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劍碎幽靈
「陳硯舟,你太狂妄了。」
幽靈山莊深處,一道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般刺耳的聲音幽幽響起。濃霧向兩側翻滾退散,一個身披寬大黑袍、頭戴殘破斗笠的身影緩步走出。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斗笠之下,木道人那張原本清瘦的臉龐此刻布滿了一道道詭異的黑色凸起。他的雙眼漆黑如墨,沒有一絲眼白,死死盯著站在山門前的陳硯舟。在他的身後,是一口方圓十丈的巨大血池,暗紅色的液體在池中劇烈翻滾,如同沸水,濃郁的腥臭味沖天而起,熏得周圍枯樹上的樹皮都開始剝落。
騎在旺財背上的小念蓉皺起眉頭,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捏住鼻子,瓮聲瓮氣地喊道:「爹爹,好臭!比大黑狗好幾天不洗澡還要臭!」
旺財委屈地嗚咽了一聲,甩了甩尾巴。
陳硯舟走到女兒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聲道:「捂好鼻子,爹爹馬上把這兒打掃乾淨。」
木道人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打掃?陳硯舟,你以為你天下無敵了嗎?你根本不知道星空的力量有多麼偉大!今日,你們一家三口,連同這隻畜生,都要成為喚醒神明的祭品!」
話音未落,木道人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轟隆!」
血池中的暗紅液體沖天而起,化作三條十餘丈長的血色長龍。這血水並非尋常血液,而是融合了數百名惡徒精血與星空蠱蟲毒液的劇毒之物,沾上一點便會骨肉消融,連大宗師的護體真氣都扛不住。
三條血龍張牙舞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三個方向朝著陳硯舟和小念蓉狠狠撲去。
站在遠處的陸小鳳臉色驟變,大聲驚呼:「陳兄小心!那血水有劇毒!」
陳硯舟負手而立,身形未動分毫,甚至連身上的青衫都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被他護在身後的小念蓉卻突然鬆開了捏著鼻子的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指著半空中的血龍大喊:「大泥鰍!」
她興奮地從旺財背上站了起來,伸出兩隻小手,隔空朝著撲得最快的那兩條血龍用力一抓。
「嗡——」
一股純淨至極、不含任何雜質的先天真氣從小念蓉體內轟然爆發。這股真氣在半空中瞬間凝結成兩隻晶瑩剔透的光影大手,精準無比地扼住了那兩條血龍的「七寸」。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十餘丈長的血龍,竟被這光影大手硬生生捏爆!漫天血雨還未等落下,便被先天真氣中蘊含的至陽高溫瞬間蒸發,化作一縷縷白煙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腥味都沒能留下。
木道人僵在原地,漆黑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他獻祭了數百名手下才凝聚出的毒血長龍,竟然被一個一歲多的奶娃娃當成泥鰍給捏爆了?
「念蓉,還剩一條。」陳硯舟站在一旁,不僅沒有出手,反而像個嚴師一般指點起來,「用爹爹昨天教你的發力方式,氣沉丹田,意在拳先。」
小念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胸脯鼓了起來。她右手握成一個肉嘟嘟的小拳頭,迎著最後一條俯衝而下的血龍,猛地向前一揮。
「哈!」
一道微型的金色龍影從她的拳鋒處脫手而出。這龍影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丈許大小,帶著一絲稚嫩卻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撞在血龍的頭顱上。
「轟!」
金光炸裂。最後一條血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這股純粹的先天真氣徹底打散,化作漫天血霧。
「好玩!好玩!」小念蓉拍著小手,咯咯大笑起來。
木道人徹底被激怒了,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渾身黑氣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貼著地面直撲陳硯舟。他的十指瞬間長出半尺長的黑色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取陳硯舟的心臟。
「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也敢對我亮爪子。」
陳硯舟眼神驟冷。他沒有拔劍,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迎著衝殺而來的木道人虛空一抓。
擒龍功!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憑空爆發。木道人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隨後不受控制地向著陳硯舟飛去。
陳硯舟一把扼住了木道人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懸空提了起來。
「呃……」木道人拼命掙扎,黑色的利爪瘋狂抓向陳硯舟的手臂,卻連一層皮都沒能劃破。混沌真氣順著陳硯舟的手指,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木道人體內,無情地絞殺著隱藏在他經脈和骨髓深處的星空蠱蟲。
「你……阻止不了……神降……」木道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身體開始劇烈膨脹,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他體內傳出。
「我說了,在我面前,你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陳硯舟語氣森寒,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木道人的頸骨被直接捏碎,腦袋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眼中的黑氣迅速渙散。
一隻足有拳頭大小、長滿鋒利倒刺的黑色母蟲,突然從木道人的口中竄出,化作一道黑芒,企圖逃向血池。
「想走?」
陳硯舟隨手將木道人的屍體砸向一旁,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一指點出。
一道金青相間的混沌劍氣瞬間貫穿了母蟲的軀體,將其死死釘在青石板上。母蟲發出悽厲的慘叫,短短几息之間便化為一撮黑灰。
隨後,陳硯舟轉過身,雙掌平推而出。
九陽真氣如同一輪烈日墜入凡間,轟然砸入那口巨大的血池之中。血水劇烈沸騰,無數細小的蠱蟲在高溫中掙扎嘶鳴。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整池毒血被徹底蒸乾,只在池底留下一層厚厚的黑色灰燼。
幽靈山莊,就此覆滅。
陸小鳳和花滿樓快步走上前來,看著滿地狼藉和木道人的屍體,久久無語。
「這就……完了?」陸小鳳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引以為傲的鬍子。
陳硯舟走回去,把女兒從旺財背上抱下來,扛在肩膀上,淡淡道:「一群不入流的蟲子,還想翻天不成?走吧,回杭州。」
杭州府,天下盟江南分舵。
這座昔日的天禽門總堂,如今已經換上了天下盟的黑底金字大旗。分舵內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陳硯舟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西湖龍井,聽著江南分舵舵主霍天青的匯報。
「主上,幽靈山莊一役後,江南各地的隱秘勢力皆已膽寒。屬下已按您的吩咐,派出三千精銳,對各州府進行地毯式搜查。凡有雙目純黑、形跡可疑者,一律當場斬殺,屍體焚毀。」霍天青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陳硯舟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做得很乾淨。但這還不夠。星空蠱蟲只是外患,江南武林這潭水,底下還藏著不少爛泥。我聽說,青衣樓雖然解散了,但暗地裡還有人打著他們的旗號,在太湖一帶收保護費,可有此事?」
霍天青額頭滲出冷汗:「屬下失職!太湖水匪中,確實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抵抗天下盟的規矩。他們行事極其隱秘,且有高手坐鎮,屬下派去的人折了幾個。」
「規矩既然定下了,就沒人能破。」陳硯舟眼神冷厲,「傳我天策令,三日後,我在西湖樓外樓設宴,宴請江南所有門派掌門、幫會頭目。不來者,殺無赦。來了不服者,殺無赦。」
「遵令!」霍天青領命退下。
大堂內安靜下來,陳硯舟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巨響。
「轟隆!」
緊接著是陸小鳳氣急敗壞的叫喊聲:「小祖宗!你快把火收了!我的眉毛!哎喲,我的鬍子!」
陳硯舟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起身走向後院。
剛踏入後院,陳硯舟便看到了一幅令人啼笑皆非的畫面。
原本寬敞平整的演武場,此刻仿佛被隕石砸過一般,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兵器架倒塌了一地,刀槍劍戟散落四處,有的甚至被燒成了扭曲的廢鐵。
小念蓉騎在旺財背上,手裡舉著一根正在燃燒的木棍——那是她用先天真氣強行點燃的。她正興奮地追著陸小鳳滿院子跑。
陸小鳳引以為傲的四條眉毛,此刻左邊那條已經少了一半,下巴上的鬍子也散發著一股焦糊味。他堂堂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此刻卻被一個一歲多的奶娃娃追得抱頭鼠竄,偏偏又不敢還手,生怕傷了這天生道體的小魔丸。
「大黑狗,快追!燒掉他另外半條眉毛!」小念蓉咯咯大笑,揮舞著手裡的「火把」。
「陳兄!救命啊!」陸小鳳看到陳硯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個「鳳舞九天」直接竄到了陳硯舟身後,指著小念蓉控訴道,「你管管你閨女!這丫頭簡直是個混世魔王!我好心陪她玩,她非要試試我的靈犀一指能不能夾住火!」
陳硯舟不僅沒生氣,反而大笑起來。他走上前,一把將女兒從狗背上抱進懷裡,順手掐滅了她手裡的火棍。
「幹得漂亮。」陳硯舟捏了捏女兒的鼻子,「不過下次記得,燒鬍子就行,眉毛留著,不然陸叔叔就沒法出去騙小姑娘了。」
陸小鳳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欲哭無淚。
黃蓉端著一盤剛做好的桃花酥走過來,沒好氣地瞪了陳硯舟一眼:「你就慣著她吧!這分舵的演武場都被她拆了。等她長大了,還不把天給捅個窟窿?」
陳硯舟接過桃花酥,餵了一塊給女兒,淡然道:「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我的女兒,自然要有捅破天的底氣。」
黃蓉無奈地搖搖頭,拿這父女倆毫無辦法。
陸小鳳整理了一下燒焦的衣衫,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陳兄,玩笑歸玩笑,說點正事。你三日後在樓外樓設宴,是不是打算徹底清洗江南武林?」
陳硯舟收起笑容,目光深邃:「不是清洗,是立規矩。神州大陣雖然被我掌控,但星空之外的那些東西,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我沒有時間再去跟這些江湖草莽玩什麼恩怨情仇。天下盟,必須成為鐵板一塊。」
「我明白了。」陸小鳳點點頭,「太湖那幫水匪,背後似乎有天禽門舊部的影子,還有昔日金錢幫的殘黨。三日後的宴會,恐怕不會太平。」
「不太平最好。」陳硯舟冷笑,「正好拿他們的人頭,祭我的天策令。」
三日後,杭州西湖,樓外樓。
今日的西湖被天下盟的黑旗徹底封鎖,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樓外樓內,座無虛席。江南大大小小七十二個門派的掌門、幫主齊聚一堂。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陳硯舟端坐在主位上,一襲青衫,神色平靜。他的左手邊坐著黃蓉,懷裡抱著正在啃糖葫蘆的小念蓉。右手邊站著陸小鳳和花滿樓。
「諸位能來,陳某很高興。」陳硯舟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今日設宴,只為一件事。從今往後,江南武林,只有一條規矩,那就是天下盟的規矩。」
話音落下,大廳內鴉雀無聲。許多掌門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不甘與憤怒,卻懾於陳硯舟的威名,無人敢做出頭鳥。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裡的一名魁梧大漢猛地站了起來。他滿臉橫肉,手中提著一把九環大刀,正是太湖水匪的總瓢把子,段老三。
「陳天策!你武功蓋世,我們認栽!但你天下盟要收繳各派武學典籍,還要抽走我們三成的收益,這未免欺人太甚!」段老三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怒吼道,「老子在太湖刀口舔血二十年,憑什麼聽你擺布!」
隨著段老三的爆發,大廳內頓時有十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紛紛拔出兵刃,顯然是早有預謀。
「陳硯舟!你真以為自己是天下共主了?」一名手持長劍的乾瘦老者冷笑道,「今日我們江南七十二島三十六洞聯手,就算你武功通天,也休想全身而退!」
陸小鳳嘆了口氣,剛準備拔劍,卻被陳硯舟按住了肩膀。