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麼了,虎哥,這乾的好好的,怎麼這麼突然...」
齊宇頓時驚慌失措,連忙追問道。
許念也一臉驚愕。
雖然對他來說,換工作是常態。
可這份工作已經連著幹了一個多月,讓他產生了一種可以十分穩定的錯覺。
他潛意識裡已經認為,可以不用再過回為下一頓飯而四處奔波的生活了。
可現實還是給了他迎頭一擊。
沒一會兒,許念便釋然了。
能讓他連著一個多月不失業,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情了。
他不想再奢求什麼,只為今天還能賺到一天的工錢而感到滿足。
徐虎沒多說什麼,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有許多的憤怒以及不甘。
他安排了眾人最後一天的崗位,便離開了這裡。
「許哥,這...這咋辦啊。」
齊宇六神無主地向許念詢問道。
好不容易適應了這份工作,攢下了一點錢,可還遠遠不夠他上學的學費。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失業的一天。
「先站好最後一班崗吧。」
許念帶著他來到了今天的工位,開始了最後一天的工作。
不同於以往的嘻嘻哈哈,今天的氛圍格外沉重。
齊宇幹活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好幾次將貨物分到了其他流水線上。
好在,許念比較眼尖,總能將分錯的貨物挑出來。
他也一直沉默著,思考著怎麼尋找下一份活干。
手裡的錢給許溪交完學費後,就所剩無幾了。
如果不儘快找到下一份工作,那就又要過回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許哥,你會騎車麼?」
「會一點,怎麼了?」
齊宇想了想,說道。
「你可以教教我麼,我想用存下的錢買輛電動車,去送外賣。」
送外賣?
許念想了起來,自己幾年前也考慮過這個工作。
只不過,一輛電動車的入門門檻就把他攔在了門外。
更何況,外賣平台的實名驗證非常嚴格,可不是靠假證能糊弄過去的。
現在他成年了,實名這一塊倒不再是問題。
可電動車依舊是一道遙不可及的門檻。
雖說手裡的錢足夠買一輛電動車,可這樣一來,許溪的學費就沒有著落了。
「行,明天吧。」
「好。」
許念苦笑著搖了搖頭。
還是送許溪上學比較重要,錯過今年,就要再等一年。
至於怎麼賺錢,明天有空的時候,再去人才市場看看吧。
臨下工前,徐虎找到了二人。
「許念,齊宇,下工之後,一起吃頓飯,我請客。」
齊宇愣了愣,點頭答應了下來。
許念剛想拒絕,只見徐虎一臉不悅地打斷。
「散夥飯,許念,跟我乾的久的我都請了。」
「你和齊宇是跟我干最久的,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念只好答應了下來。
他給鄧爺爺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轉告一下許溪,晚上不回來吃了。
下工後,除了許念和齊宇之外,還有四五個人一起跟在了徐虎身邊。
不用想,這些也是徐虎請客的對象。
徐虎領著幾人,來到了一處充滿煙火氣的大排檔。
「老李,把你們家最拿手的菜都端上來,我今天要請一起幹活的兄弟吃散夥飯,別讓我丟了面子。」
「好嘞,我虎哥的面子必須給,今兒我親自下廚,給哥幾個炒幾道絕活。」
老闆是個和徐虎差不多的中年人,他擦了擦頭上的汗,笑吟吟地拿著菜勺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幾道量大又飄香的菜被端上了桌。
徐虎一邊大口吃著菜,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在一幫跟著他最久的人當中,他毫不避諱地說出了散夥的真相。
原來,物流園裡調來了一個關係戶領導,急於做出點成績,便搞了套降本增效的方案。
大概意思是,將原本劃給臨時工的預算砍半,又要求徐虎必須招來更多的臨時工。
這樣一來,每個臨時工一天分到的工錢連五十都不到。
徐虎十分生氣,分揀的工作本來就特別辛苦,不多撥點款就算了,還要降低他們的待遇。
他作為臨時工的管理人員,為了臨時工們的血汗錢不被剋扣,與那位領導爭吵了好幾天。
最後,領導放出狠話,不能幹就離職。
徐虎不慣著他的毛病,當場宣布辭職。
他講完這些,在場的工友們無不痛罵那位領導喪良心。
不知道他們幹活的辛苦,只知道對他們吆五喝六。
他們紛紛表示,寧可餓死街頭,也不給小鳥物流園貢獻一天勞動力。
許念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不是個愛咒罵的人,能動手絕對不bb。
一行人酒足飯飽,徐虎提出想去KTV唱歌。
於是幾人又轉到了附近的一家KTV。
在這裡,許念見識了人類嗓音的多樣性。
在場的各位,都是五音不全的糙漢子。
唱歌全靠吼,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沒有一絲技巧,全都是感情。
齊宇作為這裡唯一的文化人,總算能唱出首完整的歌曲。
「許念,你小子貓在那幹啥呢?」
徐虎朝著躲在角落裡的許念喊道。
「吃飯不講幾句就算了,唱歌也不整兩首。」
「咋的,你那嘴長起來就會吃飯啊。」
「虎哥,我不會唱歌,就不給大家添笑話了。」
許念有些尷尬地說道。
在場的這麼多人,他只跟齊宇和徐虎比較熟。
他只想做個小透明,混到這個局結束便散場。
「你這話說的,哥幾個哪個會唱歌?」
徐虎嘻嘻哈哈地指著在場的一眾大老粗。
「都半斤八兩的玩意,誰都不笑話誰,來這兒不唱歌,你不白來了麼?」
周圍人也一併起鬨道,讓許念上來唱一首。
沒辦法,許念只好硬著頭皮走上點歌台。
可是,唱什麼歌呢。
許念想了許久,幾乎沒有一首自己能記著完整旋律的歌曲。
忽然,他想起一首曾經在餐廳打工時,電視裡放過的音樂。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
「流浪~」
......
幾句歌詞,讓那時年僅14歲的許念聲淚俱下。
那首歌叫什麼來著?
對了。
橄欖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