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青黑的樹藤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幾乎遮蔽了天空。
黑霧散去。
一個身披黑袍，頭頂髮髻盤得像是老樹的人影緩緩從地底升起，那人的臉半邊乾癟，半邊慘白，長長的舌頭甩來甩去。
這老得叫「姥姥」都嫌年輕，應該叫太太太姥。
任意拿出剛截胡來的【低能生物質】掂了掂，又抬頭看了看那比蘭若寺還高的樹妖姥姥。
嗯......
純度雖然低了點，但勝在量大。
正好從遠古巨鯨的屍體獲取的【高能生物質】不多了，還要靠它養挑食的藍眼睛......
這麼大一棵千年古樹，要是全部分解了，應該能榨出來點存貨吧？
船長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趟蘭若寺來得值。
姥姥那雙透著陰冷的眼珠緩緩轉動，落在任意一行人身上：
「新來的？不懂規矩的下賤胚子，也配在老身這裡討生活？正好......拿你們的骨灰給老身當花肥！」
樹藤如長槍般直指八人。
可根本不知妖氣為何物的幾個歪果仁根本不帶慫的，紛紛慷慨解武器將船長圍在中間，就等一聲令下。
任意也根本不帶慫的。
設定里小倩會受控制是因為屍骨就埋在這，可他們又不是真的鬼。
他把那份【高能生物質】的瓶蓋一掀：
「董事長，請過目。」
什麼長？
姥姥那伸出一半的長舌頭頓在半空：
「......什麼？」
「這是我們組今晚的業績成果。」
濃郁純淨的白色生氣霧氣般散開，在任意身前都成了一片靈光。
「規定指標二百點，實際達成兩千點，超額完成率百分之一千。總耗時九分四十五秒，客戶無一傷亡，零客訴，零損耗。」
姥姥臉上的陰鷙掛不住。
主要是......這生氣太濃了。
以往它的手下折騰一整宿，帶回來的生氣駁雜不純，而任意拿出來的，純度高得離譜，全是最精純的能量。
「你......你們怎麼弄到的？」
姥姥連舌頭都給收回去了，用抹了白面的那邊怪臉和顏悅色地沖著他們。
「優化了服務流程，引入了現代化的降本增效管理體系。」
任意收回【高能生物質】。
「你們的模式里，單員工對接單客戶，採用情感陪伴模式，時間成本高，客戶流失率大，產能太低。而我們......我們採用的是模塊化、流水線式的集中交付方案，降本增效。」
姥姥半邊枯槁的臉皮抖了抖，完全聽不懂，但是——
感覺很有道理啊！
「另外，」
管理學大忽悠任意從容不迫地繼續畫餅：
「目前蘭若寺組織冗餘、流程繁瑣、KPI考核機制僵化。如果由我能擔任運營總監，推行扁平化管理，引入敏捷開發模式，可以在一個月內讓蘭若寺的總生氣量提升百分之三百，並在年底前完成董事長飛升上市的合規化改造。」
......
房樑上的領班、地上的女鬼、還有幾個剛轉醒正在裝昏迷的書生，全都瞠目結舌地看著任意。
內森在後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千年樹妖和萬年老鬼都扛不住PPT匯報啊。
「......真能提升三倍？」
姥姥的聲帶乾澀。
「保守估計。」
任意信心滿滿。
等他搞清楚怎麼從這齣去，再找到燕赤霞，就把你這黑心資本家連根刨了！
「如果資源調配到位，五倍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在正式簽署合伙人協議之前，我們需要先結清今晚的提成。」
姥姥愣了：「提成？」
「每五十點生氣提成十，超額部分雙倍結算。」
任意伸出手掌。
「另外，作為新團隊的啟動資金，我需要蘭若寺的許可權，以及部分員工的控制權。」
姥姥的臉色變幻莫測。
直覺告訴她，應該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但對方身上那種運籌帷幄，以及實打實的精純生氣卻讓她心裡沒了底。
——這誘惑太大了！
「好。」
姥姥咬牙切齒地從黑袍下掏出一塊木頭牌子往下一甩。
「老身倒要看看，你怎麼給老身賺出三倍的收益！若是下月完不成......」
下個月的事，下個月再說。
任意接住令牌的瞬間，他們的手環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紅光。
【您已通關特別副本：蘭若寺風雲·前傳】
【任務結算中......】
【獲得專屬獎勵：功德*8、香火*8，特殊稱號『銷冠團隊』】
【正在脫離特殊空間，返回主線任務節點......】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在眾人耳邊響起，周圍的古剎、樹妖、女鬼和庭院和《往日》那個片頭一樣，水波一般消散。
姥姥看著紅光里正在消失的九個人猛然一驚：
「等等！你們不是新來的員工？！你們要去哪？老身的飛升上市計劃怎麼辦？！」
可還不等任意撂兩句嘲諷——
「轟！」
紅光驟然大盛，整個場景在他們眼中寸寸瓦解。
......
腳踏實地的感覺重回，紅光散盡，視野清晰起來。
黑石重工副本大門內的純白空間，三方人馬還在對峙中，而時間，似乎只過去了一瞬。
這是......
又被《往日》給搶回來了？！
任意一行八人像是剛從夢裡驚醒，臉上都還殘留著恍惚。
這副集體掉線的樣落入蝮蛇和公司兩方眼中，頓時眼神更加鄙視，不約而同地忽視了他們，轉而把矛頭重新指向對方。
這樣混亂的隊伍，只配拿去測試怪物的強度。
對於這些船長毫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剛剛姥姥丟過來的那塊木牌上。
【姥姥的內部推薦信（蘭若寺）】
【特性1：編外戶口。持有此牌，你將被妖族陣營自動識別為『自己人』，基礎好感度鎖定在中立以上。】
【特性2：銷冠的底氣。面對頭目以下的妖族時，會讓對方生出想要給你倒茶倒水順便捶背的衝動。】
【評價：帶著它，你可以和群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探討如何做人。ps：由於你畫的餅太大，姥姥已將您標記（有一定概率被強制請回蘭若寺『喝茶』）】
「......」
這個副作用倒是很別致。
不過......妖族？
難道說以後還會遇上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