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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果然出事了(求訂閱)

2026-09-14 21:27:27 作者: 談談錢
  濟世藥店。

  王學森吸了一口濃郁的藥香,夾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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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小六子正趴在櫃檯邊,眼睛直勾勾盯著街對面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饞的直吞唾沫。

  王學森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嗨。」他故意喊了一聲。

  小六子回過神來,嚇趕緊站直:「王主任,您來了。」

  王學森笑了笑:「看什麼呢?魂都讓人勾走了。」

  小六子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去拿茶杯:「掌柜的在裡頭把脈呢,您坐,我給您倒茶。」

  王學森擺了擺手,靠在櫃檯邊笑問:「小六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十六歲,不小了,該找婆娘了。」

  王學森盯著著他嘴唇上剛冒出的絨須,閒聊了起來:「趕明兒讓杜掌柜找個媒婆,給你許一門親事。」

  小六子臉更紅:「王主任別笑話我,找媳婦還早呢。我先跟我叔干著,等過兩年回老家再說。」

  王學森笑意不變,心裡卻慢慢沉了下去。

  十六歲。

  半大孩子。

  這種年紀最麻煩。

  你給他兩塊大洋,他未必肯賣你。

  可要一個娘們主動送溫暖,稍微使點美人計,情竇初開的少男很難有抵抗力。

  占深這倒霉蛋就是典型的例子。

  王學森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票,放在櫃檯上:「拿著。」

  小六子愣住:「這是……」

  「戲票,還有杏花樓的點心券。我最近忙,沒時間去搗鼓這些,放著都快過期了。」

  小六子下意識往後堂看了一眼:「我,我問下掌柜的。」

  王學森笑著把票往他面前推了推:「跟我還客氣?」

  「都老熟人了,收下吧。」


  「改天帶個相熟的小姑娘去看戲,臉皮厚點,事就成了。」

  小六子猶豫片刻,終究沒擋住誘惑,把票收進懷裡:「謝謝王主任。」

  「謝什麼,回頭成親請我喝喜酒。」

  王學森轉過身,臉色立刻陰冷了下來。

  瑪德。

  收太自然了。

  不是貪這兩張票,而是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家人、大哥。

  換句話說,小六子大概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這才要命。

  王學森剛要往後堂走,診室門帘一掀,一個身材不高、長相普通的男人從裡面出來。

  張國震!

  吳四保心腹門徒,76號警衛大隊副隊長。

  這人不是蔣軍那種「老子只會殺人」的蠢貨。

  張國震屬於放在人堆里,都沒人會注意的角色。

  偏偏就是這種人最難防。

  他眼睛不賊,不飄,跟人說話也不搶風頭。

  好些個軍統、紅票據點,就是毀在這小子手裡。

  典型的無聲狗,最咬人。

  「國震?」王學森笑盈盈的打了聲招呼。

  張國震看見他,立馬露出詫異、恭敬之色:

  「王主任,好巧啊。」

  「你這是……身體不舒服?」王學森給他遞了支煙。

  張國震接過,看似憨厚地撓了撓頭:「也沒啥大毛病。」

  「聽樓里的弟兄說,這位杜掌柜醫術不錯,正巧我有個朋友最近身子虛,讓我過來開點補氣壯陽的藥。」

  王學森抬手點了點他,笑罵道:「來藥店的,人人都說自己有個朋友。」

  張國震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王學森繼續調侃他:「談女朋友了?」

  張國震咳了一聲:「王主任眼毒,什麼都瞞不過您。是我……我想開藥。」

  王學森哈哈一笑:「這就對了嘛,男人買藥不丟人。」

  他故意點了一句:「丁、李二位主任不也托我老帶藥。」

  「姑娘哪家的?」

  「浦東和平軍湯旅長的侄女。」張國震道。

  王學森笑的更燦爛了:「湯旅長啊,那可是任道援司令身邊的紅人,未來還往上升。」

  「我認識湯小姐,別看只是侄女,那是湯旅長正房一手帶大的,跟親女兒沒差。」

  「人長漂亮,又是大學生。」

  「國震,你這是撿著寶了。」

  張國震忙笑道:「隊長他們也這麼說,我就是怕配不上人家。」

  「配不上就更把身子養好。」

  王學森拍了拍他的胳膊:「女人嘛,吃穿排面是一半,屋裡本事也是一半。你要這點事到位了,她心裡就穩了。」

  張國震被他說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王主任真是會說話。」

  「啥時候結婚,記請我喝喜酒。」王學森道。

  張國震:「那肯定,忘了誰也不敢忘了王主任。」

  王學森擺擺手:「行,你忙去吧。」

  張國震又客氣兩句,這才邁步出了藥店。

  他走出門時,餘光很隱蔽的掃了小六子一下。

  王學森暗暗看在眼裡。

  這狗東西不是買藥,只怕盯梢才是真。

  他掀開門帘,走進了診室。

  老杜正在藥櫃前檢查藥酒。

  王學森反手關上門,沉聲道:「剛剛那個人是76號的。」

  老杜沒有驚訝,拿著瓷瓶聞了聞:「我知道,張國震嘛,青幫出身,吳四保的狗腿子。」

  王學森沉聲道:「不要小看他。」

  「這人心思細,手也毒,而且是李世群和日本人的死忠分子。」

  「過去不少人因為大意,栽在他手上。他今天出現在你這裡,不是好事。」

  老杜點了點頭:「我這邊和電台是分開的。」

  「發報員只跟我單線接觸,走貨也不經過藥店。除了你和老陳,我跟區里沒有橫向聯繫。」

  「他就算查,也找不到證據。」

  王學森看著他,問:「你沒問題,外頭那個六子呢?」

  老杜眉頭一緊。

  王學森道:「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老杜沉默片刻:「不知道。」

  王學森冷笑:「你覺他傻嗎?」

  老杜臉色沉了些。

  王學森沒有留情面:「我給過你幾次情報?你拿到之後讓他出去送藥、送信、送東西。」

  「次數多了,他看不出味?」

  「剛剛我送他戲票,他很快就收了,他心裡已經認定我是自己人了。」

  老杜揉了揉眉心:「他是我本家人,嘴很嚴。」

  王學森繼續道:「我進門的時候,他盯著街上的女人看眼都直了。」

  「他十六了,不是小孩。」

  「錢撬不開他的嘴,女人呢?」

  老杜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在上海站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老手翻船。

  有時候不是死在叛徒手裡,而是死在一個夥計,一句無意間的閒話上。

  小六子跟著他多年,手腳勤快,人也老實。

  可老實不等於可靠。

  更不等於能經住誘惑。

  老杜嘆了口氣:「這的確是麻煩。」

  「但現在換人也不現實。」

  「我守著店,一個幫手已經是安全等級壓到極致了。」

  「現在突然把他支走,反倒惹眼。換個新人進來,更不知道底細。」

  「干咱們這行,說到底還是命。」

  「真趕上了,再謹慎也難免露痕。」

  王學森沒有反駁。

  這話難聽,卻是真話。

  人只要活著,只要走動,就一定有痕跡。

  濟世藥店再乾淨,也經不起有心人一寸寸翻。

  王學森現在最怕的,不是老杜被查。

  老杜這種老江湖,真到死路也未必會把他賣出來。

  怕就怕小六子。

  這種半懂不懂的孩子,一旦進了76號,馬老三那幫人還沒上手,搞不好就全倒乾淨了。

  王學森道:「盯緊他,若發現不對,趁早送走。」

  老杜點頭:「我會安排。」

  沉默了一會兒。

  老杜抬頭道:「談正事,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王學森拉過椅子坐下:「你先說。」

  老杜臉上重新浮起笑意:「張嘯林遇刺的事,老闆和夫人那邊應該已經收到風聲了。」

  「你這個申公豹是真好使。」

  「老闆在夫人那臉上有光啊。」

  王學森哼了一聲:「他有沒有光我不管,獎金他給。」

  老杜笑了笑:「放心,這次任務是發布在區里,老陳說了,抽出七成給你。」

  王學森這才滿意些:「還是老陳懂味。」

  「另外,下個月老闆會派特使帶小組來上滬,幫區里整頓工作。」杜松繼續道。

  王學森眼皮一跳:「誰?」

  「極有可能是你的老熟人。」杜松看著他,賣了個關子。

  王學森心頭一動。

  他在軍統真正能稱上老熟人的不多。

  能讓老杜這麼說的,只有一個。

  「我老師?」

  老杜點頭:「沒錯,沈專員。」

  「沈專員這次來,主要是針對中儲行。」

  「周佛海那幫人想發行新貨幣,以正偽政府法統。」

  「名義上是穩定金融,實際上是要用一堆廢紙,強行兌換、征繳上滬和淪陷區商戶、百姓手裡的法幣、外匯和物資。」

  「再把換來的錢和物資流到國統區去採購。」

  「這就是拿廢紙刮人血。」

  王學森臉色一沉。

  他做黑市買賣,最清楚貨幣這東西的命門。

  一旦汪偽貨幣成了氣候,日偽就等於拿著印刷機搶錢。

  法幣受衝擊,國統區物資被倒吸,到時候物價飛漲,苦的還是平頭百姓。

  老杜繼續道:「委座據說幾天幾夜沒合眼,對戴老闆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打擊中儲行籌備和試運營。」

  「不管是人、錢,還是印鈔、發行渠道,能毀就毀,能拖就拖。」

  王學森眯了眯眼。

  中儲行這事,比刺殺張嘯林更難。

  張嘯林是一個人,找准機會,一顆子彈就能辦了。

  中儲行是機器,背後有汪偽政府和日本人。

  老師這差事怕是不好搞。

  「沈專員除了公事,還有別的使命吧?」王學森懶多想。

  老杜點頭:「有。」

  「戴星炳少將的事,你知道吧?」

  王學森點頭:「知道。」

  「他奉命刺殺汪兆銘被查出來了,今年三月份,被李世群親手處決。」

  說到這裡,王學森心裡也有些發堵。

  戴星炳一案,他幾乎沒插上手。

  汪兆銘、李世群親自盯辦,在金陵就處決了。

  他連戴星炳的面都沒見著。

  潛伏就這樣。

  王學森經常看著山城、陝北的人被拉出去槍斃,看多了,多少也有些麻木了。

  「戴將軍的事,分區查清了。」杜松語氣森沉,眼中帶恨,「他是被傅𦰏庵賣的。」

  王學森微微點頭,沒有插嘴。

  傅𦰏庵,上滬市長。

  東亞共榮的鼓吹手!

  這種人比張嘯林還噁心。

  張嘯林壞直白,殺人放火,敲骨吸髓。

  傅𦰏庵簽一張公文,能讓幾千戶人家砸鍋賣鐵。

  「你的意思是,老師這次來滬,要刺殺傅𦰏庵?」王學森皺眉道。

  「對。」

  杜松點頭:「戴將軍跟沈醉是摯交。」

  「當初戴將軍假意和談,本就是冒死刺汪,後來被傅𦰏庵出賣,才落進李世群手裡。」

  「沈醉出了名的有仇必報,他是不會放過傅𦰏庵的。」

  王學森鬆了松指節:「需要我做什麼?」

  杜松道:「第一,中儲行那邊,你想辦法搞到準備試運行的紙幣拓版、印刷工藝技術,還有發行程序。」

  「這些東西,他們未必只有一套。」

  「任務可以緩一緩,但必須盯住。」

  王學森點頭。

  杜松繼續道:「另外,摸傅𦰏庵的底。」

  「張嘯林剛死,傅𦰏庵這隻驚弓之鳥肯定會加強警衛。外頭動手難,最好還是像林懷布一樣,從內部找口子。」

  王學森哼了一聲:「你說的輕巧。」

  「林懷布那種機會,千載難逢。」

  「張嘯林死在五十塊大洋上,是他自己用棺材釘子省出來的。」

  「傅𦰏庵可沒他那麼吝嗇。」

  杜松看著他:「所以這事只能交給你,要能刺殺傅𦰏庵,沈專員就會欠你一個人情,對你們師徒續上情分也是有好處的。」

  「畢竟第一次合作,搞的好,後邊好處少不了。」

  王學森沒推辭:「可以,我找機會。」

  「不過,我也有事問你。」

  杜松道:「你說。」

  「天門碼頭,你知道嗎?」王學森問。

  杜松臉色一變:「老陳他們的交通運輸線就在天門碼頭,那邊有交通站點。」

  王學森皺眉嘖了一聲:

  「我今天在76號審訊室見了個人。」

  「李世群秘密審的,口供筆錄都拿走了,連馬老三他們都沒讓靠近。」

  杜松問:「什麼模樣?」

  「中等個,左邊臉頰有顆黑痦子。」

  杜松眉頭一凜,驚的站了起來:

  「周百強。」

  「天門碼頭交通站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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