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老娘現在身上到處都疼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里昂剛剛和亞歷克斯交接完畢了情報,西雅圖的凌晨四點多。
西區,里昂的高級公寓。
外面的雨還沒停,雨滴打在臥室的落地窗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里昂把米婭放到了床上,她碰到床墊的瞬間自動蜷成了蝦米狀,把半邊臉埋進枕頭裡,哼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里昂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米婭。
在從教堂回來的路上,他原本打算把米婭送回她自己的公寓,但腦子裡稍微過了一遍今晚的局勢,還是直接把方向盤打死,開回了自己這個警局給報銷的高級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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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血幫剛剛覆滅,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把一個剛被綁架過的文職單獨扔在沒有安保的公寓裡,純屬腦殘行為。
米婭的臉色依然蒼白,腹部敷著托馬斯牧師給的藥膏,手腕上勒出的紅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里昂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他現在有一萬件事情要處理。
維克交代的那三個倉庫、乾洗店地下室里的一百四十萬現金和帳本、保齡球館的軍火庫。
這些東西如果可以的話,在天亮前就需要完成清點並且派人看管或者直接轉移。
等天亮後難免有其他不怕死的黑幫嗅到血腥味摸過來,到時候就又是一場新的爛仗,而且血幫的據點裡搞不好還有血幫的殘黨在窺探。
他應該馬上出門,沒時間在這兒陪床。
但米婭手腕上被反綁勒出來的紅痕在床頭燈的光線下看的一清二楚。
里昂猶豫了兩秒。
他把床腳的毛毯抖開,給米婭蓋上了。
然后里昂拉過了寫字檯前的椅子,坐在床邊,掏出手機打算給雷先發個簡訊。
剛打了三個字,床上的人動了一下,傳來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嘶————」
一聲不耐煩且充滿了怨氣的抽氣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米婭翻了個身,臉從被子裡露出來,慢慢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先是渙散了兩秒,然後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聚焦到了里昂臉上。
里昂把手機收起來,轉過身看向她。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諸如「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溫情開場白,結果迎面就對上了米婭那雙剛剛睜開、布滿紅血絲且寫滿了「我想殺人」的死魚眼。
這傢伙顯然是因為在確認安全後睡了一覺,所以精氣神迅速調整回了原本的社畜模式。
「老娘現在身上到處都疼。」
米婭盯著天花板,語氣里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劫後餘生感,只有一股「毀滅吧」的頹廢社畜感。
她試了一下坐起來,但腹部的淤青被牽動,讓她「嘶」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米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我覺得我的腸子可能被那個傻逼打成蝴蝶結了。」她費力的轉動脖子,看著里昂。
「你最好告訴我,那個揍我的王八蛋已經被你剁碎了餵狗了。」
里昂原本醞釀的情緒被米婭這句抱怨直接懟了回去。
他走到床頭櫃旁,倒了一杯溫水,塞進米婭手裡,「放心,他現在身上的洞比篩子還多,亞歷克斯正在發愁怎麼把他拼起來裝進裹屍袋。」
米婭就著里昂的手喝了一口水,乾澀的喉嚨稍微舒服了一點。
她靠在枕頭上,打量著這個陌生且奢華的臥室。
「這又是你薅哪個冤大頭的羊毛弄來的安全屋?」米婭撇了撇嘴,然後視線重新回到里昂臉上。
「斯特林。」
「我就知道。」
米婭好像對這個回應並不奇怪,她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盯著里昂,眼神突然變的出奇的清醒和認真。
「萬斯警官,英雄救美的戲碼演完了,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米婭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指頭抓住了被子的邊緣。
里昂沒接話。
米婭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掰著手指開始算。
「黑幫報復我,這事我能理解。」
「畢竟你最近在西區搞的天怒人怨,你是他們的眼中釘,我跟你走的近,他們抓我要挾你,邏輯上說的通。」
「但是,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今天晚上另外那兩個打扮的像三角洲部隊的人是怎麼回事?」
「他們絕對不是咱們分局的警員。」
「那幫人看起來更像是剛從中東打完仗回來的僱傭兵。」
里昂眨了眨眼。
「斯特林局長派來的私人安全顧問。」
「私人安全顧問。」米婭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非常平淡。
「斯特林家族的安全顧問都是從《使命召喚》里請的是吧?」
「前遊騎兵和前海豹。」里昂說。
「斯特林家族有自己的私兵儲備,這次情況緊急,她調動了兩個人給我用。」
米婭偏了偏頭,眼睛眯起來。
「所以你現在不僅是個三級警員,還能讓分局局長出動家族私兵來救你的女秘書?」
「你可不是女秘書。」里昂本能的回了一句。
米婭挑了挑眉,「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你跟斯特林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而你的女————你的行政專員對此一無所知。」
里昂心想你這改口也改的太生硬了。
「還有,」米婭又豎起一根手指,「那個牧師老頭他是誰啊?」
米婭抬手摸了摸自己腹部,「我醒了一小會兒,看他像個屠夫一樣,還以為自己又被黑幫綁架了。」
「他以前是瑞典恩格爾伍德醫院的胸心外科主任,雙科級的,不是屠夫。」
「隨便吧。」
「總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你們兩個說了半天的話,聲音壓的很低,我只聽到了什麼社區」、組織」之類的詞。」
「你平時會去教堂嗎?」
「會去,但是我不信教。」
「那你跟一個牧師半夜在教堂聊什麼?聊怎麼管理流浪漢社區?」
里昂沉默了。
還真是。
「最後,之前你一直讓我查流浪漢的背景資料,到現在已經有幾百號人了吧。」
「你當時說這是斯特林交給你的任務,但我今天被綁架之後,那個被你喊來做手術的牧師,顯然跟這批流浪漢也有關係。」
「你到底在做什麼?」
「別拿什麼「維護西區治安」這種鬼話來糊弄我。」
「我不想再哪天在辦公室吃著甜甜圈,突然被人套個麻袋扔進後備箱,還不知道是因為誰惹的禍。」
米婭放下手,靠在床頭盯著里昂,她的眼神並不咄咄逼人,但非常直接。
她今天問這些,當然不是為了去內務部舉報。
只是今晚里昂拼了命把她救出來,這就意味著兩人已經徹底綁定了,她一開始就沒想過直接離開之類的選項。
那既然上了同一條賊船,她就必須知道這艘船到底要開向哪,哪怕前面是冰山,她也得有個心理準備。
「里昂,我知道你不是個普通的警察。」
「你今天為了救我,衝進全是黑幫的廠房裡,把幾十個全副武裝的人全殺了。」
「我不傻。」
「但我也不想————」米婭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我也不想當一個莫名其妙就被綁架的累贅。」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里昂看著她的臉。
她的下巴還在微微抖動,額頭有冷汗,顯然身上的傷還在疼。
里昂往後靠了靠,椅子的靠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不能告訴米婭太過詳細的具體情況,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來說太過驚世駭俗,而且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我在做一個社區。」
米婭眨了眨眼。
「西區的流浪漢社區。」
「你之前幫我做背調的那些人,就是我從清真寺的救濟點裡篩出來的一批人。」
「他們有建築工、焊工、退伍兵,還有會被凍死在街頭的孤兒。」
「我做這件事,是希望能多做一點,在警察的身份之外。」
里昂沒打算把RayFong和東方那邊的事全盤托出,但他至少可以告訴米婭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有什麼好處,有什麼麻煩。
「你說的那個牧師,叫托馬斯。」
「他有一家破敗的不成樣子的教堂,現在是我社區的醫療負責人。
「」
米婭的眉毛動了動,臉上開始浮現出了一種古怪的表情。
「所以,你讓一個前頂尖外科醫生在教堂里給流浪漢縫傷口,然後資金從哪來的?」
「黑吃黑。」里昂說的非常自然。
「我在街頭上建立一個聽我指揮的灰色組織,這個組織可以幫我干很多警察身份不方便乾的活,也能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提供掩護。」
「當然,最後會有更多的好處。」里昂補充了一句米婭盯著里昂看了一會兒。
她自動過濾掉了里昂話里那些諸如「互助」、「慈善」之類的廢話,直接提煉出了核心的信息。
里昂在搞一個私人幫派,而且這個幫派現在看起來規模還不小。
「所以,你現在是個掛著警徽的丐幫頭子?」
「可以這麼理解。」里昂聳聳肩。
米婭嘆了口氣,把頭重新靠回枕頭上。
「我就知道,跟著你遲早得進聯邦監獄。」
「能說的就這麼多?」
「能說的就這麼多。」
米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我有個問題。」米婭抬起頭,「你那個破社區,他們每天吃什麼?住哪裡?你是不是還得給他們發工資?」
里昂愣了一下,「目前是發日薪,包吃住。」
「那你準備怎麼應付國稅局?」
「暫時還沒想過。」
「那你這資金流水肯定是一筆爛帳。」米婭翻了個白眼。
「你這種只知道開槍和踩油門的人,懂什麼叫財務審計嗎?懂什麼叫稅務規避嗎?」
里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需要會計。」
「————」里昂沉默了一秒,「我們可能確實需要。」
「審計你肯定也沒做?」米婭追問。
「沒。」
米婭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額頭。
「我剛把警局那邊的報表甩給莫里斯和弗蘭克那兩個傻子,還沒輕鬆幾天。」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社畜被加班支配的絕望。
「現在你又告訴我,你私底下還搞了個需要會計和審計的組織。」
里昂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剛才自己主動問我的。」
「啊,對對對。」
米婭生無可戀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我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剛在警局裡輕鬆了幾天,現在又要給你打黑工,而且肯定還是沒有加班費的那種。」
「你就默認要幫我幹活了?」里昂說。
米婭瞪了里昂兩秒。
「算了,我不說了。」里昂擺手。
米婭揉了揉額頭,嘆了口氣。
「你現在是不是急著出去洗地?」
「對。」里昂說,「有些東西要儘快清點。」
米婭往枕頭裡縮了縮,把下巴埋進被子裡,嫌棄的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還不趕緊親我一下,然後滾去干你的髒活。」
里昂看著她那副嫌棄又傲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彎下腰,在米婭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好休息,會計小姐。」
里昂直起身。
「床頭櫃裡有藥,餓了自己去廚房找東西吃。」
「知道了知道了。」米婭揮了揮手。
里昂拿起車鑰匙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米婭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的傳了過來。
「自己小心。」
「嗯。」
門咔噠一聲被裡昂帶上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隨著里昂的腳步聲亮起,灑下冷白色的光。
里昂一邊往電梯走,一邊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口罩,將掛繩勾在耳朵上,然後把黑色的棒球帽檐壓低,遮住了那雙眼睛。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時,西雅圖警局的ACU組長里昂·萬斯已經消失了,走出來的只有那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社區領袖,RayFong。
他走到那輛大T弄來的豐田凱美瑞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很冷,里昂沒有急著發動引擎,他拿出備用手機,先是撥通了麥克阿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長官。」麥克阿瑟的聲音即使在凌晨四點多也聽不出一絲疲態,顯然轉移完畢武器後一直在等自己下一步的指示。
「裝備安置好了嗎?」里昂問。
「已經全部放進了地下室。」麥克阿瑟匯報導。
「很好。」里昂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現在,帶著沃特和埃爾頓他們分頭行動。」
「去第九街區和第十二街區的廢棄倉庫。那裡停著十幾輛車。讓沃特去搭線點火,不管用什麼方法,天亮前必須把那些車全部開出來。」
「轉移到哪裡?」
里昂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西區的地圖。
林建平的廢品站現在不適合停放太多顯眼的目標,容易招惹ICE的蒼蠅,大T那個廢棄工地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大T的手下嘴巴不嚴。
「先分散停到南區和西區交界處的那些無人管理的露天停車場裡。」里昂下達了指令。
「記住,動作要快,血幫覆滅的消息天亮後絕對會傳開,我不希望看到其他街區的爛仔跑去我們的倉庫里撿漏。」
「明白。連隊馬上出發。」
里昂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腳油門駛出了停車場。
凌晨四點五十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但路面上的積水還在反光。
里昂把車停在乾洗店斜對面的巷子裡,熄火,拔了鑰匙。
——
這條街屬於西區第十五街,是老商業區,大部分店鋪晚上六點就關門了。
現在凌晨五點不到,整條街只有幾盞路燈和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燈還亮著。
「老水手」乾洗店夾在一家倒閉的當鋪和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美甲店之間。
里昂走到乾洗店門口,抬頭看了看。
店鋪的鐵閘門緊閉,上面有格調,是被人用噴漆畫的。
里昂繞過正門,繞到了建築後方一條堆滿垃圾的防火巷。
他拔出軍用匕首,沿著後門生鏽的鎖孔縫隙插進去,用力一別,「咔」的一聲,門鎖斷裂。
里昂閃身進入屋內,在黑暗中站了幾秒,讓眼睛適應光線。
店鋪不大,大概四十平米左右。
左邊是一排掛著還沒取走的西裝和襯衫的掛架,右邊是打包好的塑膠袋,櫃檯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收銀機的抽屜被人撬開過,硬幣散落一地。
維克說保險柜在地下室。
里昂繞到櫃檯後面,在柜子下面摸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銅鎖,但是似乎早就被人打開過了。
一股更濃重的霉味從黑暗裡湧出來,下面還透上來一股陰冷的潮氣。
里昂摸出手電筒,把光束對準前方,然後順著咯吱咯吱作響的木樓梯往地下室里走。
樓梯沒走幾級,手電筒的光就掃到了地下室全貌。
地下室大概十來平米,牆角堆了幾十個落滿灰塵的紙箱子。
里昂隨便翻開一個紙箱,裡面是成捆的老舊T恤和奇怪的異質紅色布料。
他扔下紙箱,走到了接近牆角的位置。
手電筒的光掃到了一塊鋼製的保險柜,差不多有半人高,通體黑色,邊角有幾處被撬棍敲過的凹痕,但沒能撬開。
里昂在保險柜前蹲下,把手電筒換到左手。
維克當時給的密碼是三個數字,左轉兩圈到32,右轉到57,再左轉直接到19。
里昂依次旋轉密碼盤,最後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後,他握住把手一拉。
保險柜門「砰」的一聲被拉開了。
他把手電筒的光對準柜子裡邊。
第一層擺放著三個可疑的手提袋,里昂隨便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被整整齊齊碼著的百元美鈔。
光這一個手提袋裡面,目測就有十幾二十幾萬。
維克說這裡的U盤裡有一百四十萬,看來他不光沒吹牛,還漏說了一些東西。
里昂把手提袋繫上,然後把這三個手提袋裝進了一個黑色的粗布袋裡。
第二層格子,裡面是一個深灰色的塑料防潮收納盒。
里昂打開收納盒,裡面的東西讓他停了兩秒。
三個U盤,三張銀行卡大小的不記名離岸銀行密鑰卡片,都用透明密封袋包著,再用防水膠帶封邊。
卡片背面寫著密碼和開戶行名稱,馬庫斯做事還挺細。
這筆錢對於華爾街的金融巨鱷來說可能只是一次失敗的期權投資,但對於血幫這種街頭黑幫來說,這些錢是馬庫斯和達雷爾他們用無數條人命、毒品和高利貸拼湊出來的。
現在,它是流浪漢社區的發育資金了。
他把收納盒也裝進黑色粗布袋裡,又往下翻了一下。
下面是兩本邊緣泛黃的硬面帳本。
里昂隨手翻開其中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西雅圖幾個底層政客、市議員的姓名,以及他們每次選舉時接受黑幫獻金的具體數額和選票交易的細節。
有了這東西,他就捏住了市政廳某些人的命脈。
剩下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柜子裡邊還放著幾把用保鮮袋包著的手槍和一個小號的首飾盒。
里昂把小首飾盒微微挑開一條縫,裡面放著好幾塊亮閃閃的手錶,有的錶盤還走時,有的已經停了。
他把槍和手錶全倒進了袋子裡。
保險柜空了。
里昂確認了一下柜子底下沒有暗格,然後把地上的粗布袋扛起來拎到了肩膀上。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里昂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不能就這麼把乾洗店搬空了拍拍屁股走人。
斯特林局長肯定會從碎嘴那邊確認今晚血幫西區分部被他抹除的消息。
她雖然默許了里昂的灰色治理,但也絕對不是瞎子。
一個盤踞西區十幾年的大型黑幫,如果連一根毛的資產都沒留下,斯特林絕對會起疑心,自己要跟她打太極就必須留點菸霧彈。
里昂看著空蕩蕩的保險柜,腦子裡迅速運轉。
那十幾輛防彈車和保齡球館裡的自動步槍,絕對不能交上去,那是據點的立身之本,離岸帳戶和這筆現金更是底線。
「得讓她嘗點甜頭。」
里昂在地下室里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文件柜上。
他走過去,用匕首撬開柜子,從裡面翻出了幾疊血幫底層的高利貸放款記錄,以及一些零散的毒品分銷網絡圖。
這些東西對於里昂來說毫無價值,因為那些放高利貸和賣毒品的爛仔已經被他殺光了。
但對於斯特林來說,這些文件足以證明她「徹底搗毀了西區黑幫的犯罪網絡」,是一份漂亮且能應付媒體和市長的完美報告素材。
里昂把這幾疊文件拿出來,一部分丟進了保險柜,一部分故意扔在了保險柜旁邊的地上,偽造出了一種「匆忙間只帶走了部分機密」的假象。
接著,他從袋子裡抽出兩捆現金,大概兩萬美金的樣子,隨意的散落在了打開的保險柜門口和樓梯台階上。
貪婪是最好的偽裝。
分局的內務部或者斯特林的親信趕到這裡時,他們看到被撬開的門、散落的現金和遺留的毒品帳本,第一反應絕對是血幫的殘黨或者其他黑幫在昨晚的火拼後,趁亂洗劫了這裡。
斯特林可能會懷疑里昂拿了一部分,但她絕對想不到,或者說至少暫時想不到,里昂把整個血幫的根基連皮帶骨的全吞了。
她只會拿著那些毒品網絡圖去向警察基金會邀功,然後把丟掉的錢算在黑幫黑吃黑的頭上。
做完這一切,里昂提著袋子,順著原路退出了地下室,鑽進車裡,把布袋放到了副駕駛腳下。
關上車門的瞬間,里昂解鎖手機,撥通了麥克阿瑟的號碼。
「將軍,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麥克阿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對方的環境音明顯是在戶外的空曠地帶。
「我這邊已經到達第一個倉庫,坐標跟你給的一致。」
「我們在外牆發現了兩個破窗口,撬開確認裡邊有八輛車,五輛帶鋼板、一輛重度改裝SUV、一輛普通越野、一輛老凱迪拉克,全部落了灰但目測完好。」
「啟動了嗎?」
「正在檢查,我讓沃特挨個過一遍,油箱裡的油估計都蒸發掉一部分了,這些車應該都裝了油路暗鎖(一種隱蔽的燃油切斷開關,用於防盜或防止車輛被他人啟動),他正在找。」
「放心,在這種要命的事上這小子比平時靠譜。」
「速度轉移,絕對不能讓人看到有車停在倉庫里。」里昂說。
「我們在保齡球館匯合,我先去一步。」
麥克阿瑟應了一聲,然後對旁邊吼了一嗓子:「沃特!看看那台老凱迪的油門,對,方向盤底下,按一下再轉鑰匙,不然你啟動不了,這是二次反偷設計,快一點,天快亮了!」
里昂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