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新戲本,這寫的不是我吧?
林青雲是真的被眼前這少年剛才那「輕輕一踏」給徹底鎮住了。
他先是懷疑自己看花了眼,可腳下那寸許厚的堅硬青石板上,蛛網般的裂紋是如此真實刺眼。
那個深陷的腳印更是觸目驚心,無聲地嘲笑著他之前所有的懷疑。
不,不可能,這街面的青石板有多結實他是知道的,常年車馬碾壓,風吹日曬,都安然無恙。
剛才那一聲碎裂,簡直像是踩在了什麼酥脆的點心上!
他猛地彎下腰,不顧地上的雪水泥濘,伸手去摸那些裂紋。
指尖傳來冰冷的、粗的、帶著尖利邊緣的真實觸感。
他甚至有些失態地跑到旁邊,撿起一根被丟棄的、頗為粗硬的木棍,用盡全力朝旁邊一塊完好的青石板砸去。
「梆!」
沉悶的響聲,木棍被震得高高彈起,虎口發麻,疼得林青雲齜牙咧嘴。
一而那塊青石板紋絲不動,只在表面留下一個淡淡的白印。
「嘶——好硬的石板——」
他茫然的扔下木棍,又看向蘇明,臉上是混合了驚駭、茫然和一絲尚未消散的、對現實的抗拒。
「你————你再踩一次我看看?」
林青雲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有些無理和荒謬,但巨大的認知衝擊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再次確認。
蘇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腳,在距離左腳那處腳印約莫兩步遠的一塊完好青石板上,再次「輕輕」落下。
動作和剛才一樣,隨意,自然,仿佛只是尋常走路。
「咔嚓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再次炸響!
蛛網蔓延,石板塌陷,又是一個清晰的腳印!
這一次,林青雲看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蓄力,就是那麼平平無奇地一腳踩下去,仿佛那堅硬的青石板在他腳下,與鬆軟的雪地毫無區別。
「嘶」
林青雲倒吸一口涼氣,連退三四步,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才停下。
他看著蘇明,又看看地上那兩個並排的、深深烙印在青石中的腳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蒼白。
他話本故事裡那些力能扛鼎、踏石成粉的猛將、豪俠,竟然————真的存在於現實之中?
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面容還帶著稚氣和傷疲的少年?
「這————這位————好漢————」
林青雲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之前侃侃而談的自信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剛才哪句話不夠恭敬,衝撞了這位「非人」的存在。
「方才————方才學生若有言辭不當、冒犯之處,還請好漢海涵,萬勿與我這無知書生一般見識————」
蘇明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林兄言重了,用不著那麼客氣,咱們正常說話便是。」
「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妖怪,還能因為幾句話就把你怎麼樣?」
他頓了頓,將話題拉回正軌:「你之前說的那兩點顧慮,武力真偽,戰利品歸屬,現在看,應該都不是問題了吧?」
「不是!絕對不是問題!」
林青雲猛地回過神來,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熱,那是一種混合了巨大驚喜和難以置信的激動。
「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一切障礙都已掃清!不,這根本不是障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他語速飛快,因為激動而有些語無倫次:「我————我這不是在編話本故事啊!」
「我這是————我這是要宣傳你本來做到的事跡!是真真切切、毋庸置疑的英雄壯舉!」
「就算————就算一開始有人覺得誇張,覺得難以置信,可我們有狼皮,有狼王皮這鐵證!」
「現在,現在還有你————」他指了指地上的腳印,又敬畏地看了看蘇明:「有你本身這活生生的實力證據!」
「除此之外,還有你們全村那麼多親眼目睹、甚至可能參與搬運狼屍的村民作證!」
「這話本————不,這實事」,想不傳開都難!想不火都不行!」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功在向自己招手,看到了那被精心策劃、即將席捲全城的名聲浪潮。
林青雲不由得激動起來,臉色漲紅。
「好。」蘇明點了點頭,對他的判斷表示認可。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是合作夥伴了。
「這些狼皮,包括這張狼王皮,我都交給你處置。」
「我希望你能在一個月內,真的給我帶來價值不低於一千兩的回報。」
「你放心!」林青雲拍著瘦弱的胸膛,信誓旦旦:「我林青雲雖窮,但言出必行!此事若不成,我————我————」
他本想發個毒誓,但想到對方那恐怖的實力,覺得任何誓言在對方面前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反而顯得浮誇了,最終只是用力一點頭:「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然而,豪言壯語說完,林青雲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尷尬,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蘇兄,實不相瞞,我如今身無分文,要運作此事,租賃場地、僱傭人手、
打點關節、乃至我自己這幾日的飯食————都需要些銀錢啟動。」
「若————若蘇兄方便,能否先借我些銀子周轉?五兩,五兩便好!」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蘇明,生怕對方覺得自己是得寸進尺,或者連啟動資金都拿不出,能力堪憂。
蘇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給你五兩銀子,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林青雲在心中飛快盤算,五兩銀子,能做的事情有限,很多計劃需要精簡,效果可能打折扣。
他咬了咬牙,報出一個相對保守但自覺仍有希望的數:「七成!若有五兩,我有七成把握!」
說完,又怕這個「七成」聽起來不夠穩妥,讓對方覺得風險太高,連忙補充道:「或者————三兩也行!三兩銀子,我也能想辦法啟動,把握也有七成!」
蘇明不置可否,他是知道想要馬兒跑得讓馬兒吃飽這個道理的,很多事情想要獲得巨大的利益,前期的投入是必須的,他繼續問:「若是八兩銀子呢?」
「八兩?」林青雲眼睛一亮,腦子轉得飛快。
八兩銀子,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許多,能請得起更好的說書先生,能租用更熱鬧的場地,前期造勢也能更充分。
「若有八兩,把握至少八成五!」
「十兩呢?」蘇明拋出了最後一個數字。
「十兩?!」林青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若有十兩銀子周轉,此事必成無疑!」
十兩銀子,對他來說已是一筆「巨款」,足以讓他將計劃中最理想的那些環節一一實現,甚至還能有些餘裕應對突發狀況。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戲台搭起、說書開場、全城轟動的景象。
好一個蘇三郎,竟然這麼捨得給錢,的確是個有魄力有主見的人啊!
如果是別人,恐怕一文錢都不會給。
哪有給了狼皮又給錢的道理?
可他蘇三郎就敢給!
「不愧是獵殺了狼王的人啊!
林青雲心中感慨,竟然對這個小小少年有了一些佩服之情。
「好。」蘇明乾脆利落,從懷中取出一個舊錢袋,掂了掂,倒出裡面所有的散碎銀兩,又仔細數了數,一共是五兩多一些。
這是他上次從崔醜女處借的銀子剩下的,加上母親柳氏知道他進城,硬塞給他的一些積蓄,湊起來的全部家當。
從這之後,他便是身無分文了。
他將這五兩多銀子遞給林青云:「這是五兩,你先拿著。」
林青雲接過還有些溫熱的銀子,愣了一下,疑惑道:「蘇兄,你方才不是說十兩————
「」
蘇明微微一笑,解釋道:「官府歷來有「除暴安良、獵殺凶獸」的賞格。」
「獵戶若擊殺為禍人畜的猛獸,可憑獸首或皮毛,前往縣衙領取賞銀。」
「這是我從村里老獵戶那裡確認過的。」
他指了指驢車上的狼皮,特別是那張狼王皮:「你帶著這些狼皮,尤其是狼王皮,去縣衙申報領賞。」
「我估算過,這麼多狼,加上一頭如此罕見的狼王,賞銀加起來,五六兩銀子總是有的。」
「如此,你啟動的銀錢,不就有十兩了麼?」
蘇明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去衙門領賞,那是怕撞見捕頭楊正義,那可就是羊入虎口了,如今交給書生去領,正好。
「啊呀!」林青雲猛地一拍自己額頭,恍然大悟,臉上儘是懊惱和興奮:「瞧我這榆木腦袋!竟把這茬給忘了!」
「《大周律·戶律》雜律中確有明文,地方有凶獸為害,百姓殺之,可報官請賞!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興奮地搓著手:「有了這十兩銀子,一個月!不,或許用不了一個月,我定能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讓「蘇三郎」之名,響徹臨江!」
「既然決心合作,那有些細節,我們還需再敲定一番。」
蘇明見他情緒穩定下來,便將他拉到一旁背風的屋檐下,開始細談。
「首先,你的計劃里,主要是說書。」
「但我覺得,單是說書,聲勢還不夠大,傳播也不夠快。」
蘇明沉吟道:「臨江縣城,乃至鄉下,百姓最愛看什麼?」
林青雲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看戲,看雜耍。」
「對。」蘇明點頭:「若能將這蘇三郎獵狼」的事跡,編成戲文,找個靠譜的戲班子來演。」
「一邊在熱鬧處搭台唱戲,視覺衝擊,活靈活現;」
「一邊在茶樓酒肆說書,詳細鋪陳,補充細節。」
「兩相配合,這聲勢,是不是能造得更大、更快?」
林青雲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如同黑夜中點燃了兩簇火焰:「妙啊!蘇兄!此計大妙!」
「說書傳其神,演戲現其形!雙管齊下,何愁名聲不顯?我怎就沒想到這一層!蘇兄真乃智者也!」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恨不得立刻就去尋找戲班子。
「其次——」蘇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關於你寫的那個話本」,我覺得需要修改。」
林青雲連忙收斂神色,認真聆聽。
「你原先那個本子,為了增加悲情和傳播性,編造了未婚妻跳井」、枯井相伴這些橋段。」
「這些,全刪掉。」
「太過刻意,也與我實際情況不符。」
「我不要這種虛假的悲情來博取名聲。」
「這————」林青雲有些遲疑,他本能地覺得那些橋段是故事的「精華」,是能讓市井百姓津津樂道、口口相傳的關鍵。
但面對蘇明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他還是點了點頭:「好,依蘇兄所言,可,那————該如何修改?」
「既然要揚名,何不揚得堂堂正正,真真切切?」
蘇明道:「你就把我這次獵狼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寫出來。」
「或許不如你編的故事那麼曲折離奇,但貴在真實。」
「真實的細節,真實的情感,有時候比虛構的戲劇更能打動人。」
「原原本本?」林青雲若有所思。
「對,我可以將經過詳細告訴你。」蘇明深吸一口氣,開始緩緩敘述。
他從石頭嬸家的小石頭被狼叼走說起,說到石頭嬸半夜翻牆哭訴,說到村長和村民為保護他而隱瞞消息的苦心,也說到自己得知真相後的憤怒與決心。
他說到獨自進山前的準備,購買裝備,配置藥物。
他說到深入小重山,選址「葬狼谷」,布置陷阱,設置閘門。
他說到如何利用「藏味粉」潛伏,以肉為餌誘殺哨狼。
他說到發現狼群圍獵鹿群,如何耐心等待,如何投出毒羊腿,如何抓住狼群分食、警戒鬆懈的時機暴起發難,先遠程狙殺,再近身搏殺,以傷換命,最後故意放走重傷的頭狼,引蛇出洞。
他說到返回「葬狼谷」守株待兔,與狼王及其族群的生死周旋,陷阱的觸發,弓箭的狙殺,被迫上樹,又被迫落地血戰。
他說到狼王最後的狡猾與瘋狂,自己如何閉目憑直覺決死一擊,以匕首刺瞎狼眼,再以彈弓補射,最終在風雪中將這頭稱霸山林的銀白王者終結。
他說到力竭後以狼屍為榻,在風雪中過一夜,次日清晨背負沉重的狼王屍體,一步一陷地掙扎回村————
蘇明的敘述很平實,沒有過多渲染自己的勇武,更多的是描述環境、狼群的狡猾、戰鬥的兇險、以及一次次生死關頭的抉擇與博弈。
但正是這份平實,讓其中的細節無比豐滿真實。
那冰冷的雪,刺骨的風,狼群綠瑩瑩的眼睛,撲鼻的腥風,刀鋒入肉的滯澀感,箭矢破空的尖嘯,瀕死野獸的哀嚎,以及獨自面對絕境時那種冰冷到極致又沸騰到極致的意志————
所有的一切,都通過他清晰的描述,栩栩如生地呈現在林青雲面前。
林青雲聽得入了神。
他不再是一個冷靜的策劃者,而成了一個沉浸其中的聽客。
他隨著蘇明的講述時而緊張地攥緊拳頭,時而為那精妙的陷阱設計拍案叫絕,時而又為那險死還生的搏殺驚出一身冷汗。
當聽到蘇明最終背靠岩壁,在風雪中與瞎眼的狼王做最後了斷時,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當聽到蘇明力竭倒在狼王屍體上,以敵之軀取暖過寒夜時,他心中湧起的已不僅僅是震撼,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是對於生命在絕境中進發出的頑強,以及勝利背後那沉重代價的深切感觸。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經過。」
林青雲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也經歷了一場疲憊的跋涉。
他看著蘇明,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敬畏中,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嘆服。
「蘇兄,你這經歷,本身就已經是一個精彩絕倫、跌宕起伏的故事了!何須我再胡編亂造?」
他徹底信了。
若非親身經歷,絕不可能將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心理轉折,每一次環境變化,都描述得如此絲絲入扣,如此令人身臨其境。
「等等,你剛才說————村民們從小資助你練武?」林青雲忽然抓住了敘述中的一個細節,驚訝地問道。
「是。」蘇明點點頭,既然決定合作,有些背景也無須隱瞞:「我八歲時顯露了些練武的天賦,但家貧,無力支撐。」
「最後是老村長蘇大順提議,也是他帶頭,說服了全村幾乎家家戶戶,從本就不寬裕的口糧里,每年擠出一些,連續資助了我五年多。」
「沒有全村人的幫扶,就沒有今天的我。」
「竟有此事?!」林青雲震驚了,甚至比剛才聽到蘇明獨力屠狼時更加震驚。
在這災荒連年、糧食比命貴的年月,一戶兩戶接濟鄰里尚有可能,可一個村子,一二百戶人家,連續五年,從牙縫裡省出糧食,去資助一個並非自家骨血的孩子練武?
這需要何等的遠見?何等的魄力?又何等的人心凝聚力?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這個時代底層鄉村「各人自掃門前雪」的認知!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祖母年邁,自己苦讀,若非左鄰右舍時常接濟些菜蔬米糧,若非城南的周夫子心善,允許他這窮學生在窗外旁聽,他恐怕早已餓死凍斃,或者被迫放棄學業了。
可幫助他的,也就那麼寥寥幾戶至交,一位師長而已。
而眼前這位蘇三郎,得到的卻是幾乎一村人的傾力相助!
無論關係親疏,無論家境好壞!
這需要被資助者擁有何等的人格魅力,或者展現出何等驚人的潛力與心性,才能讓一村人做出如此「瘋狂」又如此「團結」的決定?
林青雲無法想像,但他心中對蘇明的評價,已不僅僅是一個「武力超群的獵戶」,更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值得深究的色彩。
這位少年有著不為人知的「魅力」,讓人看不透,如果真要說的話就像是虛幻的鬼怪神明,讓人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連忙追問資助的更多細節,尤其是開頭。
於是,蘇明又簡單說了說自己八歲時如何「不小心」推倒了村長兒子,如何在之後的數次「切磋」中,輕鬆擊敗了當時村里十三四歲的孩子王蘇熊狗,而且是連續七次,次次都是乾淨利落,讓對方輸得沒脾氣。
這些孩童間的「軼事」,在蘇明口中平淡道出,但在林青雲聽來,卻如同撥雲見日,瞬間明白了蘇明為何能在八歲稚齡就打動全村。
天生神力?
或許有。
但更重要的是那份早慧,那份沉穩,那份在孩童身上罕見的、能讓人看到「希望」的特質!
林青雲靈感如泉涌,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得寒冷,就著屋檐下稍乾爽些的地面,再次掏出那支舊毛筆,舔了舔墨,在隨身攜帶的、已經寫滿字跡的紙張背面空白處,奮筆疾書起來。
他文思如潮,下筆如有神,將蘇明所述的經歷,與他剛剛得知的「全村資助」、「幼年顯慧」等背景巧妙融合,重新結構,增刪潤色。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篇全新的、熱氣騰騰的「蘇三郎傳奇」初稿,已然成型。
林青雲珍而重之地雙手捧著墨跡未乾的紙張,遞給蘇明:「蘇兄,請看!這是根據你所述,我重新擬定的戲本大綱!」
蘇明接過,借著雪地反光和漸暗的天色,仔細看去。
只見紙上依舊分章,但內容已煥然一新:
【第一章:天生神力,八歲稚子鬥戰村長兒,莊稼漢又如何,壯年人竟不敵八歲稚童,蘇三郎聞名泗水村。】
【第二章:村長嘆服,全村資助練武,孩子王攜人叫門約戰,三郎七擒孩子王!】
【第三章(五年後):狼王出世,一統狼群,攜惡狼為禍一方,山林一霸無所敵。】
【第四章:狼王下山食幼童,小石頭身死,村長憂三郎忠義瞞消息,全村無人言語。】
【女人不敢上山摘菜,賣炭翁不敢上山砍柴,獵戶不敢上山打獵,家家戶戶禁閉房門,狼王為禍鄉里,可止小兒夜啼,何人能除害?】
【三郎啊三郎,你怎能被蒙在鼓裡?】
【第五章:石頭嬸夜半上門哭訴,三郎驚覺狼食人,立誓滅狼群、斬狼王,為小石頭報仇,為石頭嬸報仇,為全村除害!】
【第六章:蘇三郎瞞著所有人,獨自一人上山,在山中設計滅殺二十頭狼,又尋找狼王,與狼王大戰一天一夜,最終於深夜雪寒之際,一刀滅殺丈許長的銀白狼王。】
這一段把蘇明看呆了。
壓根與蘇明說的經歷完全不同。
去掉了設置陷阱,以及下毒這方面情節,而是主寫蘇三郎一刀一弓,堂堂正正,用超高的武藝戰勝這些猛獸。
把蘇三郎的武功描寫突破到了天際,一招一式屌炸天,讓人目不暇接,為之嘆服。
一不下毒,不用陷阱,不設置山谷圍困,他哪有本事堂堂正正面對二十多頭狼圍攻啊,並且其中還有一頭3米多大的狼王。
蘇明可沒有這本事,這寫的蘇三郎不是他吧。
但是不過不得不說的事情是,這書生文筆還挺不錯,描寫特別精彩,打都特別寫實,看起來特別爽。
繼續往後翻看:
【第七章:蘇三郎一天一夜未歸家,家人在村里尋人尋不到,石頭嬸出來澄清,自責自己害死了三郎,準備自殺。】
【所有人驚恐悲哀之時,村長振作軍心,叫青壯上山尋人,結果半山腰遇見狼妖,全部下了回來,全村人點燃篝火,拿起武器,戰戰兢兢,準備與妖怪決一死戰。】
【結果這才發現竟然是蘇三郎背著那三米多大的銀白狼王回來了,瘦弱的少年背著數倍於自己體軀的狼王歸來。】
至此,劇終。
如果讓蘇明來評價的話:嗯,寫的特別好。
除了主角蘇三郎不是自己之外,一切都好。
文筆厲害,劇情跌宕起伏,打鬥牛逼,每一章都引人入勝。
就這寫作水平,這書生的確很厲害!
「怎麼樣?」林青雲緊張的看著蘇明一一閱讀,揉搓了一下凍的發僵的手,期待問道。
其實林青雲一直想把蘇三阿未婚妻」這戲份加上去的,包括英雄獨守空井度日可惜蘇明強烈反對,導致他只能把這一段刪掉,導致他寫的意猶未盡,總覺得不是滋味。
林青雲此刻期待的看著蘇明,希望蘇明給出一個評價。
「這蘇三郎太厲害了吧,一拳把一頭狼腦袋打爆是什麼鬼?這上面寫的應該不是我吧?」蘇明一頭黑線。
「你這話說的,難道泗水村還有第二個蘇三郎?」
「可我沒那麼厲害啊。」
「咱們略微加工一下而已,哪裡不對呢?」林青雲理所應當回答道。
對此,蘇明啞口無言。
他哪裡有本事用一把刀跟一頭狼王正面大戰一天一夜不休息。
而且那狼王一爪子把一棵樹給抓倒,隨便一撞就把三人合抱的大樹給撞斷,一尾巴可以把雪地拍出3米長的雪浪,牙齒可以咬住飛速砍過去的朴刀,把鐵刀咬斷。
這特別還是狼嗎?
這是妖怪吧!
我哪裡有這種本事與一頭妖怪大戰一天一夜!
如果這狼王真那麼厲害,蘇明怕是100條命都不夠用的。
「戲本戲本,自然是有真有假,大體上是真實的就行,難不成咱們臨江縣市面上那些話本故事就是真的了?」
在臨江縣,很多戲本故事都是帝王將相的故事,大多數都是虛構的情節,就連一些遊俠的故事也比較玄幻。
「那好吧——」
畢竟是為了給自己揚名,蘇明也就沒有過多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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