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放完了狠話,便拿著蛛絲,裝模作樣地像外科大夫縫合傷口似的,在厚重的裝甲破損處繞來繞去,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是怎麼操作的......
反正最後是莫名其妙就把缺口給補上了。
一名蝮蛇隊員小聲嘀咕:
「我去......這手法,是織毛衣呢吧!」
「閉嘴。」
赤練瞪了他一眼,不過有一說一,她也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很快。
破損的胸甲和斷裂的手臂都被蛛絲給連上了。
然後工程師又將乳白色的【蛋白膠】草率地倒在蛛絲上,暗自用序列的能力將它們和記憶金屬的裝甲融為一體。
順便暗戳戳地讓系統把裝甲的構造和線路全都拓了一遍,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
「好了!」
眾人好奇地圍上去一看......
全都沉默了(瞳孔地震)。
那層半透明的『補丁』像是給裝甲打了繃帶。
尤其是強迫症的工程師為了追求對稱,還在每個接口都打著兩個耳朵一樣大的標準蝴蝶結。
兩個加上重甲足有兩米五高的型男......
一個胸口正中間打著大蝴蝶結,另一個兩條手臂綁著十幾個小蝴蝶結,難兄難弟像是穿了身重口少女風禮物包裝。
眾人:Õ_Õ
伊萬:⊙ω⊙
被圍觀的當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聽克勞斯說好了,立馬動了動手臂,發現比以前還靈活!
「咦?感覺......怎麼靈活度和防禦都提升了?!」
真的行?
克勞斯面色如常地胡說八道:
「那是正常現象。」
「變異蛛絲的韌性用來緩衝衝擊比金屬強的多,蛋白膠的生物兼容性更是讓它和記憶合金產生了奇妙的反應,現在的防禦力應該至少翻了一倍。」
公司的人都看傻了,這就修好了?
防禦力還翻倍?
凱米拉義眼紅光閃爍,掃描出來的結果的確顯示該區域結構強度提升了120%。
「多謝......」
六爺的神色很複雜,既有戰力得以保存的感激,又有技術被碾壓的震驚,但這謝道得真心實意。
他覺得自己今天說的謝謝好像比過去1年說的還多。
「不用謝。」
任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靠過來的,臉上還掛著熱情過頭到有些違和的微笑,熟稔地拍拍六爺的肩膀,順手把一張紙塞進他手裡。
六爺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
【裝甲維修服務帳單】
【項目:亞當生命技術公司T-08型重裝鎧甲(蝴蝶結限定)*2】
【材料費:高強度蛛絲、蛋白膠】
【收工費:仁義會首席工程師人工】
【合計:等價稀有裝備/材料(需任意本人滿意)】
六爺:「......」
他拿著手寫帳單的手,手指頭都有點發麻。
如果不是還記得自己的手臂已經換成義肢了,他幾乎都要懷疑是頸椎病犯了。
任意體諒地說:
「不著急,大家都是一個副本里的螞蚱,我知道你們現在物資緊張,等出去再兌付就行。」
充滿同舟共濟的戰友情誼。
公司的執行官看著帳單,又看看準備參加兒童匯演的兩個手下,還是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折好,妥帖地收進內襯口袋裡。
欠著就有聯繫。
有聯繫就有機會把這個深不可測的團隊,以及他背後那個神秘的『仁義會』拉到公司的陣營來!
這麼一想......
區區一點裝備和材料算什麼?!
「好。」
六爺恢復了昔日鼻孔看人的沉穩: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好說。」
雙方都滿意地握了握手,只有赤練在屠夫和眼鏡不停地肘擊催促下,不耐煩地出聲打斷這倆人的交流。
「那個......電梯卡權限不夠,我們還是只能在這層和下面那層活動啊!」
說起正事,大家都嚴肅了起來。
任意從系統倉庫里拿出了之前分解A級漫遊者寂寞丶染指流年屍體時,分解出來的另一張高級權限員工卡。
「試試這個。」
他將員工卡塞進電梯的卡槽里。
「滴......權限確認。」
宛如天籟的電子音響起,電梯控制面板上「3」樓層的按鈕亮了。
......
那需要被消滅的『母體』就在3-7層。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他們已經進入了任務的核心區域範疇。
這個認知讓他們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打頭陣的變成了伊萬。
兩米的身高加上重型防爆服、防爆頭盔和蝮蛇那弄來的防爆盾,擋在前面幾乎和一堵牆沒區別。
這模樣本應該是讓人心安的屏障。
但現在......
沒人能直視他超過三秒,但所有人的視線卻又忍不住往他的頭頂飄。
為了更加安全,他的頭盔被某人蛛絲改造了。
頭盔現在更像個帶面罩的毛線帽,頂上還有個『毛球』,為了追求頭盔和護甲之間沒有弱點,還貼心地在脖子那裡加了個圍脖。
艾斯汀和奧羅拉肩膀抖得不能自已,內森憋得臉都紅了。
肖恩倒是若有所思地摸著『頭髮』。
神經大條的蝮蛇們早就笑夠了,赤練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六爺和凱米拉,這都能繃住,牛來!
伊萬本人卻毫無覺察,還衝克勞斯比了個大拇指:
「老克,手藝人!」
克勞斯一本正經地點頭:
「嗯,安全第一。」
「叮!」
電梯門開了,外頭和下面兩層相比,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風格。
外頭安安靜靜,借著電梯發出的白光打眼望去,是條寬敞的管道型建築,直徑大概有十米,但更遠處就隱沒在黑暗中了,看不出深度。
空氣里有股酸臭的味道。
「這地方......」
克勞斯皺起鼻子。
「不會是下水道吧。」
眾人魚貫而出,這次的站隊不再涇渭分明,而是保持著隨時相互支援的距離,重裝職員一左一右將其他人護在中間,胸前和手臂上的蝴蝶結搖曳生姿,給壓抑的景色添了幾分喜感。
伊萬兩側掩護的是任意和凱米拉,後頭壓陣的則是赤練。
走了約莫一百米直線,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Y型的岔路口,一邊每隔幾米,便有一盞昏暗的應急燈,而另一邊......
則是一片黑暗。
眾人停下腳步,屏息凝神靜靜聽了好一會兒,伊萬輕聲詢問:
「老大,我們走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