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晶瑩的古玉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寒氣。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成霜,連陸小鳳和楚留香這等大宗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運轉真氣抵禦。
「這是什麼邪門玩意兒?」陸小鳳搓著手臂,往後退了兩步。
陳硯舟神色平靜,伸出右手。混沌真氣在掌心流轉,化作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他一把將那塊古玉抓在手裡。刺骨的寒意如同活物般,瘋狂地試圖侵入他的經脈,卻在觸碰到混沌真氣的瞬間,被摧枯拉朽般吞噬、同化。
「星空寒髓。」陳硯舟眼神微冷,五指微微用力,「星空異族用來凍結一界地脈氣運的陣眼核心。葉孤城之所以被寄生,整座白雲城之所以化為死寂的冰城,根源全在這東西身上。」
「爹爹,這石頭看起來好涼快!」小念蓉騎著大黑狗旺財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塊古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想去抓。
黃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女兒:「蓉兒別碰,這東西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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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陳硯舟笑了笑,掌心突然騰起一團金色的火焰。那是他以混沌道體催動的本源之火。火焰包裹住星空寒髓,發出「嗤嗤」的聲響。原本邪惡刺骨的幽藍死氣,在金火的淬鍊下迅速消散,最終只剩下一塊純淨剔透、散發著溫潤涼意的藍色玉墜。
陳硯舟拿出一根紅繩,將玉墜穿好,掛在小念蓉的脖子上。
「夏天戴著解暑,還能溫養你的先天真氣。」陳硯舟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頰。
小念蓉高興地摸著胸前的玉墜,咯咯直笑:「謝謝爹爹!好舒服呀!」
陸小鳳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那可是能凍結一座城池、連大宗師都不敢觸碰的邪物,到了陳硯舟手裡,轉眼就成了哄女兒的玩具。這等通天手段,早已超出了武學的範疇。
「主上,白雲城的事已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楚留香收起摺扇,恭敬地問道。
「回長安。」陳硯舟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海平面的盡頭,「星空異族的觸手已經被斬斷了七七八八,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天下盟的根基還要再夯實一些。」
巨艦調轉船頭,破開海浪,向著中原的方向駛去。白雲城的堅冰在星空寒髓被收走後,開始緩慢融化。雖然城中百姓已無法生還,但這片海域的地脈總算保住了。
半個月後,長安,天策府。
作為如今天下盟的絕對核心,天策府的威嚴已經隱隱蓋過了紫禁城。神州各地的武林門派、世家大族,無不以能進入天策府為榮。西門吹雪、洪七公、黃藥師等人分別坐鎮四閣,將整個江湖的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條。
清晨,陽光灑在天策府寬闊的演武場上。
「轟!」
一聲巨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演武場邊緣的一座假山,被一團赤金色的火焰轟得粉碎。碎石崩飛,塵土飛揚。
「汪汪!」大黑狗旺財興奮地叫喚著,在廢墟里竄來竄去。
「哎呀,又打偏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小念蓉穿著一身紅色的小勁裝,扎著兩個沖天鬏,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鼓著腮幫子,一副不太滿意的樣子。
負責教導她基礎招式的溫華,此刻正躲在遠處的兵器架後面,灰頭土臉,欲哭無淚。
「小祖宗,您這哪是練武啊,您這是拆家啊!」溫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苦著臉走出來,「主上讓我教您劍法基礎,您怎麼又吐火了?」
「溫叔叔的劍法太慢了,蓉兒覺得還是吐火比較好玩。」小念蓉理直氣壯地說道。
溫華一時語塞。這丫頭天生道體,體內的先天真火霸道無匹。尋常武林高手苦修幾十年的內力,還不夠她一口火燒的。教她武功,簡直是折壽。
「蓉兒,又在欺負你溫叔叔?」
陳硯舟和黃蓉並肩從長廊走來。黃蓉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看著一片狼藉的演武場,無奈地搖了搖頭。
「爹爹!娘親!」小念蓉扔下木棍,張開雙臂撲進陳硯舟懷裡。
陳硯舟單臂將女兒抱起,笑著看向溫華:「辛苦你了。」
「為主上分憂,屬下萬死不辭。只是小主子這天賦……屬下實在教不了啊。」溫華尷尬地撓了撓頭。
「無妨,她的路和尋常武者不同。順其自然便好。」陳硯舟放下女兒,接過黃蓉手裡的蓮子羹遞給她。
小念蓉乖巧地抱著碗喝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陸小鳳快步走進院子,神色有些凝重。
「出什麼事了?」陳硯舟問道。
「江南那邊傳來的消息。」陸小鳳沉聲道,「金錢幫覆滅後,江南一帶本已平定。但最近幾個月,太湖水域突然冒出一股極其神秘的勢力。他們不搶金銀,專搶各派的武功秘籍和一些古老的隕鐵兵器。而且……」
陸小鳳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去查探的天下盟弟子,有去無回。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的痕跡,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陳硯舟眉頭微挑。憑空消失?這種手段,不像是尋常江湖人能做到的。
「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了嗎?」
「有些眉目。」陸小鳳拿出一塊漆黑的木牌遞給陳硯舟,「我們在太湖邊上的一處廢棄水寨里找到了這個。上面刻著一個奇怪的圖騰。」
陳硯舟接過木牌,目光一凝。木牌上的圖騰,是一隻展翅的怪鳥,但鳥的眼睛,卻是一隻幽藍色的星空之眼。
「看來,星空異族在神州留下的釘子,還沒拔乾淨。」陳硯舟冷笑一聲,五指微微發力,木牌瞬間化作齏粉。
「爹爹,我們要去打壞人了嗎?」小念蓉喝完蓮子羹,擦了擦嘴巴,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是啊。」陳硯舟摸了摸女兒的頭,「長安待久了也悶,爹爹帶你和娘親去江南水鄉轉轉。」
煙花三月下揚州。江南的水鄉,總是透著一股溫婉與柔情。
太湖之畔,一葉扁舟在碧波中蕩漾。陳硯舟一襲青衫,負手立於船頭,清風拂過,宛如謫仙。黃蓉坐在船艙里,正細心地剝著蓮蓬。
而在船尾,小念蓉正騎在旺財背上,指揮著大黑狗在水面上撲騰。旺財雖然體型龐大,但在小主人的淫威下,只能委屈巴巴地充當水上坐騎,偶爾還要張開大嘴,去咬那些躍出水面的鯉魚。
「蓉兒,別掉水裡了。」黃蓉叮囑了一句。
「知道啦娘親!」小念蓉脆生生地應道,隨後指著前方一艘巨大的畫舫,「狗狗,沖!去那邊看看!」
畫舫極大,雕樑畫棟,甲板上站著數十名勁裝漢子,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好手。畫舫的旗幟上,繡著一隻展翅的怪鳥圖騰。
這正是陸小鳳情報中提到的那股神秘勢力。
陳硯舟沒有阻攔女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這次來江南,本就是為了釣魚。既然魚已經出現了,讓這無法無天的小魔丸去試探一下,倒也省事。
旺財四爪在水面上狂奔,帶起一道白色的水浪,直奔畫舫而去。
「什麼人?!」
畫舫上的漢子們發現了逼近的黑狗和女童,紛紛拔出兵刃,如臨大敵。
「好大的狗!」一名頭目模樣的漢子驚呼一聲,隨即眼神一冷,「放箭!別讓他們靠近!」
數十支精鋼打造的利箭撕裂空氣,如雨點般向小念蓉射去。
「壞人!」小念蓉見狀,不僅不怕,反而興奮地鼓起了腮幫子。
「呼——!」
一團赤金色的先天真火從她口中噴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牆。那些精鋼利箭剛一觸碰到火牆,便瞬間融化成鐵水,滴落在湖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騰起大片白霧。
畫舫上的漢子們全都看傻了眼。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居然能吐火融鐵?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妖怪!是妖怪!」有人驚恐地大喊。
旺財趁著眾人愣神的功夫,猛地一躍,龐大的身軀直接跨過數丈寬的水面,穩穩地落在了畫舫的甲板上。沉重的力道震得整艘畫舫劇烈搖晃,幾個站立不穩的漢子直接跌進了湖裡。
「咬他們!」小念蓉揮舞著小拳頭下令。
旺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它沒有下死口,只是用爪子和身軀將那些漢子一個個拍飛。一時間,甲板上慘叫連連,人仰馬翻。
那名頭目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了胸口上一個詭異的幽藍色眼球紋身。
「為了星空的榮耀!」
頭目狂吼一聲,身體瞬間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幽藍鱗片,雙眼也變成了沒有瞳孔的全白。一股狂暴且冰冷的星空死氣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被寄生的怪物。」陳硯舟站在遠處的扁舟上,眼神微冷。
異化後的頭目力量暴增,他猛地一拳砸向旺財。旺財雖然皮糙肉厚,但也被這股怪力震得退了兩步。
「不許欺負我的狗!」小念蓉生氣了。
她從旺財背上跳下來,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瞬間出現在那名頭目面前。
頭目獰笑著,巨大的手掌帶著刺骨的寒風,狠狠拍向小念蓉的頭頂。
「蓉兒!」黃蓉在船艙里看得心頭一緊。
陳硯舟卻按住了她的肩膀:「看著就好。」
面對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小念蓉不閃不避,直接抬起胖乎乎的小手,一拳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碰撞。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異化頭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那條粗壯的手臂,竟被小念蓉這一拳硬生生打折,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了出來。
先天道體,肉身成聖。小念蓉的力氣,早已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燒死你!」小念蓉趁勢張開嘴,一口濃烈的先天真火直接噴在了頭目的臉上。
「啊——!」
赤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頭目。他身上的幽藍鱗片在真火的炙烤下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不過片刻功夫,這名被星空蠱蟲寄生的怪物,就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剩下的漢子們早就嚇破了膽,紛紛跳水逃命。
小念蓉拍了拍手,得意地叉著腰站在甲板上:「哼,真弱!」
就在這時,畫舫底層的船艙里,突然傳出一陣詭異的波動。緊接著,一股極其龐大、陰冷的吸力從船艙深處爆發出來。
周圍的湖水開始劇烈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畫舫被漩渦捲入,開始劇烈傾斜。
「有大傢伙。」陳硯舟微微眯起眼睛。
船艙的木板轟然碎裂,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緩緩升空。他的周圍環繞著十二塊漆黑的隕鐵碎片,每一塊碎片上都刻滿了星空符文。
「能找到這裡,你們確實有些本事。」黑袍人的聲音沙啞而空洞,仿佛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天下盟主,陳硯舟。我等你很久了。」
陳硯舟腳尖在扁舟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然而起,穩穩地落在了傾斜的畫舫桅杆上。
「你認識我?」陳硯舟淡淡地看著他。
「星空主宰的意志,早已將你的模樣烙印在我們的腦海中。」黑袍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癟如樹皮的臉,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藍光芒,「我是天禽門最後的傳人,也是星空在神州的接引使。你們毀了我們的計劃,今天,就用你們的血來祭奠偉大的主宰!」
黑袍人雙手猛地一揮,環繞在他周身的十二塊隕鐵碎片瞬間化作十二道黑色的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從四面八方射向陳硯舟。
每一塊碎片上,都附著著能夠凍結真氣、吞噬生機的星空死氣。
「爹爹小心!」小念蓉在下方大喊。
陳硯舟神色不變,連無名古劍都沒有拔出。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