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汽車猛的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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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呢?」葉吉青手裡的口紅差點戳到鼻子上,惱火地瞪了過來。
「葉吉青,臥槽尼瑪!」王學森轉頭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問道: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天門碼頭76號大勝,報紙鋪天蓋地宣傳,你不知道嗎?」
葉吉青冷笑了一聲,隨手把口紅扔進手提包里,扣上搭扣。
「你少在這裝糊塗。」
「天門碼頭本來是圍獵軍統分區高層的重要行動。」
「四保的人一進場就被反打了,這要沒人通風報信,鬼都不信。」
王學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不愧是嫂子,分析很有道理。」
「我感覺你比老胡更適合搞情報。」
葉吉青沒有笑,美眸銳利地盯著他,仿佛看穿了一切:「我了解四保和胡君鶴,他們平時是會賣些小情報。」
「但這種主任親抓,又能立大功的事,他們不敢亂來。」
王學森皺起眉頭:「不見吧。」
「四保和老胡為了爭搶副主任一職,互相下套什麼事做不出來?」
「你這麼篤定,有失偏頗吧?」
葉吉青搖了搖頭:「但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們沒有。」
「胡君鶴和他的手下被嚴密監控,沒有泄密的機會。」
「四保差點當場被軍統打死,誰泄密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王學森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有道理,那就是另有原因了。」
葉吉青微微側頭,靠在王學森的肩上幽幽道:
「嗯,那個泄密的人就是你。」
「當時我在樓道無意間說漏了嘴,結果晚上行動就出事了。」
「再結合陳碧君的證據,我完全有理由認為,你是軍統安插在76號的內線。」
車窗外,塵土飛揚。
王學森聞著美人兒身上的香氣,心裡油然一股殺意。
只要掐住葉吉青脖子,用力一扭,這個女人就會永遠閉嘴。
死人是不會泄密的。
這裡是偏僻小道,處理一具屍體太容易了。
但他不能。
警衛都看到了他和葉吉青出了門。
殺了葉吉青,就算裝的再好,有百般辯詞,李世群也一定會請他坐上電椅,打到他招為止。
出於強大的心理學知識,王學森甚至渾身肌肉都沒有一絲緊張。
葉吉青很精明。
如果這時候自己身體有異樣,甚至哪怕心跳加速,如此近距離她都有可能察覺到。
想到這,王學森曖昧一笑,大手在葉吉青的絲襪美腿上摩挲著:
「青青。」
「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歡你。」
「你想要我死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跟老劉一樣,往我頭上扣帽子。」
「士為知己者死!」
「想殺我還不簡單,隨便給我一杯下毒的茶水就行。」
「我對你是不設防的。」
葉吉青聽到這一聲「青青」,心莫名軟了下來。
她坐回身子,打開他越來越過分的臭手:
「我想要你死,就直接跟老李說了,還能有心思跟你在這偷情嗎?」
王學森握著她的手:「那你啥意思?」
「嚇唬我玩嗎?」
葉吉青看著他,眼神複雜:「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軍統?」
王學森收起笑容,滿臉憤懣:
「嫂子,我要是軍統,你跟大哥恐怕早死一千回了。」
「這些年我幫你們搞了多少錢,我想你們心裡一清二楚吧。」
「別的不說,大哥能坐上警政次長,手握大權,這離不開我的獻策吧?」
「說真的,劉忠文懷疑我,我不怕。」
「他本來就看我不順眼。」
「可嫂子你這麼說,我心裡挺難受的。」
他把手收了回來,轉頭看向窗外,一副被人傷透了心的模樣。
葉吉青見他一臉不快,心裡反而有些慌了。
她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
「哎呀,算了,算了,是我錯了行了吧。」
「我今天在這兒表個態,你是不是軍統,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頓了頓,像是掏心掏肺:「相反,你要真是戴笠的人,我會很高興。」
「萬一哪天日本人打輸了,我至少還有條退路。」
「老李跟軍統你死我活,是回不了頭了。」
「但我跟他不一樣,我和孩子還有選。」
王學森轉過頭,看著葉吉青。
這女人的眼眶發紅,看起來不像是說假話。
但在76號這種魔窟里打滾久了,王學森早就心如鐵石。
對這個女人,他只有純粹的欲望,沒有半點真情。
甭管她現在說多麼真誠,王學森斷然是半個字都不敢信的。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葉吉青這種視財如命的女人,真到了關鍵時刻,賣他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
所以,什麼真心換真心都是狗屁。
有證據就來拿老子,沒證據一個字都別想聽到。
不過,戲還演下去。
王學森重新換上一副笑臉,攬住她的香肩:
「日本人要真敗了,嫂子找到好退路,別忘了捎我一個。」
「別的不說,就嫂子這風韻,哪怕五十幾了也照樣迷人。」
「咱還有好幾十年的露水情緣呢。」
葉吉青嗔道:「你就忽悠我吧。」
「真要等我落難,人老珠黃的那天,只怕你早跑沒影了。」
廢話,老子不槍斃你個搜刮民脂民膏的賤貨就不錯了!
王學森順勢托起她的下巴,重重親了一口紅唇:
「不會。」
「我發誓一定會護著嫂子。」
「沒錢了,你、我,還有大哥,咱們就做個富家翁。」
「還是你管帳,我出去談生意、找活,保證餓不著你。」
一提到錢,再加上一通熱吻,葉吉青的心徹底柔軟了下來。
她靠在王學森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信你。」
「你好好開車,別待會兒真撞了樹。」
王學森看了看四周,嘿嘿一笑:
「這路偏,又沒啥人。」
「嫂子,要不咱們去后座吧。」
「幾分鐘就好。」
「你知道,我很快的。」
「拉倒吧,你要快,這世上就沒男人能用了。」葉吉青趕緊推開他的手,搖了搖頭,整理起凌亂的旗袍。
「算了吧。」
「出來的時間夠長了,老李比你想像的要謹慎。」
「回去晚了,他該起疑心了。」
「我說他會活埋咱們,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想想,我救過他的命,給他生了倆孩子,他說翻臉就翻臉。」
「你算哪根蔥,那不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我早看透他了,這人是冷血、沒感情的!」
一想到李世群陰霾的眼神,王學森瞬間老實了:
「好吧。」
他重新發動汽車,一腳油門往前駛去。
邊開車,王學森餘光瞥向葉吉青,乾笑道:
「嫂子,你跟我講講,那天晚上你和老徐的事唄。」
「坊間現在都傳雲書是徐恩曾的孩子。」
葉吉青一聽,花容大怒:「放他們……胡說八道!」
「我跟徐恩曾就那一夜私情,而且他又沒往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孩子!」
王學森眨了眨眼,一臉八卦的好:「嫂子,我想知道細節,說來聽聽。」
葉吉青臉頰緋紅,手指戳他腦袋:「你是不是有病?」
王學森聳了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聽別人老婆的故事,睡別人的老婆,人生一大樂事啊。」
「反正老李都罵你是賤人了,還有啥不能說的?」
「再說了,我剛才可是交了公糧的,聽點故事不過分吧。」
葉吉青骨子裡打小就帶著幾分叛逆,一聽到「賤人」這倆字,心裡火氣蹭蹭上頭。
李世群這個沒良心的!
自己為了救他失身,遭人恥笑,他不感激護著自己,還帶頭叫自己「賤人」。
這仇她能記一輩子。
行,既然都說賤,那她就破罐子破摔了。
葉吉青輕咬了一下嘴唇,索性放開了,一五一十地交代那晚的細節。
從徐恩曾請她喝酒,調戲她,用了什麼手段,事無巨細,全倒了出來。
王學森一邊開車,一邊聽津津有味。
聽到精彩處,他忍不住在心裡暗暗豎起大拇指。
老徐,真特麼會玩!
怪不葉吉青對徐恩曾是恨的牙痒痒,但又念念不忘。
瑪德。
王學森不由想到了被處決的阮小蓮。
阮小蓮的人生目標是,撈一千個上海灘有錢有勢、有名氣的冤大頭,老了再不濟靠寫風月回憶錄也能賺錢。
王學森覺這是一個非常有前途的新方向。
也許等自己老了,退休了,也可以寫本回憶錄。
光是葉吉青與男人們的二三事,估計就能上賣脫銷,大賺一筆。
嗯,絕對可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相比上海灘大部分爛褲襠的交際花和名媛,葉吉青其實算是十分乾淨的了。
王學森之前在床上再三盤問過。
葉吉青這輩子,一共也就經歷了三個男人。
老李,他,還有徐恩曾。
而且徐恩曾那次,還是為了救老李被迫獻身的。
賤人,葉吉青算是。
但李世群罵她「婊子」,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就這點履歷真算不上。
很快,車子駛出小道。
前方的路口,幾個穿著黑狗皮的偽警察正在設卡盤查。
王學森按了一下喇叭,放慢車速。
葉吉青立刻收斂媚態,端坐在副駕駛上,恢復了端莊冷艷的李太太模樣。
她從包里拿出一面小圓鏡,仔細檢查妝容,確認沒有任何破綻。
王學森搖下車窗,將證件遞了出去。
偽警察立刻敬禮,雙手將證件遞了回來:「長官,您慢走。」
王學森點了點頭,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十幾分鐘後。
汽車駛入了極司菲爾大街。
美好、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王學森打著方向盤,駛入76號大院:「嫂子,你的故事真精彩,講的也帶勁,我沒聽夠,咋辦?」
葉吉青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沒聽夠也沒了,就一晚上這麼點事,我還能翻來覆去給你講啊。」
王學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下次講老李的,這可比什麼相聲好聽多了,你要開個單口秀場,肯定上座爆滿。」
葉吉青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就他那兩把刷子有什麼好講的,要不講你的,太太圈估計饞死。」
下一秒,她臉一冷:
「行了,到樓里了,你給我精神點,別嘻嘻哈哈的。」
「小心老李閹了你。」
這倒是。
王學森也不急。
老李也沒幾年好日子了,到時候他的女人還不是隨便睡,嫂子還能跑了?
現在犯不著觸這個霉頭,把命搭進去。
他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叮囑:
「對了,老李讓我給你買了補藥,吃了沒啥害處。」
「你呀,也別成天裝死魚了。」
「要過日子就好好過,別老是端著,表現積極點。」
「他罵你,你也偷了,都賤,誰也別說睡,這下扯平了。」
葉吉青被他這番歪理邪說給逗笑了:「你倒還挺會勸人。」
王學森沖她促狹的眨眼:「實在沒興致,你就想著我。」
葉吉青耳根子一熱,嗔道:「這還用你教。」
「再說了,老李又不是完全不能用,興致還是有的,我就是故意氣他。」
車子穩穩停下。
兩人剛推開車門,一個警衛便快步迎了過來:
「夫人,王主任,主任回家屬樓了,他讓你們到了直接去那。」
葉吉青微微揚起下巴,高冷道:「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距離,朝著家屬樓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李世群已經親自迎了出來。
「吉青,回來了。」
王學森見狀,很識趣地停下腳步。
他沖李世群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借著身子遮擋,將那個裝藥的小瓷瓶悄悄塞進了李世群的衣兜里。
「大哥,嫂子我可是給您完好無損地請回來了。」
「您二位好好聊,我那邊還有點公事,先撤了。」
王學森恭恭敬敬地告辭。
還是這小子會辦事啊……李世群摸了摸兜里的藥瓶,滿意道:「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王學森轉身離開,步履輕鬆。
李世群轉過身,一把摟住香噴噴的嬌妻推進了屋裡::「吉青,我錯了,我不該罵你的。」
葉吉青心裡冷笑,這男人也就是脫了褲子才想起認錯。
但她也不敢一直死強,老李畢竟是孩子們的爹,真鬧掰了,大家都沒好處。
她順勢軟了身子,靠在懷裡嬌嗔:「你每次都這麼說,哼。」
李世群見她這麼乖,立刻舉起右手發誓:
「我發誓,我要下次再罵你、打你,我不好死。」
葉吉青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行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再給你一次機會。」
李世群見她還在乎自己,心裡石頭總算落了地:「都說夫妻吵架床尾合,咱們是不是?」
他的手已經不老實地在葉吉青翹臀上遊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