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再見
「還沒結果嗎?」季春在船長室內,手中捧著潛望鏡,緊盯那口正噴發出濃烈黑煙的火山。
「沒有。」另一邊的人員匯報著,「自從領主大人讓咱們開船駛離這裡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季春的臉上陰晴不定,只能孤自地嘆了口氣:「繼續監視,絕對要把領主大人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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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微絲絲地嗯」了一聲後,他便掛斷了語音,打了個哆嗦,汗毛聳立。
「為什麼都火山噴發了,周圍的溫度怎麼還這麼低。」
「是火山雲導致陽光無法照射到地面上?」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否定。
「大人說這裡的景色全部都是幻覺,怎麼能指望幻覺能帶來溫度,這說不通。」
他接著看向潛望鏡裡面的景色,權當解悶。
他們提防的那兩艘堡壘此時還在黑霧的入口附近游弋。
一艘上面儘是冰人,零落在地上,保存生前的最後一份姿色。
不過現在甲板上倒也有了活人,穿的都是類似潛水服的隔斷衣,正清理船上的屍體。
蔚藍號擁有一階鍋爐,雖然稱不上有二階的那種可以隨時隨地將熱能轉換為電能的能力。
可在制熱和效率方面,那可在一階水平內無出其右,強悍地離譜。
忽然,相隔他們五公里遠的那兩艘堡壘,又開始無用地射出幾發炮彈。
「咚咚」地砸進海底,濺起一灘水花。
「有完沒完!」季春白了一眼那兩個傢伙,控制著駕駛室內的舵輪,腳下微踩制動。
整個堡壘開始逆轉方位,將船頭的那一門電漿炮將將對準。
可就當他擺好作戰架勢的時候,那兩艘堡壘就精怪地後撤了回去,十分惱人。
季春快被這兩個貨色給氣笑了。
「轟隆隆」又是一輪噴發,大量的火山灰吐向天穹,宛如墨一樣散開。
岩漿流從山體的裂痕處流出,更還是有大量的流星從口子內進射而出。
大的小的白日流星,劃出一道烏黑軌跡,看得人心驚膽戰。
「又來了。」季春面色嚴峻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讓堡壘再度後移一段距離。
暫時安全。
「好端端的火山怎麼會爆發呢?」
季春背靠在何風的椅子上,腦中浮現出這樣一個疑問。
可就是住不了一點,好像要吊著他們一眼,讓他們敬而遠之,看的人心生焦躁。
「算了,想那麼多作甚,等領主大人回來就行了。」他看向綠油油的島內叢林,目光堅毅「領主大人一定能回來!」
「大人,這外面是真特麼邪門啊,好端端的叢林,現在卻被禍害成這個樣子。」老狗在一片枯萎焦黑的路上,感慨道。
何風領著隊伍,腳下踩過一處處的黑炭,發出酥脆的響聲。
身後一群猴子茫然地跟在他們後面,想要攀上一棵樹,可在碰上的一瞬間就土崩瓦解傾倒。
只能握著手中的那一抹的碳粉,顯現出一種難言的悲傷。
綠草如茵、參天巨樹,此刻都和往日泡影一般,化作了地上這一堆焦炭。
周圍的火山還熱灼地散發出令人難忍的熱氣,可終究只是幻覺,注射了藥劑的他們並沒有一絲不適。
心中唯有的只有些觸景生情罷了。
尋找出口的時候,有幾名船員無時看向那口吐出熱煙的火山。
光看上的一眼,眼中就無法抑制地產生重影,陡峭的山脈凸起混雜在一起。
漸漸地,火紅的山脈似乎在跳動起伏,讓人看得入迷。
不知不覺中,他們感到自己的鼻息似乎愈加炙熱,血管內流淌的血液都有更加滾燙。
「哎!醒醒!」
何風拍向一名船員的後背,把他嚇了個激靈。
「那個火山有古怪,儘量不要把視線往那邊看去。」
被拉回來的幾個船員感激地看向何風,連忙保證道,隨後將目光垂向地面,再也不敢抬眼。
不僅是各位船員,甚至是何風,他都不敢保證看向那口火山。
直覺中他總是感覺,眼前的那口火山裡的古怪。
之前是冷覺感知,現在是視覺和溫度雙管齊下,一切都鋪陳地那麼真實。
先前的飛蛾也是,總是能用一種特定方法,篡改他們的知覺。
以假換真,借幻覺化為險境。
「飛蛾的能力是能勾起人的記憶,但不能確定一定是被影響者的記憶,包括牆外面的景色,那似乎是這裡的人的記憶。」
何風望向周圍全面被黑霧所覆蓋的殘桓斷壁,不可免的對自己的知覺產生了一點疑問o
飛蛾的粉末可沒有那種能篡改人知覺的特異能力,唯有的,僅僅能調動人的記憶罷了。
「眼前這口火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好像是能讓你覺得是什麼,然後再大範圍放大這種心理,變成現實。」
「無論是溫度體感,還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奇異景色,貌似都離不開這玩意的影響。」
望向四周,何風在火山灰籠罩的島嶼內,看不見任何的的景色。
想出去根本不可能找出路來,視野中唯一能出現的,只有那座詭異的火山而已。
何風之前也嘗試過反向朝火山的另一邊走。
可反直覺的是,他們距離那處火山愈加接近了,根本當不了路標。
每看一眼那口正在噴發的火山,他們頭內的絞痛便會加重一分。
一路上他們都沒能找到什么正確的路子,反倒是在尋找出口的岔路上越走越遠。
「咱們這路有這麼遠嗎?」一名船員抹了抹頭上的汗漬,有些倦怠。
一路上,何風一直沒怎麼說話,目光緊鎖在地上的土層的變化。
原先腳下的一片黑炭,隱隱間開始變換,逐漸化作紅色干土。
何風始終保持著鎮定,給眾位船員們安穩的感覺。
「繼續走,我會帶你們回家的。」
何風勉勵了幾句,讓眾多船員心安了不少。
「你們都打針了嗎?」何風問道。
「哥幾個都都沒漏,您說的是一管是吧?」一名船員裸露出自己的肩膀,正有一點紅點。
可正當他咧起來嘴想要抬起頭看看何風誇讚的表情後,他整個人卻頓時石住了。
「啊!!」這個船員開始無法控制的嚎叫,喊的撕心裂肺,理智如同支離破碎的玻璃。
他開始脫下身上的衣服,臉上儘是瘋瘋癲癲的奇怪笑容,那是人類的面部肌肉根本做不到的程度。
「不要管他了!都把我頭給低下來,這是你們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
何風朝天疾呼道,聲音乾脆嘹亮,沒人敢看向這位不遵守規矩的同伴。
恨不得將頭埋入泥土裡面,為這倒霉傢伙隔開一道圈來。
在那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中,無數道血痕從他的臉上、瞳孔內流出,形成幾道淚淚流動的血痕。
此時此刻,他臉上的五庭變成了管道的宣洩口。
血液從每一個口子噴塗而出,無論是上面還是下面。
他的眼睛開始內凹,頭骨逐漸變形,骨架卻變地越來越大,更駭人的還有從他的頭頂生長出的角。
那和溫迪戈的角別無二致。
「他要變成什麼東西啊!」幾名船員捂著眼睛的手露出一條縫,好奇心卻讓他們看到
了一段恨不得將眼睛摳出來的片段。
「他該不會要變成那鹿頭怪物了吧,誰有槍,快給他來兩槍。」
情況的直轉直下讓眾人躁動不已,每個人心中的恐懼支使他們選擇了最粗暴的辦法。
「砰砰砰」
幾把槍桿子吐出了子彈,嗖嗖地打在了他們昔日的同伴身上。
子彈打入那乾瘦高大皮膚內,瞬間讓正在變異的那名船員的哭嚎聲拔高了幾度。
「你們為什麼要打我!啊!啊!!」仍保有幾點理智的船員在悽慘的嚎叫聲中喊出了聲。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打我!!」
那種吼叫聲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憤怒,他臉上長流著涕泗橫流的血淚,要朝著他們一群人猛衝過來。
「快躲開!」老狗邊說邊撈走幾名船員,慌張應對下方才躲避開了這不講道理的衝擊。
這時,那個船員,應該說是人臉怪物。
不協調的身體沒能剎住車,撞到了最近的一個岩石牆上。
霎時碎石瓦解,崩碎擴散,只剩下一地的碎土顆粒。
何風看見這種強大的破壞力,將手中匯集了一股血氣,拎著拳頭沉沉地走過去「領主大人,我聽到老李說話了,他很痛苦對不對,他還有意識吧!他是不是還能救回來!」
一名臉色枯槁的老船員頭腦發昏的走到何風跟前,攔住了他的道路,鼓起勇氣姍姍問道。
何風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次回話,一臉悲憫。
「對不對,領主大人,他還能回來吧!」以為是有戲,這名老船員拉著何風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他還有一個孩子啊,他孩子才幾歲,全都指望他的吶!領主大人您能不能開恩,這次的過錯,都往我的薪資裡面扣行不行!」
再堅硬的石頭,最終也會被水滴石穿。
何風心念一動,調出了情報面板。
【情報刷新需要額定1點的刷新點,是否選擇刷新?】
「是。」
【選擇方向是?】
「溫迪戈,恢復成人類」
【情報刷新中————】
【情報刷新已失敗!】
「再次刷新!」何風心中咬牙暗吼道。
【刷新————刷新失敗!】
「告訴我失敗原因!」
【告知:溫迪戈不可轉化為人類,轉化為溫迪戈的人類已經無可救藥為了防止您浪費刷新點,特地由此告知。】
時間一秒一秒地度過,何風只感覺好像度日如年一般,心中苦澀難熬。
無力感,貫穿在他的全身。
何風心中百感交集,但看到那個正扶穩身體,正準備掉頭過來再次進行衝撞的那個船員」後。
他內心的最後一絲同情,也消磨殆盡了。
「讓開。」何風冷冷說道。「他回不來了。」
當何風說出這句絕情的話後,這個老船員也只能失神地鬆開了抱住何風大腿的胳膊,被其他船員攙扶到了另一邊。
那名船員已經被徹底侵染,此時他眼中不再流出血液,而是流出一種黃色的液體,似乎是腦漿液淋巴等混合物。
不細究下,好像是真的在哭泣,如果不看向他那滿含攻擊意圖的姿勢的話。
畸形怪物好不容易讓淚液糊住的雙眼強撐開,眼中唯有何風一人在朝他靠近。
「領主大人,是領主大人嗎?」畸形怪物的聲音嘶啞,好不容易用乾枯的聲帶發出了聲音。
「是我。」何風淡然朝他靠近。
「領主大人,大家都是怎麼了,為什麼要打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幹,我明明沒幹任何影響大家的事,嗚嗚嗚~」
何風深吸了一口氣,步子是越邁越大,身距也是逐漸拉進。
「你沒有錯。」何風仰起頭,看向他那個堪稱殭屍頭一樣的臉龐,「不僅你沒有錯,他們也沒有錯,他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為什麼要打我,我明明是人,不是怪物,我還是人————咳咳咳。」
畸形怪物流著長淚,咳出了一些破碎的肝臟組織,已經爛成了一灘。
看到這些,他的心中也頓時生出了無限的惶恐。
「大人,我這是怎麼了,我是要死了嗎?我不想死,我想要和蔚藍號的大家一起回去,將咱們的家建設地又好又美。」
「但我現在身上好疼,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躁動,領主大人您快閃開!」
但何風此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正好能去佝僂著身體的怪物平視。
隨即目光有神的直視著那雙乾癟渙散的瞳孔,「人不會死,人只會睡著,睡著了還有其他的人接過他的臂膀,然後後來者前赴後繼,後後來者也是如此。」
何風正說著時,那雙眼睛內的最後一抹終於消去。
隨即,一個帶著千鈞氣力的掌力,霎時就要拍向他的頭頂,煞有一擊斃命的殺意。
何風眼眸低垂,沒有躲開,身上只有在雄渾燃燒的鬥氣。
鬥氣經過意念排布,形成了一層厚不可摧的高牆,將攻擊硬生生抵了回去。
何風面色冷厲,左手微微一揮。
一道氣刃切割開空氣,將畸形怪物砍了個一刀兩斷,僕僕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