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群體人數太眾，左千秋和林晨這一老一小的放水又實在明顯，參戰的熱情始終居高不下。
台上打了一輪又一輪，台下排隊的人越排越多，誰都不想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一戰就又是十天過去。
經歷兩百多場實戰，林晨的劍技，在實戰中，徹底穩固下來，散修們的戰法也漸漸同質化，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套路數，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新東西可學了。
左千秋坐在高台上默默算了算送出去的劍訣，心裡有了數。
十天下來散修們拿到手的功法，應該足夠在整個群體裡擴散開了。
他瞟了一眼臉色黑如鍋底的肖不凡，嘴角微微一翹，朝台上的林晨傳音：「差不多了，不用再留手。」
林晨正百無聊賴地在台上，跟不知道第幾支散修隊伍周旋。
一連打了十多天，他已經打乏了，本來有紫靈幫助，他是不缺神力的。
但五天前，老頭子偏讓他服用丹藥，他也只好時不時吃上幾顆。
傳音落進耳朵里那一瞬，他精神猛的一震。
手腕一轉，劍鋒上的力道驟然暴漲，迎著正面那道劍光直直地劈了上去。
「鏘」的一聲，雙劍碰撞的瞬間，對面那人連人帶劍直接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才落在擂台之外，腳下踉蹌了好幾退才穩住身形。
剩下九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晨已經撲殺上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各自挨了一記劍脊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地時已經站在了擂台邊界之外。
前後不到十息，十人小隊全數跌落擂台。
場下安靜了一瞬。
這次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兩刻鐘，比之前整整快了一倍，難道不斷算放水了嗎？
左千秋照舊微微一笑，丟出一枚玉簡給落敗的隊伍。
還在送？那就還有機會！
但很快，他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接下來的三支隊伍，上場不過片刻功夫就被打了下來，更是沒有任何獎勵。
散修們頓時沉默了。
原本喧鬧的場面，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好幾支已經排到前面的隊伍開始猶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再上台。
一名白衣青年看向台上意氣風發的林晨，滿臉不解：「這……放水結束了？劍神前輩不送劍訣了？」
旁邊一個灰袍人嘆了口氣：「知足吧，連著送了七天劍訣，他這小弟子也跟著放了七天的水，丹藥都不知道磕了多少。做到這份上，可以了。」
白衣青年滿是不甘：「哎，人太多了，這才剛排到咱們……我有些不甘心吶。」
灰袍人咧嘴一笑：「沒事，我有個朋友昨天剛上過台，已經從他隊長那兒拓了一份劍訣下來。你要是想要，我幫你引薦一下。」
白衣青年面露遲疑：「這樣……劍神前輩不會怪罪嗎？」
灰袍人白了他一眼：「不讓拓印的話，你覺得劍神前輩會不提一嘴？你看看他送得那麼隨意，像是怕人抄的樣子？」
白衣青年面上一喜：「有道理！那就勞煩老哥引薦了。」
灰袍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事，跟我走吧。」
這樣的一幕發生在台下各處。
散修們心照不宣地交換著消息，再也沒人上台挑戰。
林晨站在台上又裝模作樣地，又掏出一顆丹藥服下，一副消耗過大的模樣。
無量宗看台上，賀雲錚看著這一幕，會心一笑，目露寒芒。
左千秋「擔憂」的看了一眼林晨，輕咳兩聲，抬頭看向半空中觀戰的九名十三階強者，語氣不急不緩：
「你們幾家還打不打？若是不上，我就宣布拜師儀式結束了。」
肖不凡眼睛微眯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半空，跟其他幾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呵呵，打肯定是要打的，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沈幽若嬌笑一聲，先開了口，「既然其他家都不想當這齣頭鳥，那就由我九幽宮帶個頭吧。」
她往下方看台上，九幽宮的席位掃了一眼。
台下坐著的是一名美艷少婦，正是九幽宮的大長老。
她收到沈幽若的示意，先是起身朝半空微一欠身，隨即轉回頭，朝身後九名女弟子輕輕頷首。
九道身影同時站了起來，各自提著不同的兵器，腳下一踏，齊齊飛身上台，落在林晨對面。
九人，全是十一階巔峰修為，氣息沉穩，站位之間隱約有某種陣型的雛形。
林晨眉頭微挑，打量了一眼，這九人皆是明媚皓齒，體態妖嬈的美女。
她們人數雖少，但散發出的氣勢，卻是之前那些散修隊伍不可比的。
而且，這些人明顯是有合擊陣法傍身。
若是被她們這嬌柔之態迷惑，以為她們好欺負，怕是要吃不小的虧。
不過，林晨是久經女人堆考驗之人，並未被這些表象迷惑，依舊眼神清澈的看著眼前九人。
為首少女巧笑嫣然，欠身一禮：「林兄有禮了，小女子顧清波，帶師妹們前來討教。」
林晨微微一笑，抱拳回了一禮：「顧姑娘客氣了，請。」
顧清波直起身來，臉上那抹笑意未減，但手裡已經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身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握在她手裡像一條即將活過來的銀蛇。
身後八名女子也各自亮出了兵器：有鞭、有短刺、有綢帶......最邊上那個看著年紀最小的，手裡拎著的竟是一對彎月輪。
林晨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
這九個人的兵器全是走輕靈路子的，跟前面那些散修手裡的重劍、長槍、重戟完全是兩個路子。
顧清波沒有急著動。
她站在原地，軟劍垂在身側，笑盈盈地看著林晨。
身後八人則是腳下蓮步輕移，各據方位，氣息緩緩鋪開，將林晨半圈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