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聽到白鹿湊近的壓低聲音詢問,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手指摩挲著操縱杆的邊緣。
突破四階的感受?
蘇然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當時的狀況。
沒有生死邊緣的掙扎,沒有細胞重組的撕裂感。
只有兩世為人的積澱,加上無限空間進化帶來的恐怖反饋。
毫無痛苦,甚至連個像樣的瓶頸期都沒有。
「沒感覺。」
蘇然轉過頭,看著滿臉期待的白鹿,說了實話,
「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白鹿臉上的期待僵住了。
她盯著蘇然看了兩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就這?沒感覺?」
白鹿提高了音量,「凡爾賽啊,怎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蘇然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攤了攤手。
「真的沒有感覺,我的情況特殊,你也是知道的。」
蘇然語氣平靜,打斷了她的抱怨,
「所以,我的突破過程,對你們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白鹿重新靠回副駕駛的椅子上,聲音也變得悶悶的。
「那我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一直卡死在三階巔峰?」
「你們現在遇到的瓶頸期,是常規生物進化的正常反應。」
蘇然也是開始幫她分析了起來。
想要打破身體和腦域的耐受性,光靠吸收晶核肯定是不夠的。
否則的話,以國家的體量,直接可以開通流水線生產四階覺醒者了。
外部的生死刺激,永遠都是激發潛能最有效的辦法。
蘇然看著白鹿,認真道。
「實戰,或許實戰才是關鍵。」
「我這不是一直都在實戰嗎?」
白鹿不服氣地反駁,指了指戰機下方掛著的巨大鐵籠,
「剛才在非洲,我的魔獸軍團都被打報廢了!」
「那是小灰灰在實戰,不是你的。」
蘇然毫不留情地戳破,直言道,
「異能的提升總結是要作用在自己身上的。真想跨過那道坎,你得親自動手。」
蘇然手指在控制台上點了兩下。
「在極度的外部高壓下,你的精神力或許會有可能快速質變,從而強行重塑容量上限。」
白鹿抿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沒出聲反駁。
「我知道了。」
白鹿也是思考起來了自己未來的路。
蘇然收回視線,心裡快速盤算著時間線。
按照前世的記憶,紅雨降臨後一年,也就是明年的七月份,異化獸群里才會開始逐步出現四階的王級生物。
而人類這邊,差不多也是在那個時期,陸陸續續有天賦異稟的人類跨過那道坎,成為四階強者。
從三階巔峰到四階,中間整整需要大半年的極限積澱期。
可,時間不等人啊!
「按部就班的情況下,又能有多少人突破?」
蘇然在心裡暗自思忖,
「回去後,得讓科學院給他們設計些針對性的破階方案才行。」
張乾那幫瘋子,連戰場復活甲這種極端實驗都能搞出來,專門針對三階巔峰覺醒者的破階刺激方案,未必就搞不出來。
這種尋找捷徑的事,還是得交給聰明人。
用科學的手段去強行刺激基因躍遷,絕對比自己瞎摸索要快得多。
「別太有壓力,回去後聯繫下張乾教授們,他們或許能有比實戰更好的辦法。」
蘇然也是寬慰道。
「嗯!」白鹿輕聲點頭。
幾個小時後。
玄女戰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
下方牽引索吊著的巨型鈦合金鐵籠,隨著氣流晃動。
裡頭的小灰灰發出低沉的吼聲,顯然對高度下降帶來的失重感有些暴躁。
白鹿閉上眼,精神念力探出去,安撫著鐵籠里的巨獸。
戰機穩穩懸停在基地外圍的大型重裝起降平台上。
「咔噠。」
牽引索脫鉤。
十幾噸重的鈦合金鐵籠砸在混凝土平台上,震起一圈灰塵。
幾台重型工程機械車立刻圍了上來,準備進行交接。
戰機上,蘇然也是好說歹說,才勸服了非要跟著他一起去境外送物資的白鹿。
畢竟四階的地獄犬母體要與白鹿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才能確保精神連結的穩定性。
出門帶著一輛生物卡車,未免也太影響效率了。
「小灰灰身上的那套生物裝甲,經歷過行軍蟻的強酸腐蝕和高強度作戰,已經基本報廢了。」
蘇然率先開口,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巨大的鐵籠,
「你帶它去工程部的裝甲拆卸車間,讓技術人員把外殼拆了,重新掃描它的體測數據。」
「知道了,交給我吧,苦力隊長。」
白鹿撇了撇嘴,利落地跳下舷梯。
她走到鐵籠前,精神念力一動,籠門打開。
體型龐大的地獄犬母體鑽了出來,甩了甩腦袋。
兩人分頭行動。
打發了白鹿,蘇然沒有耽擱,轉身走向停在平台邊緣的一輛軍用越野車。
「去戰略儲備部,物資署大樓。」
蘇然對駕駛座上的警衛員下達指令。
「是!」
車輛啟動,沿著基地內部的專用車道疾馳。
蘇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建築。
隨著前線戰線的持續拉長,陸續又有幾百萬外籍勞工和作戰人員湧入,後勤的壓力呈指數級暴增。
不用想也知道,錢立業這段日子肯定被這些天量的物資申請單逼得快瘋了。
老頭子手裡攥著整個大夏的家底,每一顆晶核、每一噸鋼材的調撥都要精打細算。
而自己這次牽頭搞的「境外復工計劃」,就是為了給老頭子減負。
越野車停在物資署大樓前。
蘇然推門下車,大步走進走廊,直接推開了部長辦公室的門。
錢立業正戴著老花鏡,趴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堆密密麻麻的物資調度報表上勾勾畫畫。
聽到開門聲,錢立業頭都沒抬,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滾滾滾!說了多少次了!
三階的晶核配額卡一卡,一階的隨便發!
戰區超額申請,讓他們自己去殺去搶!
老子這裡一顆都沒有了!」
「老錢,火氣這麼大?小心血壓壓不住啊。」
蘇然拉開桌對面的椅子,徑直坐下。
聽到這熟悉且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錢立業猛地抬起頭。
看清是蘇然的一瞬間,他那張老臉,立刻爆發出極其誇張的驚喜。
「哎喲!蘇顧問!蘇大善人!」
他快步繞過辦公桌,一把抓住蘇然的手腕。
「你總算回來了!」
錢立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他反手抓起桌上的一份紅色加密文件,在蘇然面前攤開。
「走!材料都已經收集好了!就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