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安的慘叫聲終於停了。
他的身體順著牆壁滑下來,癱軟在地上,白色的大褂已經被血浸成了暗紅色,雙眼圓睜,瞳孔已經徹底散了。
李素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念力消耗後的微麻感。
胸腔里的靈魂之種還在發燙,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燙。
殺死周德安的這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靈魂之種在她的胸腔里跳動了一下,一股更磅礴的力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念力感知範圍忽然向外擴張了一圈。
之前她的感知極限是整棟研究中心的範圍。
現在她能感知到研究中心外面一公里內的所有動靜。
大門口的保安正抱著槍躲在崗亭里瑟瑟發抖,手裡的對講機在滋滋作響。
後門的兩個安保人員正試圖翻牆逃跑,褲腿被鐵柵欄刮破了,露出裡面沾著泥的秋褲。
地下停車場裡,四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正坐在一輛黑色商務車裡,手裡攥著槍,車門上了鎖,車窗貼了防窺膜,正在低聲商量著往哪裡跑。
李素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四個人。
就是三個月前在樓道里截住她,把她塞進商務車的四個黑西裝。
他們的聲音她刻在骨頭裡。
李素轉身走出基因編輯實驗室。
走廊里,王研究員和張研究員還癱坐在地上,看著她走出來,嚇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懸浮在他們頭頂的碎玻璃還懸在原地,刀刃泛著冷光。
「我孩子叫趙念安。」
李素丟下一句話,往走廊另一頭的地下停車場入口走去。
碎玻璃在她身後同時落下,扎進兩個研究員的咽喉,鮮血噴濺在走廊的牆壁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兩個人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李素走到地下停車場入口的鐵門前。
鐵門是鎖著的,比病房的鐵門還要厚,上面焊著密密麻麻的鋼筋。
她抬手按在門上,念力湧出去。
整扇鐵門連帶著門框被從牆壁里撕了下來,順著斜坡滾進停車場,撞在一輛停在入口處的SUV上,把SUV的車頭砸得凹了進去,警報聲刺耳地響了起來。
停車場裡的燈早就因為斷電熄滅了,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角落裡亮著,照著一排排停得整整齊齊的車。
黑色商務車停在停車場最裡面的角落,車標是純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
李素能感覺到車裡四個人的心跳聲,跳得飛快,像鼓點一樣。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她來了。」
車裡的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四個車門同時打開,四個男人舉著槍跳了出來,槍口對準了李素的方向。
四個人都戴著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里全是殺意。
他們是職業殺手,幹這行十幾年,手上沾過的人命不下二十條。
他們不信一個女人能擋得住子彈。
「李素,別怪我們。」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四把槍同時開火,子彈在黑暗中劃出四道白色的彈道,朝著李素的胸口飛過來。
李素抬了抬手。
四顆子彈在距離她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懸浮在半空中,彈頭還在因為慣性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嗡鳴聲。
四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殺人殺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跑!」
站在最左邊的男人反應最快,轉身就往停車場的出口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被念力提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李素的手指輕輕一彈。
他剛才射出去的那顆子彈倒飛回去,精準地貫穿了他的眉心。
屍體從半空中掉下來,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剩下的三個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不同的方向跑。
李素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念力像一張無形的網,鋪展開去,覆蓋了整個地下停車場。
第二個跑向消防通道的男人被念力掐住了喉嚨,身體懸在半空,雙腳亂蹬,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彈匣摔了出來,子彈散了一地。
他的臉漲成了青紫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雙手徒勞地抓著自己的脖子,卻什麼都抓不到。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軟了下來,一動不動了。
第三個男人跑到了一輛越野車旁邊,拉開車門想鑽進去,卻發現車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怎麼拉都拉不開。
他轉頭看向李素,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拿錢辦事!是周德安給了我們二十萬!讓我們把你綁到研究中心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沒辦法!」
他一邊磕頭一邊求饒,額頭撞在水泥地上,撞得鮮血直流。
李素走到他面前。
「三個月前,在樓道里,我喊過救命。」
她的聲音很輕,「你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
男人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喊了救命,喊到嗓子都劈了。」
李素說,「你當時站在車邊,笑著朝我揮了揮手。」
男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他們把李素塞進車的時候,她確實在拼命喊救命。
他當時靠在車門上,看著她掙扎的樣子,覺得很好笑,還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別白費力氣。
他沒想到,這個當時被他們像雞仔一樣拎著的女人,現在會站在他面前,跟他提這件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男人磕頭磕得更凶了,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染紅了他的口罩。
李素抬起手。
他打出去的那顆子彈懸浮在他的眉心前。
「你說你們拿錢辦事。」
「我孩子的命,二十萬。」
「趙遠的命,二十萬。」
「程醫生的命,二十萬。」
「我的命,二十萬。」
「四筆帳,八十萬。」
李素的手指動了動。
子彈貫穿了他的眉心。
男人的身體往後倒下去,躺在血泊里,眼睛還睜著,滿是恐懼。
最後一個男人已經跑到了停車場的出口,手已經抓住了出口的鐵門把手。
只要推開這扇門,外面就是大路,他就能跑掉。
他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