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白梟看著手下們發亮的眼睛,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藥劑的真實底細。
總部送來的機密文件里寫得清清楚楚,三十分鐘藥效消退後,使用者會出現嚴重的生理反噬。
輕則肌肉溶解、內臟衰竭,重則當場斃命。
總部實驗室做了三十七例人體試驗,無一例外全部出現反噬,
其中二十九人在注射後四十八小時內死亡,剩下八人終身殘廢。
所以總部給它標註的是「消耗型戰術藥劑」。
說白了,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這話白梟不會對手下說。
死的是基層,又不是他。
只要抓住宋朝,把他交給總部研究,總部就能拿到超凡力量的第一手樣本。
到時候超凡項目加速推進,他這個分會會長就能拿到真正的超凡藥劑,沒有副作用的那種。
這些人的命,不過是墊腳石。
「會長,這藥劑有沒有副作用?」
副手程峰盯著箱子裡的注射器,眼神里既有渴望也有一絲疑慮。
「副作用當然有,注射後會有短暫的生理疲勞,休養幾天就好。總部那邊已經做過充分測試了。」
白梟拍了拍程峰的肩膀,語氣真誠。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這次行動只要能抓住宋朝,我把這批藥劑全部給你們用。
兄弟們拼了這麼多年,該是我們翻身的時候了。」
程峰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伸手從箱子裡拿出一支注射器。
「我跟會長幹了這麼多年,命早就是會長的了。」
其餘頭目對視一眼,也紛紛伸手。
四百支藥劑,不到兩分鐘就被分配完畢。
白梟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臉上卻掛著溫和的笑。
「傳令下去,全體出發。今晚,我們要在虎口裡拔牙。」
凌晨兩點四十分,運輸車隊進入峽谷路段。
道路兩旁是茂密的灌木林,公路在峽谷中蜿蜒穿過,路基下方是湍急的河谷。
岳勝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皮猛然跳了一下。
他按住耳機,對著通訊頻道問道。
「前方警戒哨報告情況。」
「一號哨位正常。」
「二號哨位正常。」
「三號哨位正常。」
加密頻道里一個接一個傳來匯報聲。
岳勝鬆開耳機,眉頭沒有舒展。
林子裡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停車。」
他忽然開口。
「所有單位進入一級警戒。前方部隊派出偵察組,檢查兩側山坡——」
話沒說完。
一發反坦克飛彈從山坡上的林子裡飛了出來。
飛彈拖著的尾焰穿過夜空,命中車隊最前面那輛裝甲車的炮塔。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炮塔被整個掀飛,砸在路面上滾了兩圈,撞斷護欄掉進河谷。
然後山坡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槍口火焰。
從峽谷入口到峽谷中段,整整一千二百米長的山坡上,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火力點,
輕機槍、重機槍、榴彈發射器、肩扛式反坦克飛彈,子彈和炮彈像暴雨一樣從兩側山坡上傾瀉而下。
「敵襲!」
岳勝的嘶吼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利刃大隊的士兵們立刻展開反擊。
布置在省道兩側的機槍陣地開始還擊,子彈在夜色中交織成密集的火網。
山坡上的灌木叢被機關炮掃過,整片整片地炸開。
天上的四架武裝直升機迅速拉高,機炮噴出六道火舌從天上往下傾瀉。
但敵人的數量遠超預估。
至少一千二百人。
五嶽會這次幾乎把全羅省分會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全部壓上來了,
再加上從鄰省緊急抽調來的僱傭兵,湊出了一支一千二百人的突襲部隊。
白梟很清楚,五千人的押運部隊是塊硬骨頭,人手少了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惜一切代價,衝垮車隊中段!」
白梟趴在山坡上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對著通訊頻道嘶吼。
他的耳機里傳來密集的應答聲。
山坡上,四百名注射了「猛士」藥劑的精銳同時站了起來。
領頭的正是程峰。
藍色的藥液已經從頸動脈擴散到了全身。
他的眼睛變成了淡藍色,瞳孔放大了將近一倍,皮膚表面暴起一根根暗青色的血管,
渾身肌肉像充了氣一樣膨脹了一圈,把作戰服撐得緊繃欲裂。
疼。
疼得像每一塊骨頭都在被錘子敲。
疼得像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火燒。
但他感覺不到恐懼。
他握著兩把衝鋒鎗,從山坡上往下沖。
身後四百名同樣注射了藥劑的精銳跟著他一起沖。
四百人的衝鋒隊伍像一股藍色的洪流,從山坡上傾瀉而下,速度遠超常人三四倍,
踩過的碎石全部被踢飛,砸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利刃大隊的士兵們開槍反擊。
子彈打在這些強化士兵身上,彈頭陷入肌肉不到兩厘米就被密度暴增的肌肉纖維卡住了。
有人被機關炮直接命中,胸口炸開一個臉盆大的血洞,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又爬起來繼續沖。
藥劑的痛覺屏蔽讓他們完全感覺不到致命傷的存在,身體在徹底失能之前會一直執行最後的大腦指令。
「怪物!他們是怪物!」
前排機槍陣地上,一個年輕士兵看著渾身是血的程峰端著兩把衝鋒鎗衝過來,臉上全是恐懼。
程峰衝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頭盔被打飛,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飛出去五米遠,砸在裝甲車門上滑落,面骨凹陷下去一大塊。
「手雷!用手雷炸他們!」
陣地上有老兵嘶吼著,拔掉保險銷將手雷扔出去。
手雷在強化士兵腳下爆炸,彈片扎進他們的腿、腹部、胸口,他們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繼續往前沖。
有人被彈片削斷了腳筋,拖著一條廢腿還在往前爬。
有人被子彈打穿了肺葉,嘴裡冒著血沫還在開槍。
岳勝從掩體後面站起來,端著一把步槍連續射擊,子彈打在強化士兵身上,只能短暫延緩他們的衝鋒速度。
「拘押艙!保護拘押艙!」
他嘶吼著,然後他看見程峰已經衝到了重型運輸車旁邊。
程峰伸出被電流燒得焦黑的手,去抓拘押艙的門鎖。
手指剛碰到金屬鎖扣,又一道高壓電流釋放,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