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宮主隕落

2026-07-05 17:42:26 作者: 月舞寒煙
  蒼白沒有血色,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那是一張精緻的被造出來的臉,一張屬於傀儡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劍氣去勢不減,劈開了黃金面具之後,繼續向前,劈開了整座歸墟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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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體在轟鳴,巨石在墜落,穹頂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天光從裂縫之中傾瀉而入,照亮了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宮殿。

  那道劍光沖天而起,在蒼穹之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像是將天幕也一併劈開了。

  她棠溪雪,不再需要任何人犧牲,來護著她。

  她已經足夠強大。

  「咔嚓……」

  歸墟宮主的身影在劍氣之中支離破碎。

  那張被劈開的黃金面具碎成了無數片。

  紛揚成一場金色的雪。

  歸墟宮主的身體也隨之碎裂了。

  不是血肉橫飛的碎裂,而是一種無聲乾枯的崩塌。

  玄金長袍之下,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無數精巧的機關零件在劍氣中化為齏粉。

  那些被刻滿了符文的木質與金屬骨架一寸寸地崩解。

  「那究竟是什麼怪物?」

  風灼站在遠處,瞪大了雙眼,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他握著赤焰劍的手僵在半空中,火光映著他臉上見了鬼一般的神情。

  「天道傀儡。」

  九方知替他回答了。

  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以身為陣眼的代價太大了,他的經脈在寸寸斷裂,他的魂魄在陣光中燃燒了太久,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一隻手扶住了他。

  那隻手很穩,很暖。


  滄雪之心的力量,朝著他身上籠罩而來。

  他低頭看去,看到了棠溪雪的手,纖長白皙。

  她的掌心貼在他的後背上,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穩穩地托住。

  「師兄。」

  她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九方知感到她的手微微收緊,像是怕他真的倒下去。

  「就算你戴著面具,我也能一眼認出來。」

  九方知愣了一瞬。

  「嗯。」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垂下眼,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重量,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被織織認出來了。」

  風灼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傀儡?我……我們費了這麼大力氣,差點把命搭在這裡,結果打的是一具傀儡?」

  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真正的歸墟宮主呢?那傢伙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沒有人回答他。

  誰也沒想到,那般強大的歸墟宮主,竟然是一具傀儡。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天道最忠實的奴僕,是世間最強的修士之一,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可到頭來,那張黃金面具之下藏著的,是一堆被符咒驅動的機關零件。

  真正的歸墟宮主,又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

  歸墟宮被一劍劈開,歸墟宮主的傀儡身隕落。

  那些曾經依附于歸墟宮主、依附於棠溪雪被竊取的氣運而存在的天道使徒們,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庇護。

  他們身上的氣運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那些曾經讓他們逢凶化吉、讓他們自以為是天道寵兒的力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們開始四散奔逃。

  像一群失去了巢穴的螻蟻,在崩塌的宮殿之中驚慌失措地逃竄,踩過碎石,撞倒同伴,再也沒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樣。


  「快跑……氣運散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們是天道使徒!」

  「連宮主都隕落了,我們不逃的話,死定了……」

  風雪銀龍飛出,噴吐出的寒氣,將大批天道使徒定住,但也有一些漏網之魚。

  然而,他們逃不掉。

  歸墟宮外,暗界第一殺手組織雲爵的伏兵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殺!一個不留。」

  那些銀翼霧羽從陰影中現身,像是從迷霧中生長出來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收割著天道使徒的性命。

  「山海所屬,蕩平歸墟。」

  天空中,御獸聽風的山海組織,青鱗鷹盤旋而下。

  那些翼展數丈的青色巨鷹在蒼穹之上劃出一道道弧線,鷹背上的修士們張弓搭箭,箭雨如蝗,將每一個試圖從空中逃竄的使徒釘死在半空中。

  「地面封鎖完畢。」

  夜鋒軍團統領千溯的聲音沉穩有力。

  「今日這些天道使徒,一個都跑不了。」

  地面上,戰堂的夜鋒軍團列陣而待。

  漆黑的戰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整齊劃一的步伐聲如同悶雷,在崩塌的歸墟宮廢墟之中滾滾而過。

  長槍如林,刀盾如牆,鐵騎如潮。

  歸墟宮殘存的抵抗在這些訓練有素的戰兵面前,如同紙糊的牆,一推就倒。

  「阿嫂。我來接你了。」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精準地落在了棠溪雪的耳中,那聲音仿佛不是來戰場,而是來赴約的閒適。

  「我是不是來遲了?」

  棠溪雪抬起頭。

  被一劍劈成兩半的歸墟宮,穹頂上那道巨大的裂縫將天光切割成一道狹長的白練。

  而那道白練之中,有一道身影御劍而來。

  白髮如霜,衣袂勝雪,腳下的劍光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白尾跡。

  他從那道裂縫中穿過。

  雲薄衍。

  他站在劍上,白髮在風中飛揚,宛如世外謫仙。

  他的目光穿過崩塌廢墟瀰漫的煙塵,準確地找到了那個站在廢墟中央的白色身影。

  一人在天,一人在地。

  遙遙相望。

  「謝謝阿衍,來得剛剛好。」

  棠溪雪開口說道。

  她所有的力量都已經注入了方才劈碎歸墟宮主的那一劍,此刻她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站著都在微微發顫。

  九方知的身體還靠在她肩上,她自己也在強撐著最後一點清醒。

  風灼從遠處飛奔而來。

  「阿雪!你怎麼樣……」

  可他還沒趕到。

  一道白光掠過。

  快過閃電。

  棠溪雪的身體忽然一輕。

  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有著一種不容推拒的篤定。

  她落入了一個帶著梵香的懷抱,那片白衣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如同漫天風雪之中忽然撐開的一把傘。

  雲薄衍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寶。

  白髮垂落下來,有幾縷落在她的臉上。

  隨手將九方知推向了趕過來的風灼。

  「阿嫂我接走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嘴角微揚,眉眼間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從容。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在風灼與九方知身上淡淡地掃過。

  「你們自己跟上。」

  一句話落下。

  下一瞬,那道劍光已經沖天而起,絕塵而去。

  風灼愣在原地,一手扶著被推到面前的九方知,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只來得及碰到一縷劍氣激起的微風。

  他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劍光,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喂!」

  他的怒吼被劍光遠遠甩在身後,消散在崩塌的歸墟宮廢墟之中。

  可雲薄衍的身影已經化作天邊的一個白點,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雲層之上。

  劍仙御劍,天下何人能跟得上?

  風灼恨恨地收回手,轉頭看向已經避開他,自己靠在廢墟上休息的九方知。

  「他簡直不講理!什麼月梵聖子,簡直就是無賴!強盜!」

  九方知靠在斷壁上,面色蒼白,嘴角卻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望著那道消失在雲層中的劍光,聲音沙啞而輕緩。

  那笑意里有苦澀,但也有一絲釋然。至少,她身邊從來不缺願意護著她的人。

  「咳。」

  他咳了一聲,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卻被他毫不在意地拭去了。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們快跟上。」

  「你說得輕巧……」

  風灼咬著牙,恨恨地朝天上揮了揮拳頭。

  「御劍了不起啊!有本事下次別跑那麼快!」

  暮涼麵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腳步不停。

  「他早就沒影了。」

  「我知道!」

  風灼沒好氣地吼道,然後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我這不是還得帶上阿橋嗎?」

  風灼跟暮涼麵面相覷,然後,將楚橋撈了出來。

  風灼一邊撈人一邊嘟囔:

  「誰家好人接阿嫂是這麼抱的?跑得比兔子還快,居然叫我們跟?跟個鬼啊!」

  暮涼難得地接了一句:「你要是有本事御劍,也可以跑得比兔子更快。」

  「我的心可太涼了……」

  風灼望天,欲哭無淚。

  暮涼居然還扎他的心!

  身後,歸墟宮在轟鳴聲中緩緩坍塌。

  那座矗立在深淵的歸墟宮,終於在這一天被一劍劈開,被一群不信天命的人親手埋葬。

  天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每一寸廢墟。

  九洲大陸之上,諸國對天道使徒的反擊之戰,吹響了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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