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陳碧君的問訊
王學森下了樓。
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門口,特別行動隊的隊員嚴陣以待。
王霖倒背著手,鼻孔朝天,一如既往的傲氣。
王學森瞥了他一眼,腳步沒停。
這貨還是那副德行。
上次在西伯利亞皮貨店裡,槍一響,趴在地上跟狗一樣。
現在換了場合,又擺起了臭宗師架子。
真就是能屈能伸啊。
王學森心裡發笑,臉上卻客氣的很:「王先生,辛苦。」
王霖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接。
王學森也不惱,拉開車門走了上去。
李世群已經坐在後排,叼著香菸提神。
「大哥,什麼事這麼急,非得您大半夜親自來接我。」王學森坐了下來,沉聲問道。
李世群吐出一口煙:「學森,明天新政府就成立了。」
「你不是一直想見汪先生嗎?我替你開了口,他同意了。」
王學森很平靜:「謝大哥。」
李世群看著他,眉頭微微一挑:「咋聽著不怎麼高興,這不是你期盼已久的事嗎?」
王學森微微搖頭一笑:「突然被召見,心裡有點發虛。」
「再說了,跟著大哥這邊前程正好,我倒也沒那麼指望汪先生了。」
這話說得恰到好處。
李世群抱著胳膊,滿意笑道:「這就對了。」
「人啊,別老想著天上的東西。」
「很多東西看著熱鬧,真正攥在手裡的才算數。」
王學森點頭,一副很受教的樣子:「大哥,那我這一趟去金陵,會不會有危險?」
李世群眼神一動,轉頭看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王學森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真的有點不安:「出門前,我看了眼老胡送的黃曆。」
「今日狗沖龍,我正好屬龍,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李世群先是一怔,隨後失笑:「你還信這個?」
王學森一臉認真:「我家老爺子信。」
「打小養成的習慣,出門不看兩眼,總覺得少點什麼。」
李世群笑著搖頭,隔窗彈了彈菸灰:「你呀,腦子靈得很,偏偏有時候又愛裝糊塗。」
「上海灘是個好地方,但咱們太過渺小。」
「小到有時候命不由己!」
「可有一點你要記住,只要你還有價值,你就有活下去的資格。」
「哪天你沒價值了,成了別人的絆腳石。」
「那刀子,才真會落下來。」
說著,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學森:「你有價值嗎?」
這話像是隨口一問,實際上刀口已經貼到喉嚨邊。
王學森大概能猜到陳碧君很可能跟李世群提及過一些東西。
王二少生前掌握的情報資料。
汪兆銘召集自己,多半也是沖這個來的。
李世群是在點自己。
「我在汪先生那邊有沒有價值,不知道。」
「在大哥這兒,肯定是有價值的。
他笑得很自然。
「我還指著給嫂子弄點美貨呢。」
李世群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抬手點了點他:「滑頭。」
王學森心裡卻已經鬆了半口氣。
這句話,其實已經夠了。
李世群不是在嚇他。
他是在給答案。
有價值,就還能活。
沒價值,誰都能踩一腳。
至於原身王二少藏著什麼,汪兆銘和陳碧君又知道多少,只要他自己不吐,至少現在這條命還是穩的。
一旦吐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對山城也好,對汪兆銘也好,挾秘自重的人,永遠比死人更招人忌。
車一路開到金陵頤和路汪公館時,天已拂曉。
汪公館外頭的崗哨林立,戒備森嚴。
兩人過了幾重安檢,被帶進一間休息室,靜待指示。
汪公館花園內。
汪兆銘正慢吞吞打著太極。
一套拳打下來,他站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才彎腰對著痰孟吐了幾口老痰。
「倒春寒猛如虎,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他擦了擦汗,臉色愈發蒼白了。
陳碧君趕緊把茶遞過去,臉上滿是心疼:「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等天氣真暖了,忙完這一陣,我送你去東京好好瞧瞧。」
汪兆銘接過茶,沒立刻喝:「日本人那邊找我談過了,說不同意丁墨村做警政部長。」
「他弟弟有泄露機密,倒賣情報的嫌疑。」
「據說是楊惺華的手筆。」
「都是因為女人鬧的,呵,這幫人!」
「周佛海能同意?」陳碧君問道。
汪兆銘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周、丁那點面和心不和,誰看不出來。」
「日本人一插手,周佛海不但不會攔,怕是還會順手推一把。」
陳碧君欣然一喜:「那倒是好事。」
「這樣一來,就如了咱們和李世群合計的願。」
「你說李世群這人,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真辦起事來,手腳比誰都快。」
「咱們也算是得了一把快刀。」
汪兆銘放下茶盞,冷哼道:「厲害歸厲害,也不是省油的燈。」
「現在聽話,將來未必。」
陳碧君笑了笑,替他理了理袖口:「那也比丁墨村和周佛海把住警權好。」
「上回葉吉青送來的那批古玩珠寶,我找人驗過了,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少說也值一萬美金。」
「人家牌桌上給我送的錢也不少。
「這倆口子是實在人,像是真心依附你。」
她說到這裡,蹙眉不屑道:「再看看丁墨村兩口子,什麼時候給過咱們像樣的東西?」
汪兆銘沒過多解釋,轉移了話題:「王學森到了沒有?」
陳碧君道:「到了,在休息室等著。」
汪兆銘抬了抬眼:「王學森的事,查出線索了嗎?」
陳碧君搖頭:「沒有。」
「和他接洽的人最後一封電報,只說王學森弄到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可從那之後,他就失聯了近半個月。」
「後來再聯繫上時,他就申請來了上滬。」
她皺了皺眉:「現在麻煩就在這兒。」
「他到底是真有情報,還是拿情報做幌子,好讓咱們點頭放他來上滬。
2
汪兆銘靠在椅背上,神情看不出喜怒:「你怎麼看?」
陳碧君低聲道:「山城那邊查過他。」
「他失聯的那段時間,常去的館子、歌舞廳,還有王家,幾乎找不到他的影子。」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李世群也查了,說他沒什麼問題。」
「到了上滬之後,也不像個急著做官的人,也就搞搞錢,小倆口日子過的還很滋潤。
「」
她說到這裡,蹙眉發愁道:「現在我也有些拿不準了。」
「這小子的手段,越來越看不透。」
汪兆銘聽完,緩緩點了點頭:「那就聽聽他自己怎麼說。」
「如果他真有情報,給他一條活路,慢慢榨。」
「如果沒有,留著也沒用。」
「軟禁起來,或者找個機會處理掉。」
「這麼一顆定時炸彈,白白耗了咱們這麼多情報資源。」
「既然沒用,那就必須付出代價。」
陳碧君輕輕應了一聲。
「明白。」
休息室里。
王學森坐在椅子上,捧著茶杯暖手。
李世群坐在他對面,閉目養神。
這位76號實際掌門人一夜未睡,臉上卻看不出疲態。只是夾煙的手指偶爾動一下,菸灰長了也不彈,顯然是在盤算什麼。
王學森心裡同樣不閒。
他剛才進門時,汪的心腹警衛長區劍奇親自驗了兩遍身。
連鋼筆都被沒收了。
顯然,汪兆銘想見他,又怕他。
——
怕就好。
一個人只要怕,就不會輕易掀桌。
王學森端起濃茶飲了一口提神。
門外忽然傳來爽朗笑聲。
沒多久,門被推開,丁墨村、周佛海、陳公博一行人走了進來。
幾人都是西裝革履,陳公博一進門沖李世群打起了招呼:「世群老弟也到了?」
李世群立刻站起身,溫和道:「陳先生,周先生,墨村兄。」
王學森跟著起身,規規矩矩行禮。
丁墨村看了他一眼,笑意淡淡:「學森也來了?不錯,年輕人多見見世面。」
王學森低頭笑道:「托二位主任的福。」
幾人入了座,歡聲笑語,像是相熟多年的知己、兄弟。
王學森甚是感慨。
私底下都殺紅眼了,面上依舊是稱兄道弟。
政治這種東西,沒點臉皮真玩不來。
待閒談了一會。
陳公博放下茶盞,忽然轉頭看向李世群:「世群老弟,你跟墨村是真有緣啊。」
李世群神色不動,笑容溫和:「那當然。」
「當初,我籌辦76號,就是請墨村兄掌舵。若無墨村兄坐鎮,76號也不會有今日局面「」
。
丁墨村聽了,不屑撇嘴冷笑。
他是真瞧不上李世群。
都懶的搭戲。
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慢慢熬,看誰死的早。
陳公博擺擺手,語調輕快:「不止這點緣分。」
「我聽說,墨村馬上就要做警政部長了。世群老弟你競爭次長,兜兜轉轉,又要屈居人下。」
「你們說,這是不是緣分?」
李世群道:「可不是,不過我倒是樂意給丁部長打下手。」
丁墨村輕咳一聲,故作謙虛道:「哎,陳兄玩笑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周佛海立刻接話,語氣圓潤:「哪裡,墨村之才,做警政部長實至名歸。你要不當,日本外務省那邊也未必答應。」
幾人頓時笑了起來。
李世群也笑。
王學森站在旁邊,把這幾人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公博是挑撥。
丁墨村是得意。
周佛海是裝糊塗。
李世群則是刻意賣低。
每一個善茬啊。
陳公博還嫌不夠熱鬧,繼續道:「世群老弟,既然要跟著丁部長聽差,今日怎麼也該以茶代酒,敬一杯吧?」
李世群沒有半點遲疑,端起茶盞,起身朝丁墨村示意:「墨村兄,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丁墨村坐著沒動。
他抬眼看了看李世群,慢悠悠笑道:「老弟客氣了。你隨意,我就不喝了。」
說著,他拍了拍胸口。
「醫生說我虛,不適合喝茶。」
這明顯是在埋怨李世群架空了他,擺明了這梁子過不去。
李世群涵養極好,輕輕喝了口茶:「既然虛、不適合,那還是不喝的好,墨村兄保重身體要緊。」
丁墨村冷哼一聲,沒再吭聲。
正聊著,區劍奇走了進來,自光徑直落在王學森身上:「王主任,汪先生有請。」
屋裡話聲停住。
李世群抬頭看了王學森一眼。
王學森立刻應道:「是。」
他轉身之前,朝李世群微微低頭。
李世群沒有說話,只夾著煙輕輕點了點桌面。
那意思很簡單。
穩住。
王學森跟著區劍奇到了後院的一間小屋裡。
汪兆銘正在泡茶,臉色蒼白,陳碧君坐在一旁,神情冷淡。
完全沒有昔日老師徒相逢的喜悅。
王學森隔著兩丈遠,就被區劍奇給抬手攔住了,示意他保持安全距離。
王學森停步,躬身行禮:「學森見過老師,師母。」
汪兆銘看著他,眼底有疲色,也有防備。
王學森心裡有數。
汪兆銘不敢讓他靠近。
黃逸公想徒手刺汪?
只怕連這個門檻都摸不到。
汪兆銘緩緩開口:「學森,好久不見了。想當初在黃埔軍校,你還滿臉青澀。」
「一轉眼,已經是76號的頂樑柱了。」
王學森低頭道:「全賴老師提攜。學生愚鈍,若無老師當年教誨,哪有今日。」
汪兆銘輕輕咳了兩聲,陳碧君立刻遞上帕子。
他擦了擦嘴角道:「我還有會要開,你陪你師母坐坐。」
尼瑪,真就客氣一句是吧?
王學森躬身:「是。」
汪兆銘只露個面。
真正審他的,是陳碧君。
這女人比汪兆銘更直接,也更不好糊弄。
陳碧君開門見山,連一句寒暄都沒有:「學森,三十八年九月,你受我密派去山城從事潛伏任務。這事,你應該還記得吧?」
來了。
日期是錯的。
故意的?
還是她真記錯了?
若立刻糾正得太准,像是早有準備。
若順著她說,又會掉進坑裡。
王二少不是專業死士。
他是花花公子,是被利用的富家子弟。
該記得的會記得,不該記得的不能太清楚。
想到這,王學森露出一點疑惑,隨即笑道:「師母,不是九月,是七月吧?我記得當時是在蘇州見的面。」
陳碧君故作恍然:「對,七月。你看我,年紀大了,事情又多,腦子不如從前。」
「還是你們年輕人記性好啊。」
王學森笑道:「那個月我過生,所以印象深些。」
陳碧君笑容一斂,接著審視道:「次年七月,你跟交通站的老余說,你買通了一個重要眼線,搞到了至關重要的絕密情報。
王學森沒有接話。
陳碧君盯著他:「也就是你跟老余接頭之後,你消失了。
「7
「足足半個月。」
「風月場所、酒店、王家,老余都沒能找到你。」
她眼神愈發凌厲:「我想知道,那半個月,你去了哪裡?」
王學森沉默了片刻。
這個沉默必須有。
答得太快,說明準備好了謊話。
答得太慢,又像心虛。
他在心裡數了三息,才抬起頭苦笑道:「師母,我可以不說嗎?」
陳碧君生冷道:「你最好交代。」
「你現在在76號主管刑訊,規矩你比我清楚。」
這句話里的威脅,已經明擺著放上桌了。
王學森心底冷笑。
規矩?
76號的規矩就是誰刀硬誰說話。
不過臉上,他卻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好,我說。」
「我當時拿到的那封情報太重要,老余那個站點又不安全,我發現有人盯上了他。」
「那時候我身邊沒人可用,也不敢回王家,更不敢去熟地方。」
「所以我打著採風的名義,去了外頭躲了一陣。」
陳碧君問:「躲在哪?」
王學森道:「歌樂山附近。」
陳碧君目光更冷:「具體位置。」
王學森搖頭:「師母,我不確定現在還能不能找到。
「那是一處山洞,附近有亂石和竹林。」
「我當時是夜裡進去,白天才敢出來透氣,連吃的都是乾糧和山果。」
陳碧君冷笑:「你的意思是,沒有人證,也不好找,全憑你說了算?」
王學森苦笑道:「師母,我說的都是實情。」
「若是編,我大可以編個有人證的地方,編個死了的人替我作證。」
「當時我是真的怕。」
「情報太燙手,人又被盯上。我若不躲,萬一老余出了啥事,肯定得連累我。」
陳碧君看著他,點頭笑道:「很好。」
「看來那封情報的確很重要。」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涉及蔣和宋夫人,又或者戴笠吧?」
王學森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這個反應,他故意放給她看。
驚訝不能太多。
太多顯得假。
一點點就夠。
他隨即低頭笑道:「師母不愧是秀外慧中,的確是這樣的。」
「但等我回來時,老余已經消失了。」
「我等了幾天,這才聯繫的備用聯絡網。」
陳碧君道:「你說得對,老余確實失聯了,他賣沒賣你我不知道,但他已經被槍斃了,你現在說什麼都是死無對證。」
說到這,她擺了擺手:「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可以把情報給我了嗎?」
王學森抬頭看她,神色平靜:「師母覺得,這麼重要的情報,我會隨身帶著走嗎?」
陳碧君道:「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你可以讓你妻子送過來。」
王學森搖頭:「送不來。」
陳碧君眉頭一挑:「為什麼?」
王學森道:「情報我分成了上下兩份。缺了任何一份,另一半毫無價值。」
「而且我和婉葭有過約定。」
「除了我親自索取,外人若問詢或者索要,她會第一時間燒毀手裡那一半。」
陳碧君臉色沉了下來。
王學森繼續道:「很不湊巧,我那份不在身上。」
「婉葭那份,師母最好也不要去問。」
「她脾氣直,腦子又笨。我怕她一著急,把東西燒了。」
陳碧君聲音驟冷:「我可以接她來金陵。」
「你們夫妻二人留在這裡,慢慢對。」
王學森笑容不變:「她不會來。」
陳碧君雙眼寒了下來:「學森,做人要識趣。」
「我和汪先生給你的時間夠多了。」
「我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王學森迎著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從容笑道:「老師和師母固然寬容,只是我如今也就這麼點東西值錢了。」
「我被王家除籍,在上滬看著風光,實則根子淺。」
「這份情報,是我唯一能拿出來保命的東西。」
「還請師母見諒。」
陳碧君死死盯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殺了他?
動刑?
軟禁?
她都想過。
王學森在她開口前,先說道:「對了,差點忘了說。」
「來之前,我已經答應義兄岡村隊長,今晚一起打麻將。」
陳碧君臉色微變。
王學森從懷裡取出一隻小錦盒,雙手放到桌上:「來的匆忙,也沒備下厚禮。」
「這塊西漢白玉,成色還算乾淨,送給師母把玩。」
「還請笑納。」
陳碧君沒有立刻接。
她盯著錦盒,冷笑道:「你拿憲兵隊壓我?」
王學森立刻低頭:「學森不敢。」
「只是有約在先,不好失信。」
「岡村隊長脾氣急,若等不到人,怕是會到處找。」
「找到這來也不奇怪。」
陳碧君打開錦盒,看了一眼溫潤的古玉,冷笑道:「學森,岡村未必會為了你跟我翻臉吧。」
王學森點頭:「師母說的是。」
「可如果我把情報給他,他應該會感興趣。」
「或許,會願意跟師母爭一爭。」
「畢竟,那是一份誰都會垂涎三尺的情報。」
陳碧君臉色愈發難看、冰冷。
她沒想到王學森敢把話說到這份上。
更沒想到,這個當年在她面前還有些輕浮怯懦的王二少,如今竟敢拿情報威脅自己。
簡直狗膽包天!
陳碧君緩緩站起身,冷然道:「學森,你果然長本事了。」
王學森也起身,躬身道:「師母教得好。」
陳碧君冷哼一聲,拿起錦盒轉身便走。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停:「我不會給你太久時間。」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該把東西交給誰。」
王學森低頭道:「學生明白。」
陳碧君沒有再說,徑直去了內室。
王學森亦是轉身大步而去。
他背後已經有汗。
李世群說的對,只要自己還有價值,就是安全的。
得儘快離開金陵,回到上滬才行。
至少那邊有陳公澍、老杜兩尊大佛罩著,陳碧君真要在那邊撒野,自己也不至於完全被動。
得趕緊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