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他抓住。
鐵血帝尊回頭看他，手還攥著顧淵的領口沒松。
李霧沒有看鐵血帝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追風、暗影、夜風、花梓瞳、天罰那三個人、還有十幾個來自不同公會的老玩家。
「你們怕了？」
沒人說話。
「三成勝算。」李霧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你們覺得這很低。」
他停頓了一下。
「半年前，我九十五級，面對三個百級以上的跨區刺客。你們猜當時花梓瞳給我算的勝算是多少？」
花梓瞳微動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不到兩成。」李霧說，「結果怎麼樣，你們都知道了，三箭。」
追風抬起了頭。
「不落之城守城戰，五千人圍攻，滅城級獸潮外加三頭世界級領主。花梓瞳當時評估我方勝率不到三成。」
李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結果也不用我說了。」
鐵血帝尊的手鬆開了顧淵的領口，但他的表情依然寫滿了暴躁。
「那不一樣。」他悶聲說，「那是遊戲裡的事。現在是真的要死人。死的不是一個兩個，是全人類。」
「所以呢？」李霧反問。
「所以你怕了，你想怎麼辦？跪下來求饒？碎星者又不是人，你求它也沒用。」
鐵血帝尊的臉漲紅了。
「那你說怎麼辦！」
李霧沒有繼續懟他。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聲音平得出奇。
「我來告訴你們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著他。
「首先，三成不是零。這個區別很大。」
「零意味著怎麼掙扎都是死路一條。三成意味著有路可走，只是路難走。」
「其次，三成是理想配置下的數字，五百個超脫者，三個法則編織者。」
「人越多，概率越高。但反過來說，就算湊不齊五百個，只要法則編織者夠強，概率也不會是零。」
他看向顧淵。
「你推演的時候，法則編織者的實力取了什麼基準？」
顧淵終於也正經看向他，微點了下頭：「我自己的水平。「
「那如果是我呢？」
顧淵沉默了兩秒。
「……會高一些。」
「高多少？」
「不確定。你的法則創造能力比我強太多，沒法精確推演。」
「但樂觀估計，如果三個法則編織者都達到你當前的水平，同等條件下，勝率能到四成甚至更高。」
「四成。」李霧轉回身，對著所有人。「還不夠好，那就把它變成五成、六成。」
「怎麼變？」追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變強。」李霧說了兩個字。
他抬手指向腳下的平台，指向三十六根法則石柱。
「顧淵剛才說了，這個平台的修煉效率是外面的十倍以上。再加上那塊共振碎片的加持，能達到三十到五十倍。」
他看向顧淵：「碎片在你手上。」
顧淵點頭。
「我有一個計劃。」李霧說，「這個平台加上共振碎片，再加上我和顧淵的指導……」
他停了一下，掃視了一圈所有人。
「我要把你們所有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打造成合格的法則戰士。」
「法則戰士是什麼概念？」暗影問。
「至少能獨立操控一種法則，將其轉化為攻擊手段。」李霧說，「到那個程度，你們面對碎星者的普通單位，至少能做到自保和殺傷。」
「那法則編織者呢？五百個超脫者從哪來？」鐵血帝尊的語氣比剛才平了一些，但問題依然尖銳。
「超脫者的來源，不只是我們這些人。起源之境還在運行，絕望之塔還在。」
「只要不斷有人通關、有人選擇剔除面板，數量就會增加。我的計劃是把你們先練出來，然後你們再去帶新人。」
「至於法則編織者……」他看了看顧淵，又看了看花梓瞳和追風。
「這個急不來，但路已經有了。我走過一遍，我知道怎麼走。」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顧淵身上。
「碎片給我。」
不是請求。是陳述。
顧淵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平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顧淵笑了一下。
很輕，但確實是笑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能讓周圍所有人法則領悟速度提升三到五倍的共振碎片，遞了過去。
「你比我更適合當教官。」顧淵說。
李霧接過碎片。
入手的瞬間，他感覺到碎片內部有一種溫熱的、脈動般的力量，跟自己體內的法則之力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他握緊了它。
然後轉身，面對所有還在發愣的人。
「從現在起，這裡不是終點。」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這裡是訓練場。」
「休息結束，訓練開始。」
他說完，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直接激活了手中的共振碎片。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碎片中擴散出去，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以李霧為中心，迅速覆蓋了整個平台。
波紋經過每一個超脫者的瞬間，他們的身體都微一震。
「這是……」追風瞪大了眼。
他的法則感知清晰了。
不是一點的清晰，是如同摘掉了蒙在眼前的一層厚布般的清晰。
原本模糊的、若有若無的法則絲線，此刻變得無比清楚，他甚至能看到絲線內部的能量流動方式。
「臥槽……」暗影從石柱旁站直了身體，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其他人也都有了類似的反應。
天罰那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恐懼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興奮。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
「啊！」
一聲慘叫從人群中爆出。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從每一個超脫者的體內同時爆發。
他們體內那些剛變得清晰的法則力量，像是被驟然放大了幾十倍的野獸，在他們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追風雙膝跪地，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大顆的汗珠。
夜風一聲不吭地彎下了腰，雙拳死攥著。
暗影直接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
花梓瞳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咬住了下唇，一滴血順著嘴角滑下來。
「這……這什麼……」鐵血帝尊單膝跪地，青筋暴起，吼了一聲。
李霧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動。
顧淵站在他身側，同樣沒有動。
他深地看了李霧一眼，眼神里除了讚許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