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早晚班交接的時候，林恩讓麗莎把急診中心的所有人都叫到了一樓的大廳里。
希望急診中心還沒成立多久，這種全員集合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畢竟上次內森入職的時候，也只是叫了整個急診科。
離林恩最近的是帕特里夏。
作為一個老護士長，之前經歷過的集合，一般都是兩件事，要麼裁員，要麼砍福利。
蘇菲亞看了看身邊的程嵐，小聲嘀咕著，要說什麼事呀？
程嵐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朱利安一路跑下來，正靠在分診台邊上休息。同樣從樓上跑下來的維多利亞氣定神閒。
內森剛搞定一個病患，從處置區走過來。
林恩站在大廳中間，好歹也是系統加過幾次身體素質的，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並不需要拿擴音喇叭：
「和大家說點事。」
「我們急診中心呢，在亨茲角那邊買了一批公寓，已經開始陸續改造了，從下個月就可以給大家提供專供員工的廉租房了。」
「首批有8套，離這裡坐地鐵只需要3站路，15分鐘就能到。」
「之後還會繼續發放，每批的數量根據我們合作的房地產公司決定。」
「目前首批的都是單人間，之後也會根據情況給有家庭的同事安排更大的戶型。」
「你們也知道的，咱們急診中心附近最近房價漲得實在厲害了。」
「為了能讓這項福利囊括我們全部的同事，我買在了亨茲角那邊。」
「當然也不是白住，每個月是要收500美元的。」
林恩話已說完。
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討論了起來。
「五百塊？一個月？真的假的……」
雖說亨茲角是整個布朗克斯地價最低的地方，但租一間一居室的月租也要1100美元左右。
而急診中心附近，同樣的戶型早就超過了2000。
尤其是林恩之前住進去的那棟樓，價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了一倍。
老闆也沒做得太過火，但小道消息總是傳得很快的，也確實有人親眼看到林恩從這棟樓走出來，還不止一次。
很快這棟樓就人滿為患了。
甚至差點有人為搶著租房子打起來。
「是的，你們沒聽錯，就是500美元。」
「房產稅、保險，還有日常維護加起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急診中心不會賺大家的錢，但也不準備倒貼。」
但所有人知道，這就是在給員工做福利，在給員工送錢，一個月至少600美元。
候診區的病人們也都聽到了。
急診科一樓分診台和候診區之間，也就隔著半面玻璃，剛才的議論聲和林恩之前的話，都清晰地傳進了他們耳朵里。
一個帶著女兒來看咳嗽的黑人媽媽低頭拍了拍自家姑娘：
「聽到了沒有？好好念書，爭取以後可以來這裡上班。」
小女孩才七八歲，沒太聽懂媽媽的意思，「來這當醫生嗎？」
「如果能當醫生，那自然最好了。可如果當不好的話，當個護士也行呀。實在不行的話……」
「在這當個保安都比你媽強。」
最後一句顯然是玩笑，旁邊一個揉著手腕的男人笑了起來，似乎連手腕上的疼都忘記了：
「500塊一個月的房子，我可真想辭了工作來這上班呢。」
候診區響起了一陣笑聲，笑聲里又略帶苦澀，大家都羨慕這樣的待遇。
最裡面的一個老太太做出了總結性發言：
「哎，林醫生果然不一般呀。」
「普通的醫生能看好病就不錯了，能對底下的人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活到這把年紀，真覺得如果能碰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老闆，比碰到一個好醫生還要難。」
「林醫生，不光是個好醫生，還是個好老闆啊。」
程嵐心裡翻起了一本小帳。
第二年住院醫的工資雖說比去年多了幾千塊，但扣完稅，每個月到手的數字還是讓他尷尬。
雖說自己跟著卡西，偶爾做做黑醫的收入還不錯。
但這些收入沒辦法跟爸媽說，總害怕他們會擔心。
所以她依然住在父母家的那套兩居室里，睡在他剛來美國就睡的那張床上。
雖說來美國前，總是很想念媽媽燉的排骨湯。
但時間久了，總會希望有一些自由的空間，能少一些媽媽的嘮叨。
畢竟她現在都27歲了。
或許是遲到的叛逆期，周圍很多同學剛成年就搬出了家門，所以說不少人住的是地下室。
可自己的資金狀況其實很良好，要不把這個機會先讓給別人吧……
「我要報名。」
程嵐正猶豫的時候，一旁蘇菲亞第一個舉起了手。
雖說蘇菲亞不像過去那樣勢利、愛拍馬屁了，但她多年察言觀色養成的反應，還是讓她第一時間喊出了這句話。
畢竟她家也確實不富裕。
每個月的收入，扣完稅再交掉皇后區那間合租公寓的房租，每個月剩下的錢也就夠坐地鐵和吃飯。
上夜班的時候，她經常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湊合一晚，節約交通費，還能混點醫院的三明治吃。
現在林恩說出這麼一個好消息，每個月只需要500塊就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我也報名。」朱利安剛喘勻氣，立馬開口。
不遠處的麗莎有點不理解：「不是大少爺，你來住廉租房幹嘛？住得習慣嗎？」
「遠吶，每次下了班還得折騰40分鐘才能到家，想跟大家吃個飯，有時候都約著不方便，住一塊多好啊。」
可他剛說完這一句，突然想到了這房子給家裡條件緊張一點的同事是不是更好？
但他確實又想住，只能補了一句「我這一間房不需要優待，就按正常房租租給我就好。」
大家都明白，卡伯特家的少爺並不缺房子住，他只是想要一個和大家待在一起的理由。
朱利安覺得，他來到希望急救站以後，交到了自己人生中最親近的幾個朋友，雖說有幾個在大都會就認識了。
麗莎想了想，也舉了手。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了手。
畢竟來了這裡以後，收入比之前高了一些，自己和卡西都搬出去以後，家裡面也能寬敞一些。
第一批廉租房只有8套，但報名的人遠不止8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