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異化雪鼠的油脂滴落,發出「滋啦」一聲輕響。
沒人說話,也沒人再去管火盆上烤焦的肉。
「大夏……國籍?」
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但面容枯槁的斯拉夫漢子,沙啞開口。
他叫丹尼爾。災變前是一名礦工。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裡面的一輛廢舊麵包車。
車廂里,是他的妻子和七歲的女兒。
妻子眼神空洞,正給女兒梳理著打結的頭髮。
在這個沒有希望的避難所里,活著本就是恩賜。
丹尼爾猛地站直了身子,抓起身邊的一階晶核步槍,轉身走向營地出口。
「我不吃了。」
「丹尼爾,你瘋了?」
旁邊一個獨眼男人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聲音發顫,
「那可是三階異化獸!咱們手裡只有低階的晶核步槍,你拿什麼去殺三階怪物?」
「大夏給武器。」
丹尼爾推開獨眼男人的手,語氣出奇平靜。
「可你要拿命去填!」
「留在這裡,一樣是等死。」
丹尼爾指了指向不遠處的妻女,
「只要殺了一隻三階怪物,艾琳娜和安娜就能去大夏的地下避難所。
那裡有暖氣,有乾淨的水,有一日三餐。」
丹尼爾眼神中甩開了最後一絲猶豫。
「等等!」
後方傳來幾道粗重的喘息聲。
四五個年輕漢子同時站起身,抓起身邊的武器。
「算我一個!大夏的招募點在南邊十公里,我們一起過去!」
「也算我一個。我老婆懷孕了,她需要醫生。」
獨眼男人愣在原地,看著這群餓紅了眼的同伴,咬咬牙,也抓起了武器跟了上去。
這一幕,不僅發生在西伯利亞。
北歐的廢棄礦洞、北非的城市廢墟、南亞的地下掩體……
無數苟延殘喘的普通倖存者,走向大夏設立在各地的兌換前哨站。
大夏的陽謀,沒有任何掩飾。
用一張國籍通行證,點燃全人類最原始的求生欲。
……
歐羅巴,漢堡廢墟。
大型地下防空洞,理察的指揮部。
「砰!」
理察一腳踹翻面前的金屬辦公桌。
文件散落一地。
「一萬人!一天時間,就他媽有一萬個賤民報名參戰!
全都想造反!」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盯著面前發抖的助手。
助手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匯報,
「首領……大夏派來的兩名督戰官,就在咱們軍械庫外面等著。
他們拿著總部簽發的調令,催促我們立刻移交單兵裝備和晶能步槍。
督戰官說,只要倖存者自願登記造冊,武器必須按標準當場發放……」
「他們算什麼東西!兩個連覺醒者都不是的普通大頭兵,也敢騎在老子頭上拉屎?」
理察氣得渾身發抖。
只要他願意,他只需一個照面就能秒殺這兩名大夏的督戰官。
但他不敢!
大夏的霸權籠罩著全球的每一寸土地!
「催催催!給老子發!全他媽發給他們!」
他嘶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跳,
「蘇然那個瘋子!這是要把我的家底全部掏空,絕了我的根啊!」
整個營地的物資調配權,原本牢牢捏在理察這些高階覺醒者手裡。
他們靠著壟斷武器,建立起了一個完全聽從於自己的王國。
但現在,大夏直接掀了桌子。
繞過覺醒者統治階層,直接和底層倖存者交易。
大夏出槍,底層出命。
理察雙手抓著頭髮,面容扭曲,
「到了下個月初,大夏總部要是提供不了咱們營地的物資份額,老子帶頭第一個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