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林晨，自然不知道賀雲錚那些彎彎繞的心思，他現在正忙著應對下一組隊伍。
看到杜琦風拿到劍譜，台下就有兩支隊伍同時搶著往上沖，在台上擠成一團。
最終，還是作為主持人的梁寬親自出手，裁定左側隊伍先上來，結束了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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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這支隊伍，領頭的是一名精瘦的中年男人，身形不高，但一上台就有一股沉悶的壓迫感從腳底漫開來。
「散修柳河，帶九個朋友討教。」柳河抱了抱拳，話不多，目光卻像鷹一樣上下掃了林晨一遍。
林晨點了點頭，劍尖朝下，擺了個起手勢。
這次的配置跟天雲宗完全兩樣。
沒有杜琦風那種正面衝鋒之人，前排三人全是身形靈活的速度型法則，手持彎刀、重劍、重戟。
後排清一色的全是控制型的：冰封、遲緩、重力、束縛......一樣一樣，密密麻麻往林晨身上招呼。
林晨第一腳踏出去就感覺到了不同。
腳下像踩進了泥潭，重力場的加持讓他整條腿沉了幾分，緊接著一道寒霜從地面出現，貼著腳面往上蔓延。
他嘖了一聲，這是要把我從頭到尾控死啊？
前排三人見他被控，頓時一喜，左中右同時壓了過來，三把武器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退路。
林晨見狀，眉頭微挑，長劍原地揮舞，劍影卻是出現在後排所有人身上。
大衍劍訣第一式，空之劍發動。
那些為了維持控制的的人，似乎早有所料，身上齊齊亮起一道黃光，擋住了林晨的劍影。
而前沖的三人已經來到近前。
這次是真的有壓力了。
但越是這樣他越興奮。
前面五天那些單打獨鬥的對手，給他磨練的是出劍精度。
而眼下這十個散修配合得雖然談不上默契，但控制手段鋪得又密又快，逼著林晨，必須在減速的狀態下做出最快最準的判斷。
他嘴角微翹，第六式精神之劍順著劍影刺了出去，無形無質，直取眾人識海。
台上十人只覺腦海一陣刺痛，前沖的勢頭猛然一緩，那些纏在身上的控制招數也跟著頓了片刻。
重力場、遲緩術、冰霜束縛同時鬆動，腳下的束縛驟然失效。
這一劍以林晨的精神力底蘊，真要全力出手，足夠把這些人識海直接擊穿。
但老頭子說了不許殺人，他只得點到為止，劍意一觸即收，只破了眾人合擊，就收了回來。
抓住這個機會，林晨身形前沖，手腕一抖，劍尖從三人的縫隙里穿了出去，點在左側劍修的劍脊上。
一股力道順著劍身傳過去，那人連人帶劍被震得往旁邊偏開，陣型豁開一道口子。
中間手持彎刀的正是柳河，林晨沒有猶豫，整個人貼了上去。
右側那杆重戟見狀，堪堪收住力道頓在半空，三人的合圍再度被打斷。
就在這時，林晨只覺腰間一寒。
彎刀帶著一道弧光切了過來，角度刁鑽，出手又急又狠。
長劍下插，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柳河已經借著反震之力退出去老遠，身形飄忽地落在遠處，避開了林晨後續的貼靠。
「這批散修不錯啊，」梁寬站在左千秋身旁，忍不住讚嘆了一句，「居然能跟小師弟打得有來有回了。」
「確實不錯，」左千秋捋著鬍鬚笑道，「你小師弟這下得認真些了。」
梁寬點了點頭：「果然還是重賞之下，才能把真正有本事的人給調動起來。」
左千秋輕嘆一聲：「散修不容易。如今元虛宇宙的主要資源，全握在十大勢力手裡，他們想出人頭地太難了。
但凡有一絲，可能爭到好處的機會，他們都會拚命攥住。」
梁寬沉默了一瞬，沒有接話。
元虛宇宙的勢力格局，已經十數億年沒有動過了，強者恆強，弱者永遠被壓在最底下，翻身的機會越來越少。
說到底還是這天地的問題。
十三階那道桎梏，像一把鎖焊死了所有人向上的路。
他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的九道身影，當初宇宙大亂鬥時期，誕生的這批十三階，之後再沒人能跨過去。
梁寬的天賦不比任何人差，悟性也夠，左千秋不止一次說過，若他早生些年，十三階必有他一席之地。
可偏偏，他晚了一步......
梁寬壓下心頭的翻湧，重新看向場中那個正在纏鬥的身影。
師傅說過，他的晉升之機、乃至這方天地的樊籠之解，都系在這個小師弟身上。
這可是上一代天機閣閣主，以性命換來的簽言。
為了那一天能來得快一些，師父才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推著小師弟的實力向上攀升。
相信這次比斗結束，小師弟應該就能晉升十二階了吧。
到時，十三階之下，他應該沒有敵手。
不過也該如此，否則，如何能打破這天地樊籠？
半個時辰過去，一如既往的節奏。
林晨再次獲得勝利，左千秋依舊笑呵呵的送出一枚《破虛劍訣》的玉簡。
台下散修們熱情高漲，紛紛組隊上台比斗。
只要和林晨「纏鬥」半個時辰，左千秋必定送出《破虛劍訣》。
這下散修們也徹底放開了，層出不窮的手段使，為林晨餵招。
又是三天過去，無量宗看台上，賀雲錚眉頭微蹙，感覺到不對勁，心中呢喃：「怎麼又是破虛劍訣，連送了三天？這樣一來，這劍訣豈不是要全宇宙都會了？」
想到此處，他不由毛骨悚然，抬頭看向師尊無量神君的分身，傳音而去：「師傅，這左老頭在算計咱們！」
「你看出來了？」肖不凡傳音回道，並不意外。
「嗯，咱們無量宗，長處便是精神力。」賀雲錚聲音沉了幾分，「門下很多弟子，都是依靠這份優勢，開發出了各種幻術類戰技。」
「這《破虛劍訣》要是傳播開來，咱們修煉這類戰技的弟子門人，將再無任何優勢！」
「你能想到這些，為師很欣慰。」肖不凡聲音變得複雜，「哎，要是當年，你的心能寬容一些，不那麼斤斤計較......為師也不至於，把掌門之位傳給你小師弟。」
聽到這話，賀雲錚面色微變，隨即默然。
作為大師兄，卻沒能成為無量宗掌門，這是他十數億年的痛，也是他十數億年的恥辱！
可是，面對強絕無比，智力近妖的師尊，他......無能為力！
「好了，繼續看吧。左千秋這時，將這劍訣用這種方式公之於眾，必是有什麼打算。」
「接下來，你們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說完，肖不凡不再吭聲，繼續看著場中比斗。
賀雲錚聞言，重新將注意力轉向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