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沒立刻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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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輕輕摸了下冰涼潮濕的地面，本以為是石頭，沒想到是金屬，而且指尖上還沾了層薄薄的灰。
看樣子，很久沒東西從這裡經過了。
剛才伊萬那句「下水道」，可能還真沒說錯，這層的格局的確很像是下水道。
所以......
下水道會養些什麼變異東西？
任意一點都不期待。
「凱米拉，測試熱源。」
「報告長官，兩個方向勘測範圍內熱成像信號均為零。」
任意也看向修女。
奧羅拉搖搖頭，她也沒感覺到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走亮著那邊？」
眼鏡弱弱地提議道。
至少能看清路的話，心理上的感覺安全一點，這個提議也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附和。
「我不同意。」
六爺冷硬地開了口。
「陷阱才需要偽裝。」
赤練嘖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咱們就往黑咕隆咚的那頭鑽？要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那不是更麻煩嗎？」
兩方的意見就沒合過，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盯住了還在地上和牆上摸來摸去的任意。
但事實上。
能不能看清路，甚至是不是安全，都不是任意關心的重點。
他比較關心的是，設計這層機制的『人』，希望他們走哪一邊。
亮燈的那條通道太刻意了，刻意到就像是個明晃晃的陷阱，如果這樣想，就落入第二層博弈，設計者會不會就是想要他們自作聰明？
不過。
他們的目的本就是找到通往上層的電梯卡或者乾脆找到任務的『正主』......
『暴食者』的變異母體。
所以這根本不是個選擇題。
任意順著金屬的牆壁往上一寸寸仔細看，然後發現頭頂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裝著柵欄的方形口。
通風管道？
他拍拍摸了一手的灰，站直身子：
「走有光那條。」
「啊？」
連赤練都有些意外，在她看來任意和六子應該是同一類型的：
心眼子比蜂巢多類型。
任意也懶得解釋，直接推著伊萬往前走。
既然怎麼選都是陷阱，那就乾脆順著對方的意圖走，畢竟他們不怕危險，只怕一無所獲。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在『毛線帽』的帶領下，踏進了亮著應急燈的右側通道。
「嗒、嗒、嗒......」
走了大約五分鐘。
除了他們自己刻意放得極輕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通道里迴響以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響，但空氣里的酸臭味卻是愈發的濃郁。
突然，走在最前頭的伊萬停下了腳步。
既然他停下，那就必然是前面有情況！
大家立刻停下，戒備起了四周。
借著昏暗的應急燈光，他們看到前面不到三十米處，似乎趴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足有半人高，像塊打磨圓潤的橢圓形礁石。
「那是......」
有人緊張地問。
也就在這時候，那塊橢圓形『礁石』顫動了一下，從側面伸出了幾根細細的小短腿。
六條小短腿在半空中劃拉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是覺察到了身後有人。
「咔嚓......」
橢圓形『礁石』的上頭又唰地支出來兩根長長的觸鬚！
那東西啪地一下拍在地面，六根短腿終於著了地，它緩緩地轉過身，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珠在燈光底下居然有點萌，但再萌，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
「美......美洲大蠊？！」
還是體型放大了幾百倍的那種！
意識到這東西的物種之後，那泛著光澤的甲殼都變得油膩了起來。
「蟑螂就蟑螂！說什麼學名？！」
眾所周知，一個地方如果發現了一隻蟑螂，那麼說明這裡有一整個蟑螂窩。
果不其然。
他們身後和身前，全都響起了密密麻麻的「唰唰唰」聲！
不到三秒，那隻半人高的巨型蟑螂身後，無數的影子從各種縫隙里涌了出來！
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小狗大小，有的......
和這隻差不多！
成千上萬隻大大小小的變異蟑螂，像是片油膩的黑色潮水，將他們團團包圍。
「嘔......」
克勞斯往中間擠了擠，感覺腿肚子都要轉筋了。
任意其實對生命力頑強的小強很有好感，但這不包括變異種，他從系統空間拿出兩桶油，遞給凱米拉和屠夫。
「今晚加餐。」
「老大......這玩意兒能吃？」
伊萬打量著那些搖頭晃腦甩著觸鬚的大傢伙們，好奇地問。
任意語氣肯定：
「蛋白質含量是牛肉的六倍，烤著吃口感有點脆，去頭......可食。」
克勞斯：「......」
在他眼裡，還有什麼是去頭不可食的嗎？！
老大的食譜看來已經超越物種的界限了......
就在他倆對話的間隙。
凱米拉和屠夫已經用油在地上澆出了一片『避妖圈』，那片黑色潮水已經開始加速朝他們沖了過來。
「點火。」
六爺的兩個手下很有默契，一前一後同時噴火，點燃了地面和牆壁上的石油。
「呼！」
赤色的烈焰升騰，構成一道橘色的火牆，沖在前頭的出頭蟑螂瞬間被火焰吞噬，冒出陣陣蛋白質燒焦的香味。
「真的是香味！」
赤練和伊萬都抽了抽鼻子。
火牆有效阻攔了那些蟑螂的攻勢，那些較小的蟑螂在火牆前團團轉，不敢再上前。
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
「嗡......」
那隻體格更為壯碩的美洲大蠊竟然不講武德地展開了油光鋥亮的翅膀，嗡鳴聲中，就這麼帶著它直升機似的原地起飛了！
一隻起飛，其它蟑螂紛紛有樣學樣。
「我......」
屠夫的一句髒話卡在喉嚨里，因為一隻柴犬那麼大的蟑螂就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開火！」
密集的子彈瞬間打在蟑螂們身上，有的迸出一團團綠色汁液，有的則是打出一串火星。
「它們的殼很硬，打頭和翅膀沒用，打腹部！」
但這作用也不大。
路易基一槍打碎了一隻蟑螂的半個屁股，可那東西僅是僵了一下，傷口竟然在幾秒鐘之內就復原了，連帶兩條後腿都長出了新的！
「還會再生！？」
這回再聞這香味，就連伊萬和赤練都覺得有些噁心了。
某船長倒是挺愉快：
「挺好的，養一隻，豈不是吃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