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趙應時的聲音很弱。
雲離自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冷聲問道,「雲中輝兄弟兩家人在哪。」
趙應時露出一個苦澀笑容,好久違的名字,三十多年時間他努力遺忘,也真的遺忘了。
可就在這一天裡,他不光自己想起過很多次,現在還有人提起。
這也更讓他絕望。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祈禱,這位不是為了雲家,而是為了其他人或事而來,那麼就還有的談和的機會。
他這一生做的最大惡就是雲家。
絕望之後是鬆了一口氣,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希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能在這裡發揮一下作用。
他心中帶著祈禱開口,「認識,三十多年前……」
h市雲家富貴,人盡皆知,但云家為人善,不但沒有為富不仁,反而救弱濟貧,得到幫助的人比比皆是。
四十年前,雲家老太爺過世,國內形勢也越發不好。
為了保命,雲家二房三房決定離開內陸去到香城,以保血脈。
雲家大房則決定留下。
之後一切辦妥,雲家二房三房所有人登上了裝載著兩房全部財產的船。
一同登船的還有雲家的大管事一家,八位保鏢連同他們部分人的家人。
由於財物太多,大管事以人手不夠的理由,提議從外面招一些人護送。
雲家二老爺雲中輝也覺得人手太少了,就同意了。
之後大管家就僱傭了二十二人護送。
趙應時就是這二十二人中的其中一人。
雲家看著有這麼多人護送,也覺的安心了很多。
可是誰也沒想到,大管家早就動了歪心。
這二十二人都是他找的亡命之徒和窮到要發瘋的人。
上船沒多久,他們就在飯菜里下毒。
雲家二房三房加上八個保鏢連同家人全部中招死亡,滿船物資被二十二人和大管家給分了。
趙應時說到這裡結束,後面的他沒有繼續說,想來對方也不感興趣。
他說的並不詳細,但云離想像的到雲家兩房人的慘況。
不過她還是很冷靜,又問道,「雲歸月是怎麼回事。」
關於雲歸月的事,趙應時本來打算過一會說的,算籌碼也是邀功。
不過,現在她問了就更好。
「雲家三夫人曾經救濟過我,她求我放了她女兒,也就是雲歸月,我答應了。」
養大雲歸月的事他沒有說,她問了,就代表她知道了雲歸月的一切。
雲離緊盯著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就是應該還有所隱瞞。
「你說你們二十三人分了一船的財物,據我所知,哪怕雲家巨富,根據你所擁有的,二十三分之一也不會有那麼多。」
趙應時大概是有些難受,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復又睜開,「你說的沒錯,我當時拿走的不是二十三分之一,而是三分之一。」
「你們內訌了。」雲離篤定說。
「不算內訌,而是早有圖謀,殺了雲家人後,看著滿船財物,大家高興慶賀,趁著這個機會我和大管家還有另外一人如法炮製給其他人下了藥。」
雲離垂眸想了一下,又問,「一船財物,就憑你們三人怎麼護住。」
趙應時笑了笑,「三個人當然不能護住,也沒法搬走。」
「在計劃之初,我們三人就找了自己家人在其他地方接應。」
「人都殺光了後,大管家把船開到接應的地方。」
「之後,各自的人上了船,開始分贓。」
雲離情緒一直很平靜,「然後你們全部來了香城?」
「沒有,大管家留在了內陸,只有我和另外一人帶著家裡人來到了香城。」
「大管家叫什么姓什麼,另外一人姓什麼,叫什麼。」
趙應時看著那個鬼面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提要求,「我可以告訴你他們是誰,如今住在何處,只要你答應留我兒女一條命。」
雲離不作聲。
趙應時急了,如果她拼著自己去查,也不接受這個條件,他也是沒辦法的。
「我的兒女沒有一人參與過這事,甚至他們都不知道這事。」
「可他們享受了雲家的金錢。」
趙應時:「……」
這個他沒辦法反駁。
「我可以把所有財產全部還給你,甚至我這些年掙的也全部給你,只求你留他們一命。」
如果沒命了,錢再多也花不著。
雲離單手托著下巴看他,「如果我接下來的問題,你都能老實回答,我可以留你一個兒媳婦和孫輩的命。」
趙應時不滿意,排除外面的一兒一女,他還有二子一女。
留下孫輩,就代表他的三個兒女沒一個能活。
想在爭取一下,忽然想到外面的一兒一女,想來她應該不知道。
一咬牙,「好!」
「大管家原本也姓雲,後來改姓劉,叫劉立人,在內陸首都政府單位工作,具體做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權力挺大。」
「還一個叫張大柱,是香城天佑幫的老大……」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說道,「我妻子死了後,警隊姜隊長推測殺人兇手和殺閔家的人是同一個人後。
我就去找了張大柱說明情況,為了對付你,他去找了智渡大師。」
對於這點,雲離不擔心,她有自信,那個老和尚絕對不會幫他。
她又問道:「你真的是因為三夫人幫過你,才收養的雲歸月?」
她聲音語調都很平靜,但趙應時卻像是被雷劈一樣。
腦海里浮現三夫人在自己身下咬唇落淚忍辱負重的樣子。
這麼多年,他時常想起這一幕。
有隱秘興奮,也有良心的責備,唯獨沒有後悔。
若他沒有後來的成就,就當年那個窮小子能得到雲家三夫人一次,也可說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最好實話說,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雲離把他的表情變化看了個一清二楚,知道肯定還有其他原因,冷聲提醒。
趙應時不知道這事說出來會有什麼後果,但他也知道不說肯定騙不過去。
若問為什麼騙不過去,大概是一種直覺,畢竟對方不是普通人。
「她委身了一次。」
「咯吱,咯吱……」
是雲離氣憤握拳發出的聲音,這是何等的屈辱。
殺了你全家,還要忍著憤恨委身。
幸好,歸月姑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