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是穿甲彈!能打穿裝甲車的!你怎麼可能擋得住?!」
他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全部打了出去。
卻全都停在了李素身前,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接住了一樣。
李素抬了抬手指。
六顆子彈調轉方向,對準了陳輝的四肢和膝蓋。
「你不是很喜歡做實驗嗎?」
李素的聲音很冷。
「今天我也給你做個實驗。」
「看看你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你自己生產的穿甲彈。」
「不——!」
陳輝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六聲輕響。
六顆子彈分別穿透了陳輝的雙手、雙腿和兩個膝蓋。
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陳輝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疼嗎?」
李素看著他。
「我的孩子當時比你疼一千倍,一萬倍。」
「他注射完試劑之後,全身器官衰竭,皮膚潰爛,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死。」
「你這點疼,算什麼?」
李素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陳輝疼得意識都模糊了,他看著李素的眼睛,眼裡滿是怨毒。
「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官方不會放過你的……五嶽會……都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怪物……」
「我是不是怪物,不重要。」
李素站起身。
「重要的是,你該死。」
她抬起手指。
陳輝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無數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他的身體。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輝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了聲音。
他的身體被擠壓成了一個不規則的肉球,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李素低頭看著他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從口袋裡掏出趙磊給的那個U盤,精神力掃過,裡面的股東名單清晰地映入腦海。
方執中。
錢守成。
段長明。
宋明溪。
一個個名字,刻進了她的復仇名單里。
一個都跑不了。
她轉過身,抱著懷裡的金屬盒子,一步步走出辦公室。
落地窗外面的陽光正好,灑在她的身上,卻暖不了她懷裡的冰冷。
復仇還要繼續。
——————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方執中接到第一個電話。
他當時正坐在山陽市府家屬院的書房裡翻一個舊公文包,包里裝著三本不同姓名的護照、兩張境外銀行卡、一沓不連號的現金。
電話是宋明溪打來的。
「陳輝死了。」
宋明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是機場廣播的嘈雜聲。
方執中手裡的護照掉在桌上。
「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兩點左右。李素闖進了總部大樓,從一樓殺到二十五樓。趙磊、王浩、劉敏,全死了。陳輝死在安全屋門口,屍體被揉成了一個肉球。」
宋明溪的語速很快,她不是那種會尖叫的女人。
方執中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你現在在哪。」
「長寧國際機場。馬上登機,目的地北原聯邦。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最後通知你一聲,跑。」
「官方呢?異常事務應對中心的人呢?他們不是已經接管了嗎?」
「接管了。但李素殺完人之後就消失了。他們找不到她。」
宋明溪停頓了一下。
「準確地說,他們根本不敢找她。程硯秋下令所有治安力量不許主動接觸。方執中,你還不明白嗎,官方現在的態度是坐山觀虎鬥。他們要看李素把這潭水攪成什麼樣子,再決定怎麼收網。」
方執中沉默了。
書房的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條扭曲的蛇。
「你跑得掉嗎。」
他問。
「跑得掉。北原聯邦那邊有人接應我。阿爾法生物科技在邊境有一個安全屋,我到了就是安全區。李素再強,也不可能跨境追殺。」
宋明溪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疲憊。
「方執中,陳輝死了。周德安死了。齊建民死了。山陽整條線全斷了。你留在國內沒有任何意義,趁早走。」
「我知道了。」
方執中掛了電話,把護照和現金塞進公文包里。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書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裡,他的妻子和女兒笑得一臉幸福。
他移開目光,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司機老魏站在車邊抽菸,看見他出來,趕緊扔掉菸頭拉開車門。
「方總,去哪兒?」
「去省城。老魏,你家裡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兩個月你先回老家避避風頭。車開到省城之後你自己開回來。」
老魏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跟著方執中幹了十二年,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方執中鑽進后座,公文包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塊冰。
車駛出小區,拐上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方執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在飛速盤算。
宋明溪去了北原聯邦。
錢守成那個老東西肯定也有自己的路子。
段長明更不用說了,幹了半輩子黑活,跑路的本事比誰都強。
四個人,四個方向,誰也不會管誰的生死。
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方執中選的是南下。
他從省城轉機去南方的邊境城市,再從那裡走水路出境。
這條路線他走過很多次,每一個環節都有熟人照應。
只要明天天亮之前能到省城機場,他就安全了。
他掏出手機,給省城機場的一個熟人發了條消息:「凌晨三點到,幫忙準備一架包機,老地方見。」
消息回得很快:「收到。三百萬。」
方執中皺了皺眉。
這條路線以前只要一百萬。
但他現在沒時間討價還價。
「可以。」
他回了兩個字,關上手機,把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
快了。
只要到了省城。
只要上了飛機。
李素就不可能追上來。
她再強,也不知道他會走這條路。
方執中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那心悸來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臟上狠狠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