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空間內。
理察看著接連空出來的三個座位，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的暴躁，雙手重新按住桌面。
目光掃過剩下的四名頭目。
「懦夫成不了事。」
理察壓低聲音，語氣試圖保持鎮定，
「大夏現在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他們越是讓高階覺醒者出來作秀，越說明他們兵力捉襟見肘。
走就走吧，留下來的，才是真正的盟友。
只要我們把兵力整合……」
「唰。」
藍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坐在左側的一名北非區頭目，虛影劇烈閃爍兩下。
「抱歉，理察。」
那名頭目移開視線，不再看理察的眼睛，
「你好自為之，願上帝保佑你。」
話音剛落，這人直接化作光點消失。
偌大的圓桌旁，連同理察在內，只剩下四個人。
空氣陷入死寂。
理察腮幫子肌肉高高鼓起，硬生生把還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裡。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雙眼充血，盯著剩下的三人。
剩下的三名頭目互相對視，眼神飄忽不定。
大夏最近滿世界投放「戰神」，那一刀秒殺三階怪物的錄像天天在公共頻道輪播。
誰也不是傻子。
跟著理察造反，那是把脖子往大夏的軌道炮下面送。
「理察，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一名中東區頭目搓了搓手，乾咳一聲，
「其實我覺得，大夏推行的全民獵殺計劃，對咱們也有好處。
最起碼現在防線的壓力的確輕鬆了不少，有不少傻子搶著上前去拼命。」
另外兩個頭目跟著附和。
「是啊，這並非全是壞事。我們這個時候跳出來，容易當出頭鳥。」
「先觀望一陣，探探底再說。」
理察聽著這些推脫的話，後背直冒冷汗。
他很清楚，這些人在劃清界限。
真到了大夏清算那一天，這幫人絕對會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
「好，那就等。」
理察壓低嗓音，一字一頓，
「等大夏把屠刀架到你們脖子上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理察自己按下了退出鍵。
意識回到陰暗的防空洞。
理察扯下全息頭盔，一把摔在牆上。
「砰！」
頭盔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隨即拔出腰間配槍，對著滿牆的舊時代伺服器連開數槍。
火花四濺，焦糊味瀰漫整個機房。
「一群廢物！軟蛋！」
理察粗重地喘息著，眼中滿是化不開的陰霾。
大夏的刀還沒落下來，他自以為堅不可摧的聯盟，就已經被幾段擊殺錄像給徹底瓦解。
……
視線轉移。
北非第八戰區。
狂風捲起冰粒，打在裝甲板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一支龐大的鋼鐵洪流正碾碎冰層，穩步向前推進。
現在已經推進到了非洲大陸的中段區域。
這是大夏遠征軍第三兵團，配合著超過兩萬名外籍協從軍，正在執行防線外擴任務。
隊伍最前方，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大夏重型指揮車內。
暖氣開得很足。
朱敬業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舒展著身子。
葉簫則雙腿交疊架在控制台上，吸收著晶核里的能量。
「葉哥。準備啥時候突破四階啊？」
朱敬業笑著打趣道。
「我實力達到三階巔峰已經一個多月了，現在吸收晶核，也幾乎沒有提升了，但總感覺隔著一層捅不破的膜，還缺個契機。」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身體傳來的力量。
朱敬業也是坐起了身子，活動了一下脖子，
「葉哥，你覺不覺得，咱們最近日子過得有點太舒坦了？」
葉簫靠著椅背，瞥了他一眼。
「一個多月前，全球到處救火。
今天在南亞密林砍蛇，明天去西伯利亞冰原殺熊。
天天在飛機上過活。」
朱敬業倒了一杯熱水，喝了一口，
「現在跟著大兵團推進，這幫外籍協從軍恨不得把飯餵咱們嘴裡。
剛打完一隻怪，後勤部隊立刻把熱咖啡端過來了。」
「天天被人追在屁股後面叫戰神，飄了？」
葉簫嘴角一勾，將晶核扔進儲物盒。
「是有點飄。」
朱敬業老實點頭，
「莫哥給咱們派這個活，名義上是執行任務，但實際上是給咱們放一個星期的假。」
葉簫收起笑容，從背上抽出唐刀。
刀刃在車廂燈光下泛著森冷寒芒。
「總部這步棋走得很準。」
葉簫拿出一塊鹿皮，緩緩擦拭刀身，
「不動用大部隊，單憑几個人，就把各大外籍營地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
不多露兩手，這幫境外勢力還真以為大夏覺醒者都是吃乾飯了。」
他話音一轉，嘆了口氣。
「不過，最近幾天有點無聊了。跟著大部隊走，碰不著大魚。」
葉簫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爽，
「遇到的三階異化獸全是些一般貨色。
咱們不出手，隨軍的那些外籍覺醒者小隊配合重火力，也能消滅掉。」
朱敬業笑了笑，「葉哥，你開始嫌沒挑戰性了。」
就在這時，車廂內的加密通訊電台亮起紅燈。
「滋……呼叫葉長官，呼叫朱長官。」
信息員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
「講。」
葉簫按下通話鍵。
「偵察無人機回報。大部隊正前方二十公里處，坐標094-221區域，發現聚集型高能反應。」
信息員語速極快，
「熱成像確認，是五隻三階異化獸，生命體徵判定為變異凶象。
它們正盤踞在必經之路上。」
葉簫眼睛微微亮起。
五隻三階，總算有點意思了。
「目前隨軍的外籍覺醒者小隊已經提交了作戰申請。」
信息員繼續請示，
「他們請求調配一個重炮營進行火力覆蓋，然後由他們進行收尾合圍。
請示兩位長官，是批覆他們的行動，還是由你們親自下場？」
朱敬業看向葉簫。
葉簫放下手裡的鹿皮布，「鏘」地一聲將唐刀收回刀鞘。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掛在旁邊的防風大衣。
「回覆信息員。」
葉簫披上大衣，順手戴上戰術手套，
「駁回外籍小隊的申請。重炮營的彈藥留著打防衛戰，別浪費在幾隻畜生身上。」
「明白。」
葉簫推開指揮車前艙的門，直接跳進了駕駛室。
「大部隊前進速度不變，裝甲陣型保持原樣。」
葉簫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我開車去大部隊前面。」
通訊器那頭，信息員愣了一下，
「長官，您的意思是……」
「順路解決。」
葉簫切斷通訊，一腳踩下油門。
「轟！」
沉重的裝甲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履帶瘋狂轉動，瞬間脫離了大部隊的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