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日。
不周山。
聖人行宮下。
當陽光從穹頂的琉璃窗灑下來,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陸川站在大殿中央。
面前放著一張攤開的巨大獸皮。
那上面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勾勒出一幅海域圖。
線條粗獷。
卻十分詳細。
海島的輪廓,洋流的走向,甚至連某些海域標註的妖獸巢穴,都畫得清清楚楚。
「這是六千年前的一位聖人所畫。」
青雲聖人站在一旁,蒼老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奈,
「當時他為了尋找突破武帝的機緣,橫渡無盡海,前往西牛賀洲。」
「這幅海域圖,就是他在路途中所繪。」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只是那位聖人終究還是沒能突破。」
「這幅圖也就在行宮裡放了幾千年,許多方位恐怕已經不再準確。」
青雲聖人抬起頭,看著陸川目光複雜,
「但如今我們手裡能拿出來的,也只有這一份了。」
「你要去西牛賀洲和北俱蘆洲,只能依靠它。」
濟世聖人接過話頭,
「等你到了西牛賀洲或者北俱蘆洲,或許能從當地勢力手中得到更準確的海域圖。」
「嗯。」
「我知道的。」
「至少大致方向是準確的就行!」
陸川低頭看著那張獸皮地圖。
不管如何,只要大致方向準確他就能穿過穿過無盡海域,抵達西牛賀洲的航線。
伸手將獸皮捲起來,收進系統空間。
陸川這才對著四位聖人抱拳,
「幾位聖人,那小子這便出發了。」
青雲聖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萬事小心。」
「人族。」
「等你回來。」
項猛聖人走上前,在陸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小子,活著回來。」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濟世聖人和枯榮聖人也都同時抱拳。
「保重。」
陸川看著這四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才直起身,轉身大步走出行宮大殿。
殿外。
陽光刺眼。
陸川仰頭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一口氣。
轟!
真元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沖天而起,剎那間便沒入雲層之中。
不周山上。
四位聖人站在行宮門口,仰頭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血色光芒。
良久良久。
青雲聖人率先彎下腰。
再次雙手抱拳,對著陸川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項猛聖人,濟世聖人,枯榮聖人。
三人也同時彎腰抱拳。
四位聖人。
齊齊躬身。
……
不周山下。
幾十位老牌武尊也從各自的山洞石縫裡走出來。
他們身上還纏著粗大的鐵鏈,蓬頭垢面,滿身風沙。
可此刻,他們全都仰起頭,看著那道即將消失在天空盡頭的血色光芒。
流雲尊者也是渾身顫抖。
他抱拳,彎腰。
「陸尊者。」
「請一定活著回來。」
黑風尊者也抱拳。
蒼梧尊者抱拳。
鐵骨尊者抱拳。
幾十位武尊,齊齊彎腰。
風聲呼嘯,吹動他們的衣袍和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用這樣的方式,為那個扛起人族希望的年輕人送別。
天空中。
陸川的身影已經化作一個細小的光點。
然後徹底消失在天際。
不周山巔,白雲悠悠,山下的武尊們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勢。
好久好久。
沒有人直起身。
……
此次出海。
陸川的目的地是西牛賀洲與北俱蘆洲。
他盤算了一下路程,打算直接先前往距離稍近一些的北俱蘆洲,拿到第一味主藥後,再轉道去西牛賀州,最後返回東勝神州。
只不過這計劃聽起來簡單。
但中間卻隔著一片廣袤無垠的無盡海域。
這片海域實在太大,即使是從東勝神州的望海崖出發,乘坐最堅固的遠洋船隻。
也只能在周邊的一些島嶼停留。
船隻根本無法再次深入。
因此,在半個月後,陸川乘坐的這艘大船就停靠在了一個叫瀛洲島的地方。
這也是航線的最外圍。
再往裡走,就是沒有島嶼以及停靠的無盡海域,船隻也不敢再進行深入。
接下來的路程。
也就全部需要他自己依靠真元飛行,橫渡那片未知的深海。
因此為了穩妥起見。
陸川決定先在瀛洲島上補給一番,順便看看能不能弄到更詳細的海圖。
船隻在瀛洲島的港口靠岸。
奇怪的是,船上那些常年跑海的商人和水手,竟然沒有一個人下船。
看到陸川收拾東西準備下船,還有船長好心攔住他,再三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天黑之前必須回到船上,千萬不要在島上過夜。
陸川心裡雖然疑惑,但接下來的旅程他要自己飛,自然不會再回船上。
他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
點點頭便直接下船。
雙腳踏上瀛洲島的土地,陸川左右打量了一番。
這個島嶼不算太大。
整個面積加起來。
估計還沒有東勝神州的江南行省大。
因為地理位置比較接近聯邦,所以瀛洲島上的建築風格也跟聯邦那邊挺像,到處都是鋼筋水泥的樓房。
街上人來人往。
陸川也注意到。
島上居民的身材普遍都比較矮小。
男性大多長得賊眉鼠眼,透著一股子猥瑣勁。
女性倒是除了個子矮點,其他方面跟聯邦的女人沒太大區別,皮膚白皙,長得也還算漂亮。
但很快,陸川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這島上的人極度排外。
他走在街上,周圍的人全都停下腳步盯著他。
陸川是明顯的聯邦面孔,身材高大,長相俊朗,在這群矮戳子裡簡直鶴立雞群。
那些路人看著他的眼神里,全是警惕。
甚至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陸川心裡覺得納悶。
自己第一次來這破地方,又沒招惹誰,怎麼一個個看自己跟看仇人似的。
他也懶得搭理這些普通人。
順著街道往前走。
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店,推門走進去。
前台站著個男服務員。
個子剛到陸川胸口,看到陸川進來頓時變色,目光也隨之變得非常古怪。
陸川再次皺眉,走到前台道,
「開個房間。」
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