這個世界的原神教不放心，一則是不熟悉，二則是不清楚對方有多強。
現在看來，原神教能封印一位原初惡魔，實力說不定比遊戲世界裡的姬御神還要強。如今的地球正處於深淵與原初惡魔們的威脅之下，與最強的勢力合作，拯救世界，確實是應有的選擇。
屏幕另一端，沐鳶頓時激動起來：「真的？！那感情好，我馬上就把你的資料上報，就等教主她們回來……那這幾天紫彌就麻煩你代為照顧了，我稍後給你轉生活費，帶沐紫彌吃點好的，她生活用具很挑的，還有記得買一架鋼琴和吉他，她就喜歡這個，要買好的……」
消息剛落，手機轉帳提示音立刻響起，一筆五千萬的巨款瞬間到帳。
真有錢啊……
程誠握著這筆巨款，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花。
這時，沐紫彌擦乾淨嘴角，抬著清澈的眼眸看向程誠，小聲問道：「是姐姐嗎？」
程誠收起手機，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嗯，你姐姐讓你安心在哥哥家住，沒人會催你回去。」
沐紫彌乖乖點頭，眼底多了幾分歡喜，隨後又迅速褪去。
她沉默片刻，輕輕拽住程誠的袖口，拋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哥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繞開教主封印，進到我的精神空間裡面的？」
程誠臉上的溫柔笑意緩緩收斂，眼底掠過一絲沉凝與鄭重。
《命運：不朽王冠》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但沐紫彌的親密度是50，這個親密度已經和當初結束魔女試煉的芙蕾雅差不多了，按道理是可以信賴的——若是連愛人之間都相互隱瞞，人生未免太過孤獨。
而且，關於兩個世界的秘密，全部擔負在他一人肩上，太過沉重。
程誠一直想找人坦白，一起思考，沐鳶能被人稱作博士，智力水平程誠是信賴的，但還沒信賴到將這個秘密告訴她的時候……但沐紫彌可以，或許還能通過沐紫彌，暗示沐鳶一些信息，讓沐鳶代為想出答案。
即便不利用沐紫彌，自己長時間進入遊戲之時，現實的身體也需要有人照顧——之前是靠魔女之夜循環和魔女C的幫助，現在總不能交給自己不靠譜的姐姐和老媽吧？
萬一她們在自己與惡魔戰鬥時，把腦機接口拔了怎麼辦？
剛好沐紫彌會在自己家住一段時間，這件事情交給她自己最放心。
想到這裡，程誠垂眸看向眼前懵懂純粹的沐紫彌，沉默了許久，最終壓低聲音：
「我接下來說的話，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頓了頓，最終說出真相：「其實，我擁有一款綁定異世界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